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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陆行舟下山 沈青的剑练 ...

  •   沈青的剑练通之后,太虚剑宗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里,总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清。顾沉渊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后山的客卿院虽然每天照常有人打扫,但没了那个躺在摇椅上啃灵酥饼的身影,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天傍晚,下了一场秋雨。雨不大,但淅淅沥沥的,把主峰大殿前的青石板洗得发亮。云九收了伞,提着食盒走进大殿。陆行舟坐在案后批阅公文,案头堆着厚厚一摞玉简,旁边搁着已经凉透的午饭,一口没动。
      “师兄,”云九把食盒搁在案边,“吃点吧。伙房今天炖了灵鸡汤。”
      陆行舟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放着。”
      云九没动。他把食盒盖子揭开,热腾腾的香气一下子在大殿里散开。陆行舟的笔尖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云九一眼。
      “宗门里最近怎么样?”陆行舟端起汤碗,语气淡淡的。
      “一切都好。沈青的剑稳了,方小安的草茎也练得不错。掌律长老这几天正忙着筹备下个月的外门大比。”云九站在案边,一边汇报一边打量着陆行舟的脸色。
      半个多月,师兄的话比以前更少了,每天除了批公文,就是在后山小院和主峰之间往返。云九心里清楚,师兄这是在等,可师父走的时候只说随便走走,连个方向都没给。
      云九正犹豫着要不要提师父的事,陆行舟却先开了口:“云九。”
      “弟子在。”
      “明日辰时,召宗门议事堂长老来主峰。”陆行舟放下汤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我要下山一趟,归期未定。”
      云九愣住了,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师兄,您要下山?”
      “嗯。”
      “那……宗门里的事……”
      “我会交接妥当。”陆行舟打断了他。
      第二天辰时,主峰议事堂。殿内气氛凝重,执法堂首座、内门掌教、掌律长老等几位核心长老齐聚一堂。
      陆行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宣布了自己要离山的决定。面对长老们关于“魔道异动”“宗门无主”的轮番劝阻,他只是将代管宗务的令牌放在了案上。
      “本座离山期间,宗门日常事务由掌律长老暂代,执法堂首座与内门掌教辅佐,大事需三人共议。护宗大阵如常开启,若遇急事,灵网传讯。”
      执法堂首座急道:“宗主若是去寻顾长老,老夫可带人……”
      “不必多言。”陆行舟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冷如霜雪,“本座意已决。”
      殿内鸦雀无声。他拿起身旁那柄不起眼的普通铁剑,转身走出了议事堂。掌律长老拿着那枚代管令牌,叹了口气,带着众人在后头深深行了一礼。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行舟走到山门口时,云九带着方小安和沈青已经等在那里了。云九眼眶有些红,但他没敢开口劝,只是上前一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师兄,里头是弟子整理的各处坊市、驿站和面馆的舆图。还有几包灵酥饼,弟子放在另一个储物袋里了。”云九的声音有些发紧,“您路上……慢点。”
      陆行舟接过玉简和储物袋,看了一眼云九,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方小安和沈青。
      “看好宗门。”他说。
      “您放心。”云九用力点了点头,“您和师父……早点回来。”
      陆行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下了山门的石阶。他的身影顺着官道渐渐远去,没有御剑,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走下山道后,陆行舟便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施展任何术法,就像个凡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在尘土飞扬的路上。雨后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走了三天,他到了老周家面馆所在的那个镇子。
      镇口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缺牙老汉的茶汤摊还支着。陆行舟在摊前坐下,要了一碗茶汤。老汉一边倒茶一边打量着这位一身旧袍的客人,忽然一拍大腿:“客官,瞧着面熟啊!您以前是不是和那位穿月白袍子、爱吃灵酥饼的顾长老一起来过?”
      陆行舟端着粗瓷碗,点了点头。
      老汉叹了口气:“那位长老是个好人。他之前来我这儿,总爱多坐一会儿,看街上人来人往的。您顺着这条大路往北找,准没错。他那人,走不快的。”
      陆行舟付了茶钱,走进了镇子。老周家面馆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摇晃。他推门进去,走到最里面靠窗的那个位置坐下。那是顾沉渊出关后坐过的第一个位置,也是他每次来镇上都要坐的位置。
      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看清陆行舟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您……您是陆宗主?”
      “一碗阳春面。”陆行舟顿了顿,“多放一把葱花。”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陆行舟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汤清面白。他安静地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得很干净。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出了面馆,没有问老板娘师父的去向,只是站在岔路口看了一眼,便顺着往北的官道继续走。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三百里外的一条江堤上。
      顾沉渊正靠在一棵柳树下,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他手里捏着半块刚买的粗面饼,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江风吹过,他觉得鼻尖有些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在念叨我。”
      他拿出灵网卡,点开私信。云九发来的消息躺在那里:【师父,师兄下山了。】
      顾沉渊看着这几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他没有回复,只是叹了口气,把灵网卡收进袖子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却忽然觉得,这风好像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吹散了。他背着手,继续顺着江堤往前走。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追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陆行舟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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