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与旧夏》田畔听风的温大善人

8、番外一 告白之夜 番外两篇

　　窗外的蝉鸣裹着夏夜湿热的风，从防盗网缝隙钻进来。房间只开了微弱的小夜灯，昏昏的光落在床单褶皱上。我侧躺着，肩膀挨着小海，能闻到他身上熟悉、干净的味道，就是他课本和被子上那一种，这么多年，我一靠近就心慌。
　　我在心里反复排练了无数遍这段话，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小海，我有个秘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
　　他漫不经心地 “嗯” 了一声，转头看我，眼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好奇。
　　“我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是男生。”
　　说完这句话，我的心脏像要撞破肋骨。
　　小海一下子来了兴致，追问是不是我班里同学。我摇头。他继续猜，问是不是他认识的人。
　　“你答应不生气，我才敢说。” 我屏住呼吸。
　　“好，我答应，你快说，是谁？”
　　“你真的不会生气？” 我又确认一遍，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昏暗的墙面上。
　　他笑了，半开玩笑地抛出那句，像随口打趣：“不会是我吧？”
　　那一瞬间，所有反复压在心底的情绪冲破防线。我轻轻 “嗯” 了一声，轻得几乎要融进蝉鸣里。
　　身边的动静猛地一顿。
　　小海一下子坐直身子，床垫随之下陷，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真的是我？！！！”
　　我点点头，胸腔滚烫，脸颊烧得厉害。
　　“你喜欢我什么？” 他问。
　　“你长得帅，成绩好，还会打篮球。” 我老老实实说出在心里默念无数次的理由。
　　他轻轻苦笑，低声反驳：“我篮球打得稀烂，成绩也没有那么好。”
　　我盯着他的侧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好想抱他一下，就一下，好像抱住他，这么多年藏在心底所有想念，就能安放。
　　“我能抱抱你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小海的语气骤然变冷，没有丝毫缓和余地：“请你自重。”
　　四个字砸下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我所有滚烫的勇气。
　　刚刚还温热的床铺，一下子变得冰凉。蝉鸣还在窗外没完没了地响，可我什么都听不清了。心口一阵阵发闷，酸涩堵在喉咙，想哭，却不敢出声。我不敢再靠近，悄悄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原来这场藏了那么多年的心动，在说出口的这一刻，就已经收到了结局。
　　黑暗里，我闭着眼。我不怪他，我只是难过。难过我这份不能说出口的喜欢，最后只换来一句自重。那一晚剩下的时间，我们谁都没有再多说话，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像是隔了一条跨不过去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