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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已是局中人 她以身试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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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慈已经三天滴水未进,实在是太渴便喝了那杯水。
只感觉喝完后头晕乎乎的,然后就昏睡了过去。
“殿下,那个关着的宫女如何处置?”旁边的宫人低着头说道。
“扔了吧”他毫不在意,就好像只是扔了个物品。
“这……奴才遵命。”宫人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慢着——”
“扔去侯府门口”
“奴才遵命。”
待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宫里了,这里怎么那么像,侯爷府,她怎么会在这儿……
房间炉火正燃着,暖烘烘的,可她却依然浑身发冷,分不清是心冷还是身冷。小慈虚弱地躺在榻上,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动就疼。可她的心,却比手还要疼百倍、千倍。
小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偏过头,看见侯爷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他的语气似乎变了一点。
“醒了。”
小慈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我……”
“太子把你扔回来的。”
“手感觉怎么样了。”他翻过一页书,“
小慈垂下眼,没有说话。
“太子估计早就料到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他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好像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您早就知道,瞒不过太子。”
“嗯。”他看着他,脸上没任何表情,可眼里却流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神情。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虚弱地开口道“我没死,侯爷您是不是觉得挺意外。”
他没回答。
那年侯爷救下了她跟阿晏,但是阿晏那时头是低着的,侯爷应该是没有看清他的样貌。况且他给我看画像的时候也并没有问我这个问题,想必是不知道。那明知道我去太子定会识破,为何还安排我去呢?
小慈就这么静坐着,想着。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随后跟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他怎么知道?小慈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事到如今,我也就跟你明说了。其实我是故意安排你去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是什么?”小慈问。
“想必你也想问我,那天我有没看清你身边那个受了伤的男子吧。”
小慈瞪大了双眼看着他。
“虽说那日我只看了他一眼,过了这么久,想必也该忘了。由于我长年在外征战,也很少过问朝廷中事,可有一日,在一场专为太子举办的宫宴上,我看到了太子,似感熟悉。虽说当年在你身旁的那位男子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的身型我却记得,我见过太多习武之人,他的身型并不像是不会武功的人,却连一个都打不过,我实属有些意外,同样也疑惑他为何跟太子的身型如此相似。”
“所以侯爷以为当今太子是当日那位受伤的男子,所以才要我去试探的?”小慈说。
侯爷摇了摇头:“除了身型有些相像罢了,太子武功非凡,阴狠毒辣,一般人绝不是他的对手,所以那人绝不是太子。但是太子之前毕竟受伤的事我也听说过,心里还是会有一丝疑惑,所以才安排你过去测试他。”
小慈忽然笑了,可是眼底却透着悲伤。命运好像总爱跟她开玩笑。
“其实我早已在宫里安排人手保护你,你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侯爷说。
“你知道当年救我的人是谁吗?”小慈低着头,眼泪像不听话似的,落在了缠在手上的纱布上。
“你要是不愿说,可以不用说”他深深地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他叫阿晏,是我的夫君。”
他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我曾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惨之人,就因为一句造谣,害得满门被屠,爹娘被杀,只留我一人苟活在这世上。后来,是阿晏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一直陪伴着我。我失去了一个家,他又重新给了我一个家,可如今,我又再次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为什么上苍给了我希望却又将这希望亲手碾碎?”
小慈说完泪水已经忍不住地往下流,这一路走来,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了,她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哭。她不能垮。她父母的仇还未报,她的夫君还未寻到。只要她没亲眼看到她夫君的尸体,她绝不会放弃。
即使知道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不可能是她的阿晏,可是一个生命里失去了所有光的人,哪怕前方的路再黑,只要能有一丝微弱的光,哪怕只有一丝,她都要拼命地抓住。
她哭,并不是因为她受的伤所带给她的痛,而是因为,她怕她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她的血海深仇如何得报,她的夫君如果还活着,找不到她该怎么办。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我不在人世了,他断然不会选择独活。
“她——嫁人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侯爷看她的眼神变得似乎有些温柔,不似平时的冷淡。平日在战场上沙杀戮不断,从未同情过任何人的镇北侯,居然这一刻,动了怜悯之心。
他替她用帕子轻轻擦拭了眼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眼神注视着她。
小慈抬头,他顿时别开了眼神。
“如今我已失去作用,侯爷与我的交易应是不算数了吧。”她淡淡地说。
“我若是要放弃与你的交易,又怎会跟你解释?我倒希望我只是一个远征边关的将士,我不愿参与朝廷斗争。可我是江烬,是江家的独生子,是看似风光,却要因承担家族重任,而身不由己的镇北侯。”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沉重,像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竟不知平日里杀伐果断的镇北侯,竟也会有不情愿做的事,竟也有苦衷。
“那……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吗?”小慈小声地问。
“当然算。不过,你先好好养伤。我深知太子生性阴狠毒辣,但没想到对女子也这般狠,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你今后有什么需要可尽管跟我提,关于你父母的事,我会放在心上。”他语气郑重地说道。
小慈没说话。她眼神诚恳地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这期间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你的伤切记别碰水。有事可叫下人传唤。”
他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这是同情……我吗?小慈心里正犯嘀咕。
“侯爷,等一下,我还有一个忙需要你帮。”她快声说道。
他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问道:“什么事?”
“可否也帮我寻一下我的夫君?”小慈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他。
他停顿了一下——
平静地回道:“好。”
小慈的眼神里终于又看到了光亮,可她不知道的是,他转身后,眼底却露出了淡淡的忧伤。
他半生戎马,刀下亡魂无数,从不曾对谁动过恻隐之心。
可这一回,他破例了。
这几日由于一直在下雨,小慈几乎没怎么出门。有时要么就是看着窗外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发呆,要么就是在榻上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把她安置在后院一间偏房里,离他的书房不远。府里的人都觉得稀奇——侯爷从不管这些闲事,更别说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养在自己院子里。可没人敢多问。
头几天,他没来过。
她躺在榻上,手上缠着纱布。她看着窗外的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四天傍晚,门被人推开了。
她睁开眼,看见他站在门口。他没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眼。
“醒了。”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他抬手止住了。
“别动。”
他走进来,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案上的一卷书,翻开,垂着眼看了起来。
屋里静得很。只有他翻书的声音,偶尔响一下。她躺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坐在这里看书。
过了很久,她试探着开口:“侯爷……有事?”
“没事。”
他头也不抬。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闭上嘴。他又坐了一会儿,翻了几页书,然后站起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跟她说超过三句话。
可第二天傍晚,他又来了。
还是那把椅子,还是那卷书。他坐下来,翻开,看。她躺在那里,看着他垂眼的侧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冷得像块冰。可这块冰,每天都来。
有一回,她半夜疼醒了。手上的伤一阵一阵地抽着,她咬着唇,忍着不出声。等她缓过那阵疼,偏过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坐在那把椅子上。
灯下,他没看书,只是看着她。
四目一对,他没有移开眼。
“疼?”他问。
她愣了一下:“不疼。”
他没拆穿她。只是站起身,走到案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搁在她手边。
“疼就说。”他说。
然后他重新坐下,拿起书,像是方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她看着那杯水,不知是该喝还是不该喝。
后来,她榻边多了一碟蜜饯。再后来,多了一床更厚的被子。再后来,窗下多了一盆炭火——他说是入秋了,天凉。
她没问是谁送的。他也没提。
伤养了半月,她的手渐渐能动了。纱布拆了,十根手指上留下一排细密的针眼,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扎过。她试着握了握拳,疼,但能忍。
那天傍晚,他又来了。还是那把椅子,那卷书。她坐在榻边,看着他翻书,忽然开口:
“侯爷,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不急。”他说。
“太子那边……”
“太子那边,我自有安排。”他打断她,用一种说不出来感觉的眼神看向她,“你先把伤养好。”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他很少跟她说话,也不给她新的任务,只是每天傍晚来坐一会儿,翻几页书,然后走。这个人像一潭深水,看不透、也猜不透。
又过了几日,她能下地走动了。她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见院子里站了两个侍卫。她认得那身甲胄——是侯府的亲卫。
她愣了一下。
她住的这间偏房,外面一直有人守着。她以为是保护,现在看来,更像是看守。
她没有声张,只是合上窗,回到榻上坐下。
傍晚,他又来了。
她看着他坐下、翻书,忽然问:“侯爷是怕我跑了,还是怕太子再来要人。”
他翻过一页书,没抬头:“都有。”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侯爷倒是坦荡。”
他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淡,却像在掂量什么。
“你替我办事,我护你周全。”他说,“但在这之前,你得先活着。”
她看着他,没接话。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翻的还是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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