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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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阳听完常墨将事情原委讲清楚后，一脸的凝重，这里才刚施行青苗法不久，底下的胥吏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借机牟利甚至是残害百姓。
院内一个采买回来的下人，见屋内气氛凝重有些犹疑要不要进去，看了眼盘中这糖糍团子，这可是公子专门让买的，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常墨注意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下人，抬手示意他进来，那人得令麻利的进来将东西摆放好出去。
沈铭阳半阖眼，眸中闪动疑虑，意味不明，常墨问道：“公子觉得这会是那位程县令的授意吗？”
沈铭阳看了眼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团子，想起这些时日在与谢贞和其他先生交流过程中了解过这位县令，为人清正廉洁，最重要的是他对王相的新法持并不赞同，也不同于其他反对党。
他摇摇头：“别的县令或许有可能，程县令应该是真不知情，他深受当地百姓爱戴，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致知书院当时的建立至少有一半功劳都是因为这位程县令推动才能如此顺利。”
常墨仔细回想刚才的细节，“程县令看起来确实蛮生气的，只是这件事，难就难在参与其中的胥吏不在少数，要是全部处理了，恐怕会引起他们集体反抗，毕竟县令是有任期的，他们才是这里的地头蛇，以后办事也不好办。”
如今当今圣上虽是支持王相进行变法革新的，必定也不愿意看到因为新法而使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却也不能如朝堂上反新法党一般，直言反对，那样会变成他们反新法的伐子，让两党矛盾越积越深，于国不利，得想办法赶在反新法党的前面，将此事呈报于御前，适时暂停青苗法。
忽的，沈铭阳心思一转，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国舅张柬。
“常墨，你一会儿联系我们的人去京畿其他县探查一下，若是也像这边一样，民怨四起，让他们采集受害者口供，届时你去一趟京城去找张国舅交给他，由他递去御前。”
常墨一脸为难，这京城中谁不知道最难相处的就是这位张国舅，他为人正直，性子随性古怪的很，除了陛下和皇后，谁的面子也不给，更是经常闭门不见客，“张大人会见我？”
沈铭阳执著尝了口糖糍团子，软糯香甜，女孩子应该会喜欢吧，朝常墨努努下巴示意他也尝尝。
常墨摆手拒绝，他不喜欢吃甜食，还在为这趟差事苦恼。
沈铭阳见状笑着打趣，随后拿出一个木头刻的小鱼吊坠交给他，眸中闪过一丝坏笑，“你放心，他绝对会见你。”
沈铭阳少年时期与年轻时候的张柬打赌，张柬输给他一件东西，因为意外迟迟未能兑现，给了他一个吊坠说是以后有事可以找他。
常墨放完信鸽回到屋内，沈铭阳又吃了一口糖糍团子，才停著放下，漱了漱口，用丝帕擦了擦水渍，“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程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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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县令正在忙着安抚受害百姓，青苗法颁布后，下达到县里，他就强令告诫下吏告诉必定要百姓自愿，决对不能强迫，本意也算是好事，能解一些青黄不接人家的燃眉之急。
却未曾想，底下的这些小吏欺上瞒下，横行霸道，不但强制百姓去借，还私自加息，原本二分息生生变成四成，甚至有些未到收割秋粮便强行要求偿还，简直可恶至极。
刚送走百姓，程县令没有片刻休息，立刻与主簿核查常平簿，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前来通传：“程大人，有人要见您，说是定国公府的人。”
程县令继续手上的动作，认真核对上面的信息，头也不抬道：“本官跟定国公府可没有什么渊源，不见！”
衙役躬身将名贴递过去：“大人，他说目前在本县的致知书院当算学先生，是定国公府的公子，有要事与县令相商，与此次青苗法有关。”
程县令顿了一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那名衙役，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主簿见状起身接过名贴放交给程县令，程县令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这倒是有点意思，请进来吧！”
沈铭阳与常墨一同被衙役领着，穿过廊庑来到便厅。
沈铭阳向正忙碌的程县令深深一揖：“定国公府沈铭阳，见过明府大人。”
程县令站起身还礼，“不知定国公府的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沈铭阳起身向他禀明来意：“回禀县令，在下如今在致知书院任算学先生一职，听闻致知书院当初建立还有明府大人出了不少力，实在令人敬佩。”
“今日逛街的时候，看到衙门前堵了不少人，想必明府大人如今有些苦恼，在下身为勋贵子弟愿为百姓做些事，也为大人分担点苦恼。”
程县令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笑了一声：“那依沈公子来看，如今应该如何才能消解民怨又安抚这些小吏？”
沈铭阳仿若未察觉他看过来的视线，平静的开口：“消解民怨的根源还是因为新法，还是要让陛下知道各地百姓因为新法的遭遇，或可重新考量。”
“至于这些小吏，大人在此任期已有几年，应当比我更加擅长处理。”
能够在此做几年县令无差错，还被百姓爱戴的人，不可能没有些治人的手腕。
程县令颔首：“沈公子说的有理，只是如今圣上大力推行新法，一看到反新法党的折子都头疼，谁去说才能劝动陛下，届时可别火上浇油才好。”
“在下已有人选，只是现下不便明说，届时大人自会知晓。”沈铭阳眼中满是笃定。
“沈公子需要本官做些什么？”
沈铭阳向他拱手，“在下需要能够说服陛下的证据。”
程县令：“本官可以给你提供，只是就本县的证据分量怕是不够吧。”
“这个大人不必担忧，自然不会只有这些。”
程县令轻抚他的胡须，笑道：“那本官就放心了，至于证据，正好你们来了，来自己整理吧，整理完顺便抄录一份。”
沈铭阳愣了愣，难以置信的看向程县令，对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只好无奈应下，主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贴心的给他们二人让了个位置，让人添了把椅子过来。
常墨面对密密麻麻的文书有些头皮发麻，与沈铭阳对视一眼，这是当苦力来了吧。
为了尽快拿到证据他们也只能下手帮忙了。
程县令会心一笑，当做没看见他们幽怨的眼神，“听闻沈公子如今在致知书院当先生，可还适应？”
“蛮适应的，书院先生和学子都挺好相处的。“沈铭阳一心二用，边飞快的将文书分门别类整理，边回答程县令。
王主簿不免有些疑惑：“沈公子出身勋贵，怎么会想着来我们这里当先生呢。”
沈铭阳没有隐瞒，直言道：“原是为一人来的，现如今习惯了简单教书生活，倒也觉得蛮不错的，若是边关能一直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我倒挺乐意当个先生。”
王主簿笑着打趣：“沈公子为的人，想必是个姑娘吧？”
沈铭阳笑了笑没说话。
王主簿开始给他分享如何追姑娘，程县令睨了他一眼，也没有阻止，时间就这样在众人的欢闹声中度过了。
眼看天快黑了，终于将案上积压的文书处理了大半出来，沈铭阳终于拿到想要的证据，拒绝了程县令留饭的邀请和常墨直接回去了。
王主簿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抬眼看向程县令：“大人就如此相信他吗？”
“你看着不也挺相信他的吗？”王主簿摸了摸鼻子，笑眯眯地回道：“他这不是还在致知书院当先生嘛，我侄子这不是也在里面读书，里面的先生哪能信不过呢？”
程县令放下笔，起身整了整：“不过到底还是太年轻，看他能做到哪一步吧，过两天我也会上一道申状给京府，看他们态度如何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