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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正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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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总是很大,柏油路被晒得发软,整片城市浸在蒸腾的热浪与无休止的蝉鸣里。
这是沈喻和许辞厌时隔一年的第二次重逢。
没有年少时的软糯温柔,没有少年青涩的笑意。
夏天很长,分别太久,许辞厌早就变了。
沈喻是出门买冰饮时撞见他的。
便利店冷白的灯光下,少年身形愈发挺拔清瘦,一身黑色短袖,眉眼冷冽锋利,褪去了从前所有干净温顺。他站在冰柜前,指尖随意搭在玻璃柜面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遍,在撞见的沈喻的那一刻,骤然定格。
一秒,死寂。
空气里的热风仿佛瞬间凝固。
沈喻心口猛地一缩,下意识停住脚步。
他以为再次见面,顶多是尴尬客套,是久别生疏。
可他错了。
许辞厌的眼神太沉了。
不是惊喜,不是怀念。
是那种眼神,整整蛰伏了一年的、翻山越岭的执念,死死锁住了他,带着不容逃脱的禁锢感。
许辞厌先动的步。
他缓步走近,影子覆下来,将沈喻整个人笼在阴影里,隔绝了盛夏刺眼的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略显无措的少年,声音很低,带着久未近身的沙哑,一字一句,压得极稳:
“沈喻。”
“好久不见。”
没有笑意,温度尽失。
沈喻指尖微紧,轻轻应了一声:“嗯,好久不见。”
仅仅两个字,就让许辞厌眼底暗潮翻涌。
一年。
整整一个盛夏,一整个寒冬,三百多个日夜,沈喻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联系、不露面、不回头,好像以前那些朝夕相伴、那些盛夏温柔,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从前他温柔纵容,事事迁就沈喻。
可温柔换不来停留。
所以这次重逢,他不要温柔了。
他要困住。
“暑假没人陪你?”许辞厌微微垂眸,视线牢牢粘在沈喻身上,不肯放过他一丝微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强势的侵略性,“刚好,我有空。”
不是询问。
是宣告。
沈喻愣了愣,本能想推脱:“不用了吧……我等下就回家了。”
话音刚落,许辞厌的指尖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很克制,却完全挣脱不开。
“陪我一天。”他看着沈喻微睁的眼,眼底漆黑深邃,藏着积压许久的疯意,“就一天,沈喻,别拒绝我。”
“你欠我的。”
盛夏的风掠过耳畔,蝉鸣聒噪刺耳,沈喻心口莫名发慌。
看了清晰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少年——
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们还是待在了一起,整整一整天。
没有从前松弛甜蜜的约会,只有他无处不在、密不透风的注视。
白天依旧是盛夏,依旧漫长闲散,可氛围彻底变了。
许辞厌跟着沈喻回到了他家,家里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可怕。
空调吹着凉风,窗帘半掩,细碎日光落在地板上。沈喻照旧想找点轻松的事情做,看电视、吃冰镇西瓜、随便聊聊近况。
可许辞厌全程寸步不离。
他不在黏糊糊靠着沈喻,只是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视线永远落在他身上。
沈喻喝水,他看着。
沈喻翻手机,他看着。
沈喻发呆眨眼,他也一瞬不瞬地看着。
目光太过于专注、太过深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掠夺感,压得人呼吸发紧。
沈喻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局促地转头:“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许辞厌微微垂眼,唇角勾了一下,笑意极浅,冷得没有温度:
“太久没见了。”
“我要多看一点。”
“不然你又跑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偏执的令人心惊。
沈喻喉间微涩,说不出话。
他终于明白,从前那个红着脸会对他笑、事事让着他的许辞厌,在分开的日子里,彻底长成了隐忍偏执的模样。
中午做饭,沈喻想进厨房帮忙,被许辞厌直接按住肩,轻轻推了出去。
“坐着。”
“别动。”
他做事依旧干净利落,动作娴熟,可整个人沉默得可怕。厨房里只有水流和切菜的声响,他背对着沈喻,身形孤挺,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沈喻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发现,现在许辞厌控制欲极强。
吃饭的时候更甚。
两张一次挨的极近。
许辞厌不怎么吃东西,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沈喻的侧脸、唇瓣、指尖。
沈喻被他看的吞咽都不自然,小声道:“你吃饭啊。”
许辞厌抬眼,漆黑的瞳孔直直映着他:
“看你比吃饭重要。”
“沈喻,”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偏执的执拗,“这一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我?”
问题太沉,压的盛夏的风都静止了。
沈喻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有。
可他的思念很浅,是偶尔、是片刻、是过往。
而许辞厌的思念,是扎根、是疯长、是日夜煎熬、是不肯放手。
下午暑气最盛,两人窝在房间里。
没有打闹,没有撒娇。
许辞厌靠在床头,拉着沈喻坐在自己身侧,距离极近,近到呼吸交缠。
他抬手,指尖及轻、极慢地抚过沈喻的眉眼,动作温柔,眼神却偏执的吓人。
“这次重逢。”他低声道,“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以前的我太乖、太顺着你,所以你才敢轻轻丢下我。”
他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扣住沈喻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以后不会了。”
“沈喻,你再敢消失一次——”
他话说一半,停住了,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最后只化成一句隐忍到极致的执念:
“我会找到你。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一整天。
从正午烈日,到傍晚晚霞,再到深夜寂静。
许辞厌陪着沈喻耗完了整整一个暑假的白昼与黑夜。
他安静、克制、温柔。
却处处都是囚笼。
傍晚散步,晚风温柔,晚霞漫天。
从前的他们都是牵手打闹,松弛甜蜜。
现在的许辞厌,十指紧扣的很紧,紧到沈喻指尖微微发疼,却不敢挣开。
他走在沈喻身侧,目光沉沉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像是盯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一眨眼就落空。
“就留在我身边。”
“这个暑假,下个暑假,以后的每一个夏天。”
“都只能是我。”
夜色降临,一天将尽。
临走前,许辞厌站在玄关,背光而立,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执念与阴郁。
他低头看着沈喻,轻声问:
“今天陪我的这一天,开心吗?”
沈喻轻轻点点头。
下一秒,许辞厌俯身,靠近他的耳畔,气息微热,声音听得像叹息,却带着疯魔般的笃定: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我和你在一起的夏天。”
“从今往后,你的所有盛夏,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第二次重逢。
温柔散尽,偏执登场。
他错过了一年。
余生,再也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