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腺体[末世]》发生啥了

8、伏击

　　池声和满月没有走远。

　　窄道出口外是一片蚀晶区，灰白色的晶簇从地面和岩壁里长出来，像一片冻结的荆棘林。池声把满月安置在一块一人高的蚀晶后面，自己折回去几步，贴着岩壁听走廊里的动静。

　　金属撞击声停了。

　　他后颈的共鸣还在跳，冷星信号断断续续，像快要熄灭的灯。池声皱起眉，这不对劲。刚才共鸣还清晰到能感知霍决伤口隐痛，此刻却像被什么干扰了，信号在衰减。他压低呼吸，从蚀晶缝隙往走廊里看。

　　霍决退到了走廊中段。

　　精英蚀化者的左臂蚀晶裂了一道口子，碎屑落在地上冒着白烟。霍决的刀还在手里，但左臂的绷带散开了，旧伤裂开，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他侧身避让精英蚀化者的第三次挥击，刀锋从蚀晶表面擦过去，刮出一串火星。精英蚀化者嘶吼一声，右拳砸在岩壁上，整个走廊都在震。

　　霍决趁机后退两步，抬手按住耳后的通讯器。

　　“裁定司，请求支援。浅层第三走廊出现精英蚀化者，重复，精英蚀化者。”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杂音。

　　霍决按了两次，杂音依旧。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面板，屏幕上的信号格全部暗着，连应急频段都是空的。精英蚀化者的第二拳砸过来，他翻滚避开，刀在蚀晶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霍决靠着蚀晶柱站起来，通讯器被他攥在掌心里。他的声音不大，但池声隔着十几步远听得清清楚楚。

　　“信号完全断联。天律看不见这里。”

　　池声的共鸣感知在那一瞬间猛地一沉。冷星信号像被人掐住了一样骤然变淡，他几乎感觉不到霍决的方位了。这不该发生。

　　共鸣建立之后，方位感知是基本功能，哪怕隔着一层岩壁也不会消失。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池声低头看向脚下的蚀晶地面。灰白色的晶体深处，有极细微的光脉在流动，一明一暗，像某种心跳。蚀晶在影响共鸣信号。或者说，蚀晶在吸收信号。

　　满月从后面拽他的衣角。池声回头，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腺体裂缝的灰蓝光芒忽然开始变亮，一明一灭地跳，频率跟蚀晶深处那些光脉一模一样。

　　“我的腺体在加剧。”满月的声音在抖，“附近有大量蚀化者正在聚集。”

　　池声还没问出“多远”，走廊两头同时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精英蚀化者那种沉重的闷响，而是密密麻麻的拖沓声，像几十双脚同时拖着地面走。

　　蚀化者潮。浅层不应该有这种规模的蚀化者潮。池声的腺体在疯狂跳动，Omega信号和Alpha信号交替涌出，他的切换又开始了。

　　走廊里，霍决显然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他放弃进攻精英蚀化者，转身朝池声这个方向退。精英蚀化者跟在后面追，但它的速度反而慢了，像是故意被蚀化者潮留在后面。

　　霍决退到蚀晶区入口时看见了池声。

　　两人隔着一片蚀晶柱对望。霍决的左臂在滴血，血珠落在地面的蚀晶上，被晶体吸收，灰白色的表面浮出一道暗红纹路。池声盯着那道纹路，腺体突然剧烈震颤，空白腺体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道血纹。

　　霍决的目光扫过池声身后的满月，瞳孔缩了一下。但他没说话，只是把刀换到右手，左手垂在身侧，血还在往下淌。

　　“信号完全断联。天律看不见这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上次低，像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看向池声。

　　“你，还有她。往蚀晶区里面退。”

　　池声没动。他后颈的共鸣在信号衰减中挣扎，冷星信息素薄得像一层将散的雾气。

　　他能隐约感知到霍决的伤势比看上去更重，左臂那道旧伤是之前精英蚀化者留下的，现在又裂开了。血被蚀晶吸收的速度很快，快得不正常。

　　“你左臂在失血。”池声开口了。

　　霍决没理他，转身面朝走廊方向。蚀化者潮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蚀晶区入口，几十个灰白身影挤在通道里，没有瞳孔的眼眶里蚀晶反着幽光。精英蚀化者站在它们后面，左臂蚀晶在慢慢恢复。

　　池声的腺体在那一瞬间切到了Omega。甜腻的信息素从后颈涌出来，和满月的逆共鸣液体混在一起，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团灰蓝色的雾。最近的几个蚀化者停住脚步，像是被逆共鸣干扰了感知。

　　但这只能拖住它们几秒。

　　霍决回头看了池声一眼，目光落在他后颈腺纹的位置。冷星信息素的余韵和Omega信号在空气中相撞，池声能感觉到霍决的共鸣感知也在试图辨认他的腺体。

　　满月突然瘫坐在地上。她的腺体裂缝里涌出大量灰蓝液体，逆共鸣浓度骤然升高，整片蚀晶区的光脉都跟着她的频率在跳。蚀化者潮乱了一瞬，前排的几个开始原地转圈。

　　但满月撑不了多久。池声看得出她的腺体在超负荷运转，灰蓝光芒已经开始发白，像烧过头的灯丝。

　　霍决也看出来了。他握紧刀柄，面朝蚀化者潮。他的背影在池声的共鸣感知里像一块快要碎掉的冰，冷星信号淡得几乎消失，但他站得很稳。

　　池声攥紧了拳头。他的断链器没电了，腺体在乱切中使不上力，满月撑不了太久，霍决一个人挡不住那么多蚀化者。

　　他得做点什么。

　　冷星信号在他感知里又暗了一格，像快要沉入地平线的星。池声咬住下唇，尝到血的铁锈味。他的空码腺体在深处发出一声微弱的共鸣，和霍决残存的冷星残频接上了。

　　池声从蚀晶后面走出来。满月拽住他的手腕，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蚀化者潮的影子。

　　“你疯了。”

　　池声没回头。他看着霍决的背影，那个冷星信号已经弱到几乎无法定位了。但共鸣没有断，像一根细线，在蚀化者潮的嘈杂声里顽强地连着。

　　“你还有多少电量？”霍决没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冷得发硬。

　　“零。”池声走到他身侧，“但我有别的东西。”

　　霍决偏头看了他一眼。左臂的血还在滴，落在蚀晶上被迅速吸收。他没有问池声说的“别的东西”是什么，只是把刀横在身前。

　　“那就用。”

　　蚀化者潮的第一排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