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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只为真爱 衔青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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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青川这辈子,被人祝过很多次。
剑宗师长祝他“剑道通天”,同门祝他“早日结丹”,山下卖桂花糕的王婆婆祝他“下次来的时候别再板着脸,笑一笑,糕钱给你少收两文”。
可从来没有人祝过他——
愿你被她喜欢。
直到那一夜,桃花渡的月光铺满小院,白眠眠趴在他胸口,九条尾巴把他缠得像一捆不该拆的包裹,忽然没头没脑地开了口:
“衔青川,我来祝祝你。”
他一愣:“……祝我什么?”
“祝你——”她想了想,尾巴尖儿在他下巴上扫了一下,“愿我眉生疏朗,如剑宗山门外第一缕春阳,不刺眼,却叫你不敢忘。”
他听出她在模仿某种腔调:“……你在念祝词?”
“嗯。我给自己写的。不对——我给你写的。”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听不听?”
“……听。”
“那我继续了。”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道:
“愿你刚毅坚强,雷劫压顶也不肯退半步,脊骨是青丘老槐都攀不住的硬。”
“愿你温柔体贴,桂花糕买回来还是热的,糖炒栗子剥好了才递到唇边。”
“愿你能陪我共度漫漫长夜——不点灯也行,听你腕上红绳和呼吸声,便胜过人间万盏灯笼。”
她念到这里,忽然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了?”他问。
“……下面没了。”
“没了?”
“嗯。因为我写到这儿才发现——”她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像三百年前桃林里初见时那样,“我对你没什么好求的了。”
“你已经是这样的人了。”
衔青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覆住她后脑勺,把她的脸轻轻按回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很快,快得像十七岁那年,她在树上问他“你是谁家的小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很轻:
“那我也来祝祝你。”
她一愣:“祝我什么?”
他想了想。
三百年前的禁台上,她断尾坠地,他伸手只接住一捧灰。那是落空。
三百年后的破庙里,她变小了,蹲在神像后面问“你是谁”,他不敢闭眼,怕一睁眼又是那句“不认识”。那是若恐。
桃林中银发一晃,他练剑走偏,剑尖挑破的只是风。那是轮廓。
她不认得他时,堂堂剑修蹲在神像后,连声音都怕抖得太明显。那是落魄。
她问“你有喜欢的人吗”,他说“没有”,喉间却像吞了整道禁台雷。那是懦弱。
她九条尾巴一晃,他三百年压住的相思,帘子都挡不住。那是风动。
十七岁接过那块桂花糕,他以为只是甜,后来才知是蛊。那是懵懂。
红盖头底下看不清脸,可他认得她气息,像认得自己的剑疤。那是朦胧。
他曾梦见她穿嫁衣,醒来井边霜重,红绳凉得贴骨。那是梦空。
同根脉碎尽,青丘钟响,所有宿命都退场,只剩两个人,和一棵老槐。那是末终。
他想了很久,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
“愿你所有的落空,都变成重逢。”
白眠眠愣住了。
“……你这是祝词吗?”
“嗯。”
“哪有这样的祝词?听着像在还愿。”
“那就是还愿。”他说,“你把九条尾巴圈上来的时候,我已经还完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九条尾巴收紧了一点,像要把这句话也一起圈住。
“……衔青川。”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真的很不像一个剑修。”
“像什么?”
她想了想,笑了:
“像一个被我偷了桂花糕,还心甘情愿帮我剥栗子的人。”
他没有否认。
窗外桃花渡的灯笼不晃了。青丘桃林深处那口老钟,像是远远听见了什么,轻轻嗡了一声。
这次不是火烧,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