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stan Caspian之失落古籍》赤狐墨遥

65、坏了 翌日清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蒙蒂戈学院还未彻底苏醒，晨间的雾霭薄薄笼罩着教学楼，空气清冽微凉。特里斯坦与达斯克早早避开早课人流，结伴去往位于图书馆最深处、常年锁闭的古籍储藏室。
　　厚重的雕花石门古朴沉肃，门上刻着层层老旧灵纹，肃穆得让人下意识放轻呼吸。
　　海薇教授早已等候在里面。
　　她一身整洁的教研长袍，手中拿着两枚轻薄的防尘结界手环，见两人准时抵达，神色平静地交代工作：“你们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归类散落古籍、修复轻微破损纸页、按纹路编号归档。这里的古卷大多封存百年以上，自带微弱灵力，切勿随意催动魔力、切勿徒手触碰残页符文。”
　　两人乖乖点头，神色端正、一本正经，看着格外靠谱。
　　海薇教授将一摞厚厚的古籍清单递给他们，淡淡补了一句：“我临时有教研会议，一小时后回来检查。你们安分干活，别乱碰东西。”
　　话音落，教授转身离开，石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古籍储藏室瞬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四周书架高耸林立，层层叠叠的古卷堆积如山，空气里满是陈年纸墨的味道，安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刚刚还端正稳重、宛若模范助手的两个人，下一秒直接破功。
　　——正式开启新手笨手笨脚打工模式。
　　最先出状况的是特里斯坦。
　　他记得教授说“不能徒手碰灵纹残页”，便小心翼翼捏着书页边角翻卷。可古籍纸页实在太脆，百年老纸酥得一碰就掉渣。
　　他轻轻一翻。
　　“嘶——”
　　半页古老符文纸边，直接被他捏裂了一道细缝。
　　特里斯坦：“……”
　　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缩，整个人一动不动。
　　明明只是轻轻用力，脆弱古籍直接给他当场裂开。
　　他僵硬转头，看向身侧的达斯克，眼神难得露出一点无措的呆滞：“坏了。”
　　达斯克低头一看，当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又不敢真笑出来怕打击他，只能憋着笑意凑过来：“轻点轻点，你对待它们要像对待易碎的水晶。”
　　说着，达斯克伸手想帮他抚平褶皱。
　　结果他动作更温柔、更轻，可指尖刚好蹭到书页上一道极淡的休眠灵纹。
　　“嗡——”
　　一声细微的灵力震颤。
　　原本老老实实躺着的半本古籍，忽然自己唰地一下整页自动翻飞！
　　纸张哗啦狂舞，好几页残页直接从书架飘出来，漫天乱飞，像在室内下了一场“古籍纸片雨”。
　　达斯克：“……”
　　刚刚笑别人的他，瞬间原地沉默。
　　特里斯坦看着漫天飞舞的古老纸页，怔了两秒，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静谧严肃的古籍储藏室，瞬间被两人搞得一团糟。
　　两个人手忙脚乱去追乱飞的纸页，一个踮脚抓高处飘的残页，一个弯腰捡落在地面的碎纸。
　　特里斯坦身高稍高，抬手一捞，没捞到纸，反倒指尖不小心扫到最上层一摞书。
　　“哗啦啦——”
　　厚厚一排古籍，整整齐齐往外侧倾斜、滑落。
　　他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接。
　　达斯克也同时扑过来帮忙托住书堆。
　　两人情急之下动作太急，手掌“啪”的一声，完完全全叠捂在了同一摞古籍封面上。
　　温热的掌心紧紧相贴。
　　两人动作齐齐一顿。
　　晨光从高窗落进来，刚好落在交叠的手背上，落在胸前一金一银静静呼应的徽章上。
　　空气忽然安静半秒。
　　刚刚乱糟糟的蠢笨慌乱，瞬间掺进一丝说不清的暧昧发烫。
　　达斯克耳尖悄悄微红，下意识想收手。
　　结果他俩同时抬手、同时收力。
　　力道错开——
　　整摞古籍“砰”的一声，稳稳砸回书架，顺带连带触发了书架底层的小型除尘咒。
　　噗——
　　一阵细白的陈年灰尘雾，直接从书架里喷出来。
　　毫无防备的两个人当场被呛得齐齐闭眼、偏头躲闪。
　　等粉尘落定。
　　两人对视一眼。
　　俊美清冷的少年、温柔干净的少年，双双鼻尖沾灰、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灰迹，精致颜值直接翻车，变成两只灰扑扑的小笨蛋。
　　四目相对。
　　沉默一秒。
　　两人同时没绷住，低低笑出声。
　　笑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古籍室里，冲淡了古卷千年的沉冷，温柔又鲜活。
　　“我们今天怕是要被海薇教授罚留堂了。”达斯克笑着抬手，轻轻帮特里斯坦擦去鼻尖一点浅灰。
　　指尖轻轻蹭过皮肤，温温的、很轻。
　　特里斯坦眼底笑意浅浅漾开，赤红瞳色亮得柔和，也抬手，帮他拂去脸颊侧边沾到的细碎灰尘。
　　“一起犯错，一起受罚。”
　　他声音很低，带着笑意，也带着只有两人懂的默契。
　　闹归闹、笨归笨，两人没有偷懒摆烂。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认认真真、小心翼翼收拾残局，一页页捡回乱飞的残页，一点点抚平褶皱，慢慢归类、编号、归档。
　　笨手笨脚，却格外认真。
　　阳光慢慢爬升，透过窗棂一格一格挪动。
　　乱糟糟的古籍室，被两人一点点收拾得整整齐齐。
　　只是两人都没发现——
　　在他们刚刚手掌重叠、血脉徽章共振的那一刻。
　　最角落一本封存最深、从未被动过的黑色古卷，无人触碰，无风自动，悄悄翻开了尘封千年的第一页。
　　纹路浅浅亮起一瞬，又迅速隐没，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