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stan Caspian之失落古籍》赤狐墨遥

63、悄悄话 特里斯

　　特里斯坦的指尖被达斯克的掌心裹着，暖意顺着皮肤慢慢渗进来，却驱散不尽骨髓里残留的、来自昨夜梦魇的那股寒凉。
　　他没有回握住对方，就那样安静地停在原地，赤红的眼眸垂落，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纷乱翻涌的思绪。
　　教室外面传来远处训练场隐约的笑闹声，是温妮他们的声音，隔着墙壁朦朦胧胧飘进来，鲜活热闹，和这间教室里沉滞安静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边是达斯克真切的关怀，那份愿意同他分担一切的心意，引诱着他想要把梦境、血脉的嗡鸣、枷锁的阴影全盘托出；而另一边，是梦魇里那两道光影消散的画面反复盘旋，那一份千年献祭带来的沉重警告，死死按住了他的喉咙，叫他无法开口。
　　倘若那宿命是真的，这份重担会不会最后也落到达斯克身上？他不敢想象那个结局。
　　特里斯坦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很轻，没有抗拒，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退缩。指尖离开那片温热的时候，他指节微微蜷缩。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干涩，“只是现在一切都太模糊了，我连自己看见的究竟是血脉残留的记忆，还是单纯的噩梦，都分辨不清。贸然讲出来，只会徒增你的烦忧。”
　　达斯克的眉头微微蹙起，并没有继续逼问。他看得出来，此刻无论再怎么追问，特里斯坦也不会吐露更多。这个人一旦打定主意要把秘密揣在心底，外人很难撬开。
　　达斯克只是望着他，目光沉沉：“那至少答应我，不要一个人硬撑到极限。如果哪一天实在扛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
　　特里斯坦顿了顿，片刻之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应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有些根植于血脉之中的命运，未必拥有求助的选项。
　　“走吧，大家还在训练场等着我们。”特里斯坦主动转移话题，拿起桌上面的课本，站起身。
　　达斯克看着他挺拔却隐隐带着疲惫的背影，心底的担忧并没有消减半分，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明媚的日光迎面扑来。
　　外面阳光正好，风卷着庭院里花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学长学姐往来穿行，处处都是学院生机勃勃的模样。胸前两枚守界徽章在阳光下交相辉映，细微的共振依旧存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一路上特里斯坦刻意融入周遭的环境，努力把昨夜的梦魇压进意识最深的角落。可只要他稍有松懈，经脉之下那一阵若有若无的悸动便会如期而至，如同一个安静的提醒者，时时刻刻告诉他，那一切并非虚妄。
　　抵达训练场的时候，温妮远远就朝他们挥手，塔莉娅和其余几人已经开始切磋法术，灵光交错，笑语飞扬。
　　“你们两个可算来了，磨磨蹭蹭在教室里说什么悄悄话？”温妮打趣道。
　　特里斯坦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顺势加入伙伴之中，装作和往常无二的模样，接过练习用的魔法晶石。
　　可当魔力顺着掌心流淌而出的一瞬间，血脉猛地一颤。
　　一阵短暂的眩晕袭上头颅，眼前的景象刹那间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雾，恍惚之间，他仿佛又瞥见黑暗之中那两道朦胧的人影一闪而过。
　　仅仅一瞬，幻象转瞬消散。
　　他脚下微微一晃，很快便稳住身形，旁人都未曾发觉分毫。
　　站在身旁的达斯克，却清清楚楚捕捉到了他这一刹那的失衡，心脏骤然收紧。
　　特里斯坦侧过头，飞快朝达斯克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自己无事。
　　喧嚣热闹的训练场，所有人都沉浸在练习与嬉闹之中。
　　只有他们二人之间，藏着旁人无从窥见的暗流。
　　埋藏在特里斯坦骨血深处的秘密，还在缓慢发酵，距离真相大白，依旧隔着重重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