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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知机先备,旧痕设防 清月铺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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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铺街,夜色安宁。
旁人只当典籍阁风波已过,尘埃落定,唯有崔惠姑心知——真正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她太了解苏婉柔。
此人面皮柔软,心胸狭隘,最记仇、最忍不得输。今日当众受罚、颜面尽失,绝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
明面规矩、公务台账、风纪流言,已经全然无法伤她分毫。
既然明棋走死,剩下的,便只有暗棋。
深夜陋室,灯烛微亮。
崔惠姑独坐窗前,指尖轻叩窗沿,思绪澄澈冷静。
苏婉柔下一步,必然不再纠缠独处、暧昧、值守分寸这些虚浮表象。
她会听话。
会顺着平阳王的指点——挖旧痕、翻过往、寻软肋。
天牢入狱始末、复职缘由、无人知晓的隐秘纠葛,这些是崔惠姑如今唯一的破绽。
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从前冯熹权衡利弊、忍痛舍弃她、将她送入天牢,此事隐秘、无档、无据、无人敢查。
可一旦被人揪住蛛丝马迹、强行推演、恶意捏造,便能化作灭顶之灾。
扣上“罪臣余私、靠私复职、来路不正”的罪名,足以彻底掀翻她今日所有清白、所有安稳、所有仕途根基。
崔惠姑眼底掠过一缕浅冷的光。
对方想翻旧账。
那她便提前封死所有旧账。
她连夜铺纸研墨,动作沉稳有序。
第一步,梳理天牢羁押期完整记录。
她清楚记得入狱日期、羁押事由、查审流程、复核结果、无罪释放文书。
她将每一道流程、每一道官批、每一份存档编号,一一默写备案。
当年她无罪入狱,本就是朝堂权斗、借故羁押,无真正罪责。
只是世人只知她入过天牢,不知她全程清白、无一案定、无一字定罪。
过往她懒得解释。
如今有人想借故构陷,她便亲手铺好所有证据链,让对方无隙可钻。
第二步,整理复职全部依据。
她复职并非私情偏袒,而是凭旧档勘功、凭实绩补位、凭朝廷政令复位。
冯熹的确暗中护她,却从未违规。所有复职流程,全部合规、有据、可查。
外人想造谣“私相授官、私情复职”,她便提前把每一道正当程序摊得明明白白。
第三步,预埋反制。
苏婉柔如今彻底依附平阳王,私下往来、夜赴王府、暗递情报,必有痕迹。
明面上无错,私底下步步越界。
崔惠姑执笔停顿,眸色清淡。
她不主动害人。
但有人执意要将她拖入深渊,她便只能提前布防、留痕、取证、静待对方落网。
窗外月色静静流淌,人间看似平和。
可人心沟壑,步步杀机。
另一头,冯熹府邸,深夜未眠。
风波平息之后,她反而愈发心神不宁。
白日巡查一过,崔惠姑太稳、太干净、太无懈可击。
稳得让人心安,也稳得让人心慌。
平阳王心机深沉,绝不会就此收手。苏婉柔怀恨在心,更是伺机待发。
她坐在案前,翻阅近日密报,指尖微微发沉。
暗线回报:苏婉柔昨夜深宵入王府,密谈近一个时辰方离。
仅此一句,足以说明一切。
冯熹眉心紧蹙。
苏婉柔彻底倒向平阳王了。
从此,典籍阁内部,多了一枚扎根极深、恨意极重、无所顾忌的暗棋。
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名声受损、权位被动。
是崔惠姑。
崔惠姑无家世、无党派、无靠山,唯一凭靠的,只有自己的谨慎、聪慧、勤恳。
一旦对方从暗处出手、专攻隐秘过往、专攻她无人知晓的软肋——
她怕是防不胜防。
一念至此,冯熹心底翻涌着沉沉的悔意。
当年之事,是她亲手埋下的祸根。
是她亲手送她入天牢,留下这一道永远会被人伺机拿捏的旧疤。
如今所有暗箭,最终都会绕回来,尽数射向崔惠姑。
冯熹起身,立于窗前,望着沉沉夜色,心底默默立誓。
从今往后。
她不再求私情、不再求谅解、不再求半分温存。
她只求——护她无虞、挡她风雨、替她斩尽暗箭。
若风波再起。
所有刀,她来挡。
所有罪,她来担。
所有旧痕,她来封。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
典籍阁开阁,一如往日。
苏婉柔准时到岗,面色沉静温和,看不出昨夜阴狠筹谋的半分痕迹。
待人接物、履职做事、躬身行礼,依旧是那副温柔恭顺的模样。
仿佛昨日受罚、深夜投王、恨意滔天,尽数不曾存在。
演技滴水不漏,伪装天衣无缝。
旁人看她,只觉她经一事、敛锋芒、愈发安分守己。
唯有崔惠姑抬眸一瞥,心底了然。
狗急收爪,只待咬杀。
苏婉柔落座瞬间,目光极快掠过崔惠姑背影,眼底藏着一丝阴冷的探究。
今日起,她不再争明面长短。
她要悄悄挖、细细查、慢慢翻。
翻遍旧档、翻遍人事、翻遍天牢记录。
她要找出崔惠姑藏在最深处、最阴暗、最致命的那个破绽。
只要找到一丝,她便能一击绝杀。
大堂安静如常,笔墨轻响,卷宗翻页。
三人各司其职,神色皆稳。
可无人不心知——
平静之下,早已剑拔弩张。
明局已定,暗局新开。
旧痕未消,杀机已伏。
新一轮无声的厮杀,自此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