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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我也行 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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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悠悠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呼吸一口气走快了些。
她很快到了家门口,老旧的单元楼里弥漫着一股潮气。黎悠悠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手有些抖,老毛病又发作了。钥匙好不容易插进孔里,转开。
一个男人站在玄关处,脸色黑得厉害,他有几簇头发白了,嘴里叼着根烟,声音很低。
“去哪里鬼混到现在。”
“老师拖堂了。”
黎悠悠语气寡淡,走进来带上门,闻见烟味不禁皱了皱眉,背着书包就准备往房间走。
“黎昭诚,你平时怎么管她的。”
这个从厨房里出来,声音刺耳,面容朴素的女人是苏静兰,这个家的女主人,黎悠悠所谓的母亲。
黎悠悠转过身来,手里紧紧攥住家门钥匙,指尖有些泛白。她解释道:“妈,真的是拖堂所以回来晚了,我没有……”
“真是长大了,还敢给我顶嘴找理由。”
苏静兰胸口剧烈起伏,不等黎悠悠说完,她大步走过去,干脆地一记耳光打到了黎悠悠脸上。
她头被打的一偏,刘海散在眼前,脸颊像火一般灼烧,发烫。黎悠悠捂住脸,很快把自己的身型正了正,声音有些沙哑:“嗯,下次不会了。”
“把今天学习的内容抄三遍,黎悠悠,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
“你什么时候也体谅体谅我们做父母的。”
黎悠悠不敢再违抗苏静兰,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她拖着身子回到房间,打开灯,轻轻把门关上,顺势背靠着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来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桌子上一小面镜子映出黎悠悠左半边脸,红的不像话。
苏静兰和黎昭诚争吵的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
“黎昭诚,我每天累死累活的去上班,你就是这么教她为人处事的!”
“静兰,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你看看她刚才那副嘴脸!摆给谁看!”
“我每天应酬,你生的孩子你自己不管?!”
她把苏静兰吩咐罚写的作业拿出来,握着手的笔发颤。
摔瓶子、掀桌子……争吵声像针穿进门缝,扎进耳朵。
黎悠悠一遍遍地抄着,速度越来越来快,力度几乎要捅穿整张纸。一股股酸意冲上鼻头,喉咙发紧发涩,她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始终强忍着不让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微风轻轻挽过黎悠悠的头发,门外争吵声已经停止了。
她微微抬起指尖,触碰到脸的时候感受到一阵湿意。
夜色慢慢褪去,微光刺破窗帘落在地板上。枕头下闹钟的声音让人烦躁,黎悠悠半眯着眼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陆昭逾叫她买早点的画面划过脑海,黎悠悠赶紧下了床跑去卫生间。
从房间里出来,桌子掀翻倒在一边,一个个花瓶和碗碎成渣。土,灰尘,垃圾静静地躺在地上。
黎悠悠眼神愣了愣,深呼吸一口,背上书包出了家门。她快步来到一家早餐店前,朝老板大声问道。
“老板,买一盒蒸饺多少钱?”
“小姑娘,一盒8块!”
黎悠悠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一下,只剩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她突然想起来这个星期黎昭诚忘记给她钱了。
黎悠悠犹豫了一下,把那张十块钱递给了早餐铺子的老板,男人忙前忙后,手里的锅铲没停过。
半晌,老板递给黎悠悠一盒热腾腾的蒸饺。
“谢谢。”
她说完脚步就快了起来,一路往学校赶。晨风吹来,夹杂着一点早餐的香气和洗衣粉的清香,有些熟悉。黎悠悠回头看了一眼,街头人来人往,一个散漫的声音出现在她前面。
“喂,看什么呢?”
黎悠悠回过头,陆昭逾低头瞥了瞥她,向后退了几步,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眉眼间还带着笑意。
“你其实可以叫我名字。”
“一晚上没见还有小脾气了,黎悠悠,你对我的要求还挺高。”
“……”
“带了什么好吃的,我瞅瞅。”
黎悠悠一边走一边把刚买的饺子递给他。陆昭逾顺手接了过来,微微拉开塑料袋,热气冒出。他调侃道:“可以啊,还记得昨天晚上我说的。”
黎悠悠垂着眼“嗯”了一声。
陆昭逾路上偶尔嘴贱两句,两人就这样一起走到了学校。
黎悠悠来到位置上坐下,沉默着望向了窗外。
陆昭逾紧跟其上,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时转头看了黎悠悠一眼,偶然间瞄到她脸上有一小条疤痕,倒也不是很明显。陆昭逾想了想,还是开口问。
“被人欺负了?”
“什么意思?”黎悠悠把视线转移到他指着下颚的手上。
黎悠悠神色一怔,想起昨天晚上苏静兰那一巴掌留下的小小划痕,她以为不明显,便没有过多处理。
“没事。”
“什么叫没事?谁欺负你了?我帮你还回去。”
“不用了谢谢……”
陆昭逾还想问些什么,上课铃声和语文老师的脚步声就打断了他的话。他把视线收回来,拿出课本静静地坐着听课。黎悠悠理了理刘海,脸稍微别过去一点,尽量不漏出那道疤。见他也没再看,才静下心来听课。
第一节课下课,陆昭逾也没睡觉,把黎悠悠早上买的饺子拿出来。
“你吃早点没?”
“没有。”
陆昭逾解开袋子的手一顿,把那盒饺子推到了黎悠悠面前,起身往教室门那边走。
“你吃,我想起来有人找我去操场,先走了。”
“?……”
他走到一半回过头来,朝黎悠悠扬了扬下巴:“黎悠悠,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但是如果被找茬就跟老师说。”他又刻意补上一句“找我也行。”
黎悠悠抬眼看了看他离开匆忙离开背影,晨曦的阳光洒上桌面和她的手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