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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梁暮婵在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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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暮婵在宗门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不是熟悉规矩,也不是拜访同门,而是寻找一处适合安睡修炼的地方。
昨夜那间临时居所虽也睡得香甜,却地处偏僻,灵气稀薄,远不如她所期待。
她正对着窗外山色琢磨,院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梁姑娘,谷师兄奉师尊之命,前来带你熟悉宗门。”
梁暮婵听见谷瑞雨的名字,动作微顿。昨日那场刁难,她还记忆犹新。
她整理好衣衫走出屋外,果然见谷瑞雨立在庭院中。月牙白宗服衬得他清俊出尘,只是神色冷淡,仿佛周身覆着一层寒霜。
“走吧。”他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连等她的意思都没有。
梁暮婵看着他的背影,眉梢轻轻一挑。
这人是来带路的,还是来下逐客令的?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快步跟上。
一路上,谷瑞雨带她经过藏书阁、丹房与练武场,语气平板,言辞间尽是疏离,仿佛多说一句都嫌浪费。
“这里是藏书阁,非宗门弟子不得入内。”
“那里是丹房,未经允许不得靠近。”
“练武场每日辰时开放,迟到者自行负责。”
他每说一句,脚步便不停,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梁暮婵是否听清。
梁暮婵跟在他身后,听着那一声声冷冰冰的提醒,终于忍不住开口:“谷师兄,你这是在介绍宗门,还是在给我立规矩?”
谷瑞雨脚步未停,只淡淡道:“若你能记住,便算不上多此一举。”
“那你大可放心。”梁暮婵扯了扯唇角,“我记性一向不错,尤其是别人不欢迎我的时候,记得更清楚。”
谷瑞雨终于停下。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
“梁姑娘倒是敏锐。”
“哪里。”梁暮婵迎上他的视线,“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仿佛有火花一闪而过。
谷瑞雨没有接话,转身继续向前。
梁暮婵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快越积越深。
走到一处偏殿前,谷瑞雨忽然停下。
“你既入了本宗,往后便该守规矩。莫要仗着师父一时怜惜,便以为可以无视门规、随心所欲。”
梁暮婵眉头一皱。
“我几时无视过门规?从进宗门到现在,我还没做过什么吧,你倒好,还没等我犯错,便先给我罗织罪名。”
“防患于未然罢了。” 谷瑞雨转过身,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像你这般来历不明,却能得格外关照的人,本宗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是在审视某件可疑之物。
“至于下场如何,你不妨自己打听。”
梁暮婵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是吗?”她向前一步,语气也冷了下来,“怎么听着,倒像是在暗示我别有用心?”
谷瑞雨眸色微沉:“若你没有别的心思,又何必如此敏感?”
梁暮婵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笑了。
“我入宗是你师父亲口相邀,又不是我上赶着讨好谁。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便是,扯这些没影的话做什么?”
“我只是提醒你,莫要得寸进尺。”
“我几时得寸进尺了?”
梁暮婵盯着他,眼底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我住在哪里、修炼什么,都是你师父安排的。你若觉得不妥,去找他理论便是。冲着我阴阳怪气,算什么本事?”
谷瑞雨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更让他不悦的是,她明明初来乍到,面对他的威压与质问,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步步紧逼,仿佛根本不把他的身份放在眼里。
“梁姑娘牙尖嘴利,”他冷声道,“倒与昨日那副谨慎模样判若两人。”
“你不刁难我,我何必如此费力?”
梁暮婵毫不退让。
“我敬你是师兄,也是宗门前辈,可你若一再找我麻烦,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敬我?” 谷瑞雨轻轻重复了一遍,眼底浮起一丝讥意。
“梁姑娘的敬意,便是当面顶撞师兄?”
“对待讲道理的人,我自然讲礼貌。” 梁暮婵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刺。
“至于不讲道理的人,我也没必要委屈自己装恭敬。”
谷瑞雨眸光骤冷。
“你是在说我不讲道理?”
“难道不是?”
四周风声掠过,庭院中的竹叶沙沙作响。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谷瑞雨向来受人敬畏,宗门弟子见了他,无不恭敬退让。唯独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不仅不怕他,反而一次次踩着他的底线说话。
他盯着梁暮婵,声音压得极低。
“你最好记住,这里不是你原来的地方。”
梁暮婵心头一动。他这句话,听起来倒像是在试探她的来历。
她面上却没有露出异色,只淡淡道:“我当然知道这里不是我原来的地方,所以才想尽快熟悉。可惜,某些人似乎并不打算让我安生。”
谷瑞雨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倒是很会推卸责任。”
“彼此彼此。”
两人僵持片刻,梁暮婵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强行压下火气,深吸一口气问道:“宗门之中,可有灵气最浓郁的修炼之地?”
谷瑞雨眸光微动,没料到她会突然转开话题。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冷淡。
“宗门确有几处灵气充沛的洞府与秘境,不过只供核心弟子使用。”
他刻意将“核心弟子”四字说得格外清楚。
“你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还是莫要妄想了。”
梁暮婵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冷笑一声。
“行,算我白问。” 她转身便走。
谷瑞雨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当真只是为了修炼?还是说,另有目的?
“暮婵?” 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回头,只见宗主缓步而来。他身着墨色劲装,气度沉稳,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仿佛并未听见方才的争执。
“师父。” 谷瑞雨收敛神色,恭敬行礼。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仍未完全放松,指节隐隐泛白。
宗主却只看向梁暮婵。
“方才听你说,想找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
梁暮婵点头:“是。我想找个合适的地方,静下心来修炼。”
“这倒不难。”宗主微微一笑,“后山有一处凝灵洞,灵气充沛,历来只供高阶弟子使用。今日便破例,让你先去。”
谷瑞雨脸色骤变。
“师父。” 他抬起头,语气仍算恭敬,却明显压着不满。
“师妹资历尚浅,这般安排是否不妥?”
宗主淡淡看了他一眼:“此事为师自有分寸。”
“可是——”
“瑞雨。” 宗主声音不重,截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你是在质疑为师的决定?”
谷瑞雨喉结微动,最终垂下眼。
“不敢。”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袖中的手却攥得更紧。
宗主不再理会他,亲自带着梁暮婵前往后山。
谷瑞雨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直到那道月白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才缓缓抬起眼。
梁暮婵回头时,恰好与他的目光撞上。那双眼里没有方才的冷淡,只有毫不掩饰的阴沉与敌意。
她脚步微顿。
谷瑞雨却已经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梁暮婵眯了眯眼。这人,果然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性子。
而谷瑞雨心中却清楚,自己方才那一眼,已经不只是警惕。
他曾为进入凝灵洞付出多月的苦修与战功,而梁暮婵因根骨特殊、得师父另眼相看,便轻易获得了他苦求的资格。
那股不平之意在心底翻涌,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怀疑她的来历,还是无法接受师父的偏爱。
又或者,两者皆是。
凝灵洞内灵气浓郁,几乎化作实质。
梁暮婵踏入其中,只觉浑身舒畅。宗主亲自在洞口布下护阵,灵光在指尖流转,阵纹随之隐入石壁。
“此阵可隔绝外扰。”他收回手,温声道,“你只管安心修炼,其余不必忧心。”
梁暮婵对他的好感又添几分。
“多谢宗主。说实话,我一直不明白,谷师兄为何看我不顺眼,我又没得罪过他。”
宗主只是笑了笑。
“他性子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梁暮婵也没再多想。待宗主离去,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洞壁,很快沉沉睡去。
随着她入睡,洞内灵气仿佛受到牵引,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那股始终自行运转的力量悄然加快,灵气沿经脉循环,气息节节攀升。
一夜过去,她的修为竟再次突破。
谷瑞雨奉命前来查看凝灵洞的动静。尚未靠近,他便察觉到洞内灵气异常。借助洞口阵法探查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一夜,梁暮婵的气息竟又攀升了一个境界。
这已经不仅是“天赋异禀”能够解释的了。
谷瑞雨盯着洞门,眉头紧锁。她的修炼速度太过反常,绝非寻常功法所能做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身上必定藏着机密。
而这个秘密,师父或许早已知晓。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越发阴沉。
夜深之后,宗主再次来到凝灵洞外。他没有惊动熟睡中的梁暮婵,只隔着护阵,静静感应她体内灵气的运行轨迹,又探查她的神魂与肉身。
许久,他唇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果然如此。” 低语声散入夜色。他望向洞内,目光深处藏着期待。
不远处,谷瑞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见师父夜探凝灵洞,也看见师父离去时,流露对弟子修炼有成的欣慰,心底压抑多时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自入门就由师父亲自教导,多年来勤修不辍,且天赋极佳。可如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只用了短短数日,便分走了师父那里原本只属于他的关注。
更可笑的是,师父甚至没有因为往日情分而偏向他的意思。
谷瑞雨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无论你是什么来历……” 他望着凝灵洞内透出的微光,声音低沉。
“只要你还留在宗门一日,我便不会放过你。”
夜风吹过山林。
洞内,梁暮婵仍在熟睡,体内灵气无声运转。
她尚未察觉,自己的到来,牵动了清云宗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