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世界当睡修》Aava

2、第 2 章 睡修

　　梁暮婵再度醒来时，日头已高悬中天。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趴在一间客栈的桌案上，面前还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
　　她盯着那碗茶看了半晌，脑海中渐渐浮起先前发生的一切。

　　山林，城镇，灵石，修士，还有那个自称“引路之人”的声音。
　　看来，她先前那一路颠簸，并非一场荒诞的梦。

　　她从山林深处走出来时，着实费了不少工夫。一路深一脚浅一脚，饿得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才在远处望见袅袅炊烟，循着那方向走了大半日，终于找到一座城镇。

　　踏进城门之前，她心中还曾暗自揣测，这所谓的修仙界，大抵该是云雾缭绕、仙鹤齐飞，人人白衣胜雪、御剑而行的模样。
　　谁知真正走进去，街道两旁依旧是酒肆、茶楼、布庄与药铺，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看起来与寻常古代城镇并无太大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多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譬如街边摊位上，摆着一块块晶莹剔透、隐隐泛着微光的石头，价钱却比寻常物件贵上数十倍；又譬如药铺门口悬着一排黄纸，上面画满古怪符文，据说一张便价值数枚灵石。

　　更有不少腰佩长剑的修士往来其中。那些人衣着各异，有的背负长剑，有的腰悬玉牌，有的身着宗门服饰，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说不清的气度。

　　梁暮婵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老板，这些石头是什么？”
　　那小贩抬眼看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稀奇话。

　　“姑娘没见过灵石？”
　　“没见过。”

　　小贩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衣着简单，气质却颇为古怪，便耐着性子解释道：“灵石乃修士修行所用之物，内蕴灵气，可用于修炼、交易，甚至有些地方连住宿吃饭都能用灵石结算。姑娘看着年轻，若是身无灵石，莫说修行，只怕在这城中也寸步难行。”

　　梁暮婵听得一阵沉默，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枚系着红绳的玉佩还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系统。”她默默唤了一声。
　　那道熟悉的声音很快响起：“姑娘何事？”
　　“我饿了，而且我没钱。所以，你是不是该想想办法？”

　　系统沉默片刻，道：“城外林地之中，偶有低阶妖兽出没，其妖丹、皮毛皆可换取灵石。姑娘不妨去猎取一二。”

　　梁暮婵脸色当即变了。

　　“妖兽？” 她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我连蚂蚁都没杀过，让我去打妖兽？”

　　系统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平静道：“不必动手。”

　　梁暮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城郊有一片林地，灵气稀薄，妖兽罕见，却时常有寻常灵草生长。姑娘只需采些药草，拿去药铺换取灵石即可。”
　　“这个可以。” 梁暮婵点了点头。

　　比起与张牙舞爪的妖兽搏命，她还是觉得挖草比较适合自己。

　　于是，她按照系统所指的方向出了城。那片林地果然如系统所说，灵气浅薄，草木也算不上繁茂。她蹲在地上找了半晌，总算认出了几株看起来与野草差不多的东西。

　　“这玩意儿真的值钱？” 她捏着一株药草，满脸怀疑。

　　系统道：“可换取少量灵石。”

　　梁暮婵心中稍稍安定，她正准备继续寻找，忽然觉得眼皮一阵沉重。
　　困意来得毫无征兆。

　　她揉了揉眼睛，强撑着又走了几步，最终实在抵不过那股睡意，只得寻了块背风的大石坐下。
　　“先歇一会儿。” 她靠着石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就一会儿……” 话音刚落，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山风拂过，林叶轻响。不知过了多久，梁暮婵悠悠醒转，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方才的饥饿与疲惫竟一扫而空，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比进城时还要好上几分。

　　“奇怪……” 她低头整理衣襟，忽然发现多了什么东西。
　　伸手一摸，竟摸出几块泛着淡淡灵光的晶石。

　　梁暮婵当场愣住。
　　“这是什么？”
　　“灵石。”

　　她盯着掌中的晶石，满脸茫然。

　　“它们为什么会在我怀里？”

　　“是我给你的。”系统应道，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见你身无分文，恐怕连顿饭都吃不上，便先送你几块，权当应急之用。”

　　梁暮婵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倒也没多想，只当这是“系统”职责所在的照顾：“原来是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身上长出灵石来了。”她掂了掂手中灵石，笑意渐浓，“不过既然你能给，怎么不早说，还让我白跑一趟摘什么野草？”

　　“这几块，”系统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她未曾察觉的斟酌，“数目有限，往后诸事，还需你自己设法应对，不可事事依赖于我。”
　　系统半晌后才道：“姑娘的根骨，确实与常人不同。”

　　梁暮婵顿时来了精神。她原本还觉得这个修仙界麻烦得很，没钱、没身份、没住处，连吃顿饭都得发愁。
　　如今看来……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活路。

　　至少，系统说她睡觉还能修炼，这可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梁暮婵心情顿时好了几分，揣着那几块灵石回了城。她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先点了两碗热饭。饭菜入口的那一刻，她差点感动得落泪。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总算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吃饱喝足，她又生出几分好奇。
　　既然自己如今身处修仙界，那么总得知道自己现阶段究竟是什么修为。

　　于是她向店小二打听了一番。

　　小二闻言，笑道：“姑娘若想简单测一下根骨，不妨去城东看看。那里每日都有修士测试修为，初入修行之人也常去。”
　　梁暮婵依言寻了过去，是一座三层木楼，门前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

　　来往之人手中大多握着剑，轮到测试时，便上前将手掌按在一方晶莹剔透的石台之上。
　　石台随即泛起光芒，有人亮起淡淡白光，也有光芒较盛引来旁人侧目。
　　梁暮婵站在队伍末尾，看得津津有味。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终于轮到她。
　　她学着前人的模样，有些忐忑地将手掌轻轻按在石台上。

　　下一瞬。
　　嗡——
　　石台骤然震动。

　　耀眼的灵光自石台之中冲天而起，竟比先前所有人都明亮数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议论声轰然响起。

　　“这是什么资质？”
　　“这灵光未免太强了些！”
　　“至少炼气三层，不，我看着像四层！”
　　“看上去不过十七八的样子，莫非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梁暮婵僵在原地。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满脸震惊的人群。
　　不是。
　　她只是来测个修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系统。” 她在心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平静道：“姑娘这两日虽未刻意修炼，可每逢入睡，体内灵气便自行运转。两日下来，修为已经悄然突破数层境界。”
　　旁人辛苦修炼数年，未必能突破一层。

　　她倒好，睡着睡着，修为自己往上涨。这要是传出去，连她自己都要觉得离谱。

　　她不敢再停留，趁着众人还在议论，匆匆离开，寻了条僻静巷子。

　　“给我再解释一下。” 梁暮婵捂着额头：“我这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

　　系统沉默片刻，终于说道：“姑娘的体质，乃是极为罕见的睡修之体。”

　　“睡修之体？”

　　“入睡之后，功法自行运转，吸纳天地灵气。睡得越沉，时间越久，灵气运转便越顺畅。寻常修士需要静坐凝神，引气入体，而姑娘无需刻意催动，体内灵气便会自行循环。”

　　梁暮婵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也就是说……”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只要睡觉，就能变强？”

　　“可以如此理解。”

　　梁暮婵差点当场笑出声，这世上还有比她更适合修仙的人吗？
　　别人修行需要打坐、吐纳、炼功，日夜不辍。
　　她只需要睡觉。
　　这简直是天命所归。

　　“那我现在去睡了三天三夜，是不是就能一举突破更多，然后顺利回家？”

　　系统：“……”

　　“不够吗？睡十天呢？一个月呢？”

　　系统终于开口：“姑娘莫要高兴得太早。”

　　梁暮婵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睡修虽可助姑娘快速积攒灵力，却并非毫无弊端。修为增长太快，肉身未必能够承受，神魂也需要逐步稳固。若只顾睡眠，不懂运转灵力之法，不曾经历实战磨炼，纵然境界再高，也不过是空有灵力。”

　　梁暮婵沉默片刻。
　　“所以我还是得修炼？”
　　“是。”
　　“还得历练？”
　　“是。”
　　“还得做任务？”
　　“是。”

　　梁暮婵顿时觉得手里的灵石都不香了。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不劳而获的康庄大道，谁知依旧逃不过苦难。
　　“行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饭。” 话虽如此，她心里那点因睡觉便能变强而生出的欢喜，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至少……以后努力的时候，可以少努力一点。

　　想到这里，梁暮婵又觉得这修仙界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既然已经知道睡眠能够增长修为，梁暮婵便打算亲自试上一试。她在城中寻了一间僻静客栈，付了几块灵石，开了一间上房。
　　房门一关，便往床榻上一倒。

　　“今日先睡一天。” 她郑重其事地给自己定下目标。
　　然后闭眼。
　　一觉无梦。

　　从日头西斜，睡到月上中天，又从深夜睡至第二日晌午。
　　当梁暮婵终于醒来时，只觉得浑身轻盈，耳目清明，体内似乎多了一股缓缓流转的暖意。
　　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舒服。” 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梁暮婵开门出去，却见楼下大堂中坐着几名年轻修士。其中一人身着锦袍，腰佩长剑，见她出来，便主动起身抱拳。
　　“姑娘，在下今日感应到楼上强烈灵气波动，不知姑娘所修何门何派？”

　　梁暮婵心中一跳，干笑道：“没什么门派。”

　　“姑娘莫要见怪，只是在下有些好奇。”那修士目光微凝，“姑娘身上的灵力气息，似乎已经达到炼气五层，但昨日才见是四层，竟有这般速度，实在少见。”

　　梁暮婵：“……”
　　她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又突破了？

　　“其实……” 她斟酌着说道：“我就是自己琢磨。”

　　“自行修炼？” 那修士明显不信。

　　“若无师承，怎会有如此修炼速度？姑娘莫非出自隐世宗门？”
　　“真没有。”
　　“那姑娘的师尊是何人？”
　　“没有师尊。”
　　“家中长辈？”
　　“也没有。”
　　“那姑娘究竟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梁暮婵被问得头大。
　　她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的修炼方法就是吃饭睡觉，睡醒再吃饭吧？
　　若真这么说，只怕旁人当场便要把她当成疯子。

　　她只能含糊其辞：“都是机缘巧合。”

　　那年轻修士听罢，目光越发深邃。

　　梁暮婵一看便知，对方根本没信，当即觉得不妙。
　　自己这个睡觉便能提升修为的事，若是传出去，只怕会招来不少麻烦。
　　于是她随口敷衍几句，便匆匆离开客栈。

　　“系统。”
　　“在。”
　　“我是不是太惹眼了？”
　　“姑娘的修炼速度，确实远超寻常修士。”
　　“那怎么办？”
　　系统沉默片刻：“可以考虑入宗门。”
　　梁暮婵皱眉。

　　“清云宗近日正在城中招收弟子。”
　　“我不去。”
　　“宗门之中有藏经阁，可查阅诸多修行典籍，亦有关于此界各方势力、秘境遗迹以及古老传说的记载。若姑娘想寻找其他回归故界之法，或许能提供线索。”

　　梁暮婵心底始终惦记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现代世界。
　　那里有她熟悉的城市，有她习惯的小床，有手机、电视和智能马桶。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平平淡淡的生活，她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志向。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姑娘这是想明白了？”
　　“去看看。” 梁暮婵抬头望向远处。

　　城外群山连绵，云雾缭绕。其中一座山峰之上，隐约可见几道飞舟掠过天际。
　　那里，便是清云宗所在之地。

　　“不过先说好。”
　　她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我可以去参加测试，但若是太麻烦，我可随时跑路。”
　　系统没有回答。梁暮婵也不在意，转身回了客栈。

　　第二日清晨，她收拾妥当，背上简单的行囊，站在城门口伸了个懒腰。

　　晨雾未散，远山如黛。她望着那片陌生的天地，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御剑飞天，灵石灵药，宗门仙山，神秘莫测的修行之道。
　　或许她真的能在这里找到回家的路。

　　“走吧。” 梁暮婵拍了拍衣摆，迈步向前。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停下来。

　　“系统。”
　　“姑娘还有何事？”
　　“清云宗弟子用不用早起？”
　　系统：“……”

　　梁暮婵认真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每日还能睡足五个时辰。”
　　这一次，系统沉默得更久。

　　梁暮婵撇了撇嘴：“我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

　　她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朝着远处云雾深处的山门走去。

　　修仙之路漫漫，至于能走多远……梁暮婵觉得，还得看每天能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