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靠岸》彩虹城

1、第 1 章 返校 夜色里

　　夜色里的街市喧喧闹闹，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漫满整条街角，处处升腾着烟火热气。烤、煮、小炒、凉拌各样食物的气息缠在一起。一口大铁锅支在摊前，架起就能烧油炒饭，一旁小碗整齐盛好配菜与调味。
　　吴淑萍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手上还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径直走向炒饭小摊。
　　已是晚间九点，她从清晨八点不停辗转赶路，身心俱疲，腹中饥肠辘辘。包里还剩一早带上的面包与鸡蛋，一路吃到反胃，好不容易走出火车站，一心只想吃上一口热乎的。
　　“小姑娘，要炒饭不？十块一碗，配菜自己挑。”四十来岁的老板手上锅铲翻飞，一边忙着上一位客人的餐，一边抽空招呼她。
　　“老板，就加这两样。”她随手拣了萝卜条与白菜丝，目光掠过火腿肠，看到要多加两块钱，便悄悄收回了手。
　　“好嘞稍等，马上就来。”老板接过配菜碗，将她的订单排在后头，声音亮了几分，想来又做成一单生意，心底是欢喜的。
　　吴淑萍实在乏极，此刻最想回到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一想到之后还要拼车返校，身上的疲惫又重一层。她索性直接坐在行李箱上权当凳子。一路长时间坐车，屁股早已酸胀发麻，纵然心里暗暗掂量这箱子能不能扛住自己一百二十斤的重量，也顾不上许多，坐着总归比一直站着好受些。
　　“姑娘，炒饭要什么辣度？”老板忙着手底的活高声问道。
　　她微微抬了抬身子往前凑：“中辣，谢谢。”
　　她本是无辣不欢的人，三年大学吃辣伤了肠胃，心里也知道该克制几分。可辣味于她，是难得的快活，一口下去满心舒展，许多烦忧都能暂时抛在脑后。退让到中辣，已然是她做出最大的妥协。
　　“炒饭好咯。”老板把热饭装进白纸盒递过来。
　　吴淑萍付完钱，端着饭盒走到路边。
　　路边密密麻麻停满私车，都是专门等候火车站旅客的拼车。不多时几名司机围上来招揽，一名瘦小朴素的中年妇女先开口：“姑娘去哪呀？”
　　“南麓大学。”公交早已收班，单独打车花销太高，拼车是她唯一的选择，只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凑齐顺路的同行人，她回校的时间稍稍早了些。
　　“行，车停那边，先跟我过去坐着，我再接着找找其他人。”中年妇女领着她走向车子。
　　车内空空的，正好可以安心把这碗炒饭吃完。
　　约莫二十分钟，妇女笑着折返回来，刚好她也吃完了炒饭。
　　“太巧啦姑娘，刚好几个你们旁边学校的学生也要回校，顺路一道走。”妇人眉眼都是笑意。想来跑完这一单便能收工归家，阖家相伴，怎能不开心。
　　车子平稳行驶在柏油路上，道路两侧高大乔木依旧熟悉，静静立在夜色之中。晚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像是轻声致意。可车轮不曾放缓速度，它见惯沿途风物，无心流连风景，只一心奔赴终点，等候下一趟行程。同车的乘客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溢出几声低笑，察觉到旁人，又略带赧然地收住声音。树影一一向后掠去，被远远甩在车尾。
　　离学校越近，路边的蓝花楹渐渐映入眼底，眼下只是零星开着几朵，远不及四五月份盛放时，满树繁花、浓荫匝地的盛景。
　　车子慢慢驶向校门。吴淑萍心头一动，方才半小时的路程竟转瞬即逝，不由得想起大一刚入学那会，同是这一段路，那时只觉得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