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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粉笔尖的白点 第二节是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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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是数学课。
老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教案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腾起来一小团。他没急着上课,先翻开花名册,目光像是在锁定猎物般在教室里慢慢扫。
那目光扫过第三排,扫过第四排,最后定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苏伶。"
苏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轻响。他走到黑板前,老陈把粉笔递过去,另一只手在黑板上写题——朝霖坐得远,但看清了那道题:一道复合函数求导,括号套了三层,还嵌着三角函数。
老陈上课讲的最难的题目,括号只有两层。
苏伶握着粉笔,手悬在黑板前,没有落下去。
"写啊。"老陈站在他身侧,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安静了,"我上课讲的步骤,你不会忘了吧?"
苏伶的笔尖碰了黑板,写了一个"f",顿住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那种长期紧绷之后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像一根弦绷了太久,快要断的时候反而会颤。
他写了一步,求导符号写出来了,链式法则的括号只开了一半。
"第一步就错了。"老陈说。
粉笔停在半空。
"内层函数都没认对,你上课到底听没听?"老陈翻开教案,翻到一页,用指节敲了敲,"我上课讲的例题,跟这道是同一个类型。你看看你写的——"
苏伶没说话。粉笔尖抵在黑板上,越按越深,留下一个白点。
"我教了十几年书,"老陈的声音冷下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每次叫你上来都是错的,你到底有没有在学?"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嗡嗡声。朝霖看见苏伶的后颈慢慢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上去,烧到耳根,烧到鬓角。
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朝霖看见他小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校服袖子微微鼓起来。
"算了。"老陈转身往讲台走,语气带着嘲弄,"你这种态度,成绩怎么可能好?回去吧。"
苏伶走回座位。经过第三排时,那个推水瓶的男生把腿伸出来一点。苏伶侧身绕过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想赶紧离开那个过道。
他坐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
朝霖看见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老陈在讲台上开始讲那道题,粉笔在黑板上哒哒地响。朝霖低头看自己的课本,但那道题的解法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苏伶的胳膊上——校服袖子压在桌面上,手垂在旁边,指尖微微发白。
朝霖收回目光,翻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
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