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心动》慕姜

33、 三年后的一天【下】 顾言舟

　　顾言舟说：“多早？”
　　林昭说：“你第一次问我喝热的还是温的的时候。”
　　顾言舟愣了一下。
　　林昭说：“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很认真。”
　　顾言舟说：“你当时没有说。”
　　林昭说：“我那时候不会说。”
　　顾言舟说：“现在会了？”
　　林昭说：“会一点。”
　　顾言舟看着他：“那我很高兴。”
　　林昭说：“你又高兴。”
　　顾言舟说：“你让我高兴的次数很多。”
　　林昭说：“你让我觉得，被人在乎也不是坏事。”
　　顾言舟说：“本来就不是坏事。”
　　林昭说：“我以前觉得是。”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怕欠别人。”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说：“怕别人对我好，我还不起。”
　　顾言舟说：“你不用还。”
　　林昭说：“我知道。”
　　顾言舟说：“你早就知道了。”
　　林昭说：“知道和真的相信，不是一回事。”
　　顾言舟说：“现在呢？”
　　林昭想了想。
　　“现在好一点了。”
　　顾言舟问：“因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你一直没有让我还。”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说：“你只是对我好。”
　　顾言舟说：“因为我想。”
　　林昭说：“我知道。”
　　顾言舟说：“所以你不用有负担。”
　　林昭说：“我现在没有。”
　　顾言舟问：“真的？”
　　林昭说：“嗯。”
　　顾言舟说：“那我可以继续？”
　　林昭看着他：“继续什么？”
　　顾言舟说：“继续对你好。”
　　林昭没有回答。
　　顾言舟说：“如果你不想，我可以慢一点。”
　　林昭说：“不用慢。”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说：“你可以正常一点。”
　　顾言舟说：“我现在已经很正常了。”
　　林昭说：“你以前不正常。”
　　顾言舟问：“哪里不正常？”
　　林昭说：“你以前太小心。”
　　顾言舟说：“现在呢？”
　　林昭说：“现在刚刚好。”
　　顾言舟笑了。
　　林昭说：“你别笑。”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你一笑，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言舟说：“那就不说。”
　　林昭说：“不说也可以？”
　　顾言舟说：“可以。”
　　林昭看着他：“你要求真的很低。”
　　顾言舟说：“你又说这句。”
　　林昭说：“因为你每次都很低。”
　　顾言舟说：“不是要求低。”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我想要的东西不多。”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你在，就够了。”
　　林昭别过脸。
　　过了几秒，他说：“汤要凉了。”
　　顾言舟说：“那你喝。”
　　林昭端起碗。
　　喝了一口。
　　汤还是温的。
　　番茄的酸味很淡，牛腩炖得很软。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傍晚很好。
　　没有特别的事。
　　没有特别的话。
　　只是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一顿很普通的晚饭。
　　可正因为普通，才让人觉得安心。
　　吃完饭，顾言舟收拾桌子。
　　林昭想帮忙，顾言舟看了他一眼。
　　“你去坐着。”
　　林昭说：“我也可以洗。”
　　顾言舟说：“你今天做饭了。”
　　林昭说：“做饭不算累。”
　　顾言舟说：“那也坐着。”
　　林昭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霸道？”
　　顾言舟说：“你允许的时候。”
　　林昭说：“我什么时候允许了？”
　　顾言舟说：“你每次都没有拒绝。”
　　林昭说：“那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争。”
　　顾言舟说：“那也算允许。”
　　林昭说：“你真的很会讲道理。”
　　顾言舟说：“跟你学的。”
　　林昭说：“我没有。”
　　顾言舟说：“你又说没有了。”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林昭说：“我去倒水。”
　　顾言舟说：“好。”
　　林昭走到厨房，拿了两杯水。
　　一杯递给顾言舟。
　　顾言舟接过来：“谢谢。”
　　林昭说：“你刚才也帮我盛饭。”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所以不用谢。”
　　顾言舟看着他：“你开始算账了。”
　　林昭说：“不是算账。”
　　顾言舟问：“那是什么？”
　　林昭说：“是公平。”
　　顾言舟笑了。
　　林昭说：“你笑什么？”
　　顾言舟说：“你认真的时候很可爱。”
　　林昭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顾言舟说：“很可爱。”
　　林昭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顾言舟说：“很可爱。”
　　林昭说：“顾言舟。”
　　顾言舟看着他，语气很认真：“林昭，你很可爱。”
　　林昭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水杯放到桌上。
　　“我去阳台收衣服。”
　　顾言舟说：“我帮你。”
　　林昭说：“不用。”
　　顾言舟说：“那我在旁边看。”
　　林昭说：“看什么？”
　　顾言舟说：“看你收衣服。”
　　林昭回头：“你有病？”
　　顾言舟说：“没有。”
　　林昭说：“那你为什么看我？”
　　顾言舟说：“因为想看。”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不行吗？”
　　林昭说：“行。”
　　顾言舟笑了。
　　林昭说：“你别笑了。”
　　顾言舟说：“我忍不住。”
　　林昭说：“你最近越来越不怕我了。”
　　顾言舟说：“我从来没有怕你。”
　　林昭说：“你以前很怕。”
　　顾言舟问：“怕什么？”
　　林昭说：“怕我生气。”
　　顾言舟说：“现在也怕。”
　　林昭看着他：“看不出来。”
　　顾言舟说：“因为我藏得更好了。”
　　林昭说：“你骗人。”
　　顾言舟说：“没有骗你。”
　　林昭问：“那你怕我生气？”
　　顾言舟说：“怕。”
　　林昭说：“那你为什么还敢说我可爱？”
　　顾言舟说：“因为你是真的可爱。”
　　林昭转身去阳台。
　　顾言舟跟在后面。
　　阳台上的衣服已经干了。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林昭把衣架一个一个取下来。
　　顾言舟在旁边叠。
　　他们配合得很自然。
　　林昭取衣服，顾言舟叠好，放进篮子里。
　　没有人说话。
　　但也不觉得空。
　　过了一会儿，林昭说：“这件是你的。”
　　顾言舟接过来。
　　“嗯。”
　　林昭说：“你最近衣服越来越多。”
　　顾言舟说：“因为放在这里。”
　　林昭说：“你以前不是只放一件外套？”
　　顾言舟说：“以前不敢放太多。”
　　林昭说：“现在呢？”
　　顾言舟说：“现在知道你不会嫌我占地方。”
　　林昭看着他：“我不会。”
　　顾言舟说：“我知道。”
　　林昭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言舟说：“你把衣柜第二层给我空出来的时候。”
　　林昭说：“那只是顺手。”
　　顾言舟说：“不是顺手。”
　　林昭说：“你怎么知道不是？”
　　顾言舟说：“因为你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林昭说：“你把我看得太复杂了。”
　　顾言舟说：“没有。”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你很细心。”
　　林昭说：“你也很细心。”
　　顾言舟说：“所以我们很配。”
　　林昭的手停了一下。
　　顾言舟看着他：“我说错了吗？”
　　林昭说：“没有。”
　　顾言舟问：“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昭说：“在想。”
　　顾言舟问：“想什么？”
　　林昭说：“想你说得对。”
　　顾言舟笑了。
　　林昭说：“你别笑。”
　　顾言舟说：“我忍不住。”
　　林昭说：“你最近说这句话的次数太多了。”
　　顾言舟说：“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林昭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篮子。
　　“好了。”
　　顾言舟端起篮子。
　　“我拿进去。”
　　林昭说：“我来。”
　　顾言舟说：“你刚才已经收衣服了。”
　　林昭说：“那你刚才也叠了。”
　　顾言舟说：“所以公平？”
　　林昭看着他：“你学会用我的词了。”
　　顾言舟说：“跟你学的。”
　　林昭说：“你又说这句。”
　　顾言舟说：“因为你教得好。”
　　林昭别过脸。
　　顾言舟看着他，没有继续说。
　　只是把篮子拿进卧室。
　　林昭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天。
　　天已经暗下来了。
　　远处的楼一盏一盏亮起来。
　　风很轻。
　　他忽然觉得，三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长到他们从陌生变得熟悉。
　　从小心翼翼变得自然。
　　从不敢多说一句，变成可以安静地待在一起。
　　短到好像只是几个早晨、几个傍晚、几次买菜、几顿饭。
　　可就是这些很小的事，把他们慢慢放进了彼此的生活里。
　　林昭转身回屋。
　　卧室里，顾言舟已经把衣服放进柜子。
　　林昭走过去，看了一眼。
　　顾言舟把两个人的衣服分得很清楚。
　　他的在左边，顾言舟的在右边。
　　颜色也排得很整齐。
　　林昭说：“你整理得比我好。”
　　顾言舟说：“你以前也整理得很好。”
　　林昭说：“我没你这么细。”
　　顾言舟说：“所以互补。”
　　林昭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顾言舟说：“不是想好。”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事实。”
　　林昭没有说话。
　　顾言舟问：“你不高兴？”
　　林昭说：“高兴。”
　　顾言舟说：“那你为什么不笑？”
　　林昭说：“我笑了。”
　　顾言舟看着他：“看不出来。”
　　林昭说：“你最近眼神不太好。”
　　顾言舟说：“可能是。”
　　林昭问：“哪里不好？”
　　顾言舟说：“看不出来你在笑。”
　　林昭说：“那你要不要靠近一点看？”
　　顾言舟愣了一下。
　　林昭也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顾言舟往前走了一步。
　　林昭没有退。
　　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林昭能看见顾言舟眼睛里的自己。
　　顾言舟低声说：“现在看清楚了。”
　　林昭问：“什么？”
　　顾言舟说：“你在笑。”
　　林昭说：“你看错了吧。”
　　顾言舟说：“没有。”
　　林昭说：“我没有。”
　　顾言舟说：“有。”
　　林昭看着他：“你很坚持。”
　　顾言舟说：“因为是真的。”
　　林昭说：“你又说这句。”
　　顾言舟说：“因为你每次都不承认。”
　　林昭说：“我承认了。”
　　顾言舟问：“承认什么？”
　　林昭说：“承认我在笑。”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说：“满意了？”
　　顾言舟说：“满意。”
　　林昭说：“那你退后。”
　　顾言舟没有动。
　　林昭看着他：“顾言舟。”
　　顾言舟说：“再等一下。”
　　林昭问：“等什么？”
　　顾言舟说：“等我看清楚一点。”
　　林昭的呼吸轻了一下。
　　他没有退。
　　过了几秒，顾言舟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
　　不是用力的动作。
　　只是指腹从他的脸颊边擦过去。
　　像确认什么。
　　又像只是忍不住。
　　林昭说：“你看够了吗？”
　　顾言舟说：“没有。”
　　林昭说：“那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顾言舟说：“你想让我看到什么时候？”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退。”
　　林昭说：“不用。”
　　顾言舟的手指停在他脸侧。
　　“那我可以再近一点吗？”
　　林昭说：“你已经很近了。”
　　顾言舟说：“还可以更近。”
　　林昭没有回答。
　　顾言舟看着他：“可以吗？”
　　林昭说：“嗯。”
　　顾言舟低头。
　　很轻地亲了他一下。
　　没有声音。
　　也没有很久的停留。
　　只是像一片很轻的风，落在林昭唇边。
　　林昭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顾言舟还看着他。
　　林昭说：“你最近胆子很大。”
　　顾言舟说：“因为你允许了。”
　　林昭说：“我什么时候允许了？”
　　顾言舟说：“你没有拒绝。”
　　林昭说：“你又用这个理由。”
　　顾言舟说：“因为这个理由是真的。”
　　林昭看着他。
　　顾言舟说：“你不喜欢？”
　　林昭说：“没有不喜欢。”
　　顾言舟问：“那你喜欢吗？”
　　林昭说：“喜欢。”
　　顾言舟笑了。
　　林昭说：“你别笑。”
　　顾言舟说：“你刚才说喜欢。”
　　林昭说：“嗯。”
　　顾言舟说：“我很高兴。”
　　林昭说：“你又高兴。”
　　顾言舟说：“你让我高兴，我不能不高兴。”
　　林昭说：“你这句话也说过很多次了。”
　　顾言舟说：“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林昭看着他：“你真的很会重复。”
　　顾言舟说：“因为你值得重复。”
　　林昭别过脸。
　　顾言舟说：“林昭。”
　　林昭没有回头。
　　顾言舟说：“我可以再说一次吗？”
　　林昭问：“说什么？”
　　顾言舟说：“我喜欢你。”
　　林昭的肩膀轻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说：“你最近说得很频繁。”
　　顾言舟说：“因为想让你记住。”
　　林昭说：“我记得住。”
　　顾言舟说：“那我也想说。”
　　林昭回头看他。
　　顾言舟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很热烈的亮。
　　是很稳的，很安静的亮。
　　像三年里每一个早晨，他醒来时看见的那盏灯。
　　林昭说：“我也喜欢你。”
　　顾言舟看着他。
　　林昭说：“很清楚。”
　　顾言舟说：“我听见了。”
　　林昭说：“那就好。”
　　顾言舟说：“我可以抱你吗？”
　　林昭说：“你每次都问。”
　　顾言舟说：“因为想确认。”
　　林昭说：“现在不用确认了。”
　　顾言舟问：“为什么？”
　　林昭说：“因为我不会走。”
　　顾言舟伸手抱住他。
　　很轻，也很稳。
　　林昭靠在他肩上。
　　卧室里很安静。
　　窗外有风，吹得窗帘轻轻动。
　　林昭说：“顾言舟。”
　　顾言舟说：“嗯。”
　　林昭说：“以后不用每次都问。”
　　顾言舟说：“那我可以抱多久？”
　　林昭说：“你想抱多久？”
　　顾言舟说：“如果可以，想抱很久。”
　　林昭说：“那就抱很久。”
　　顾言舟收紧了一点。
　　林昭没有挣开。
　　他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他们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这样。
　　不会想到他们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不会想到衣柜会被分成两半。
　　不会想到厨房里的碗会变成两副。
　　也不会想到，一句“我喜欢你”可以说得这样平静。
　　平静到不像承诺。
　　却比承诺更让人安心。
　　晚上九点，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视里放着一部很老的片子。
　　林昭说：“这部电影我看过。”
　　顾言舟问：“好看吗？”
　　林昭说：“一般。”
　　顾言舟问：“那为什么看？”
　　林昭说：“因为你上次说想看。”
　　顾言舟看着他：“你记得。”
　　林昭说：“我记性没有你差。”
　　顾言舟说：“我知道。”
　　林昭说：“你每次都说知道。”
　　顾言舟说：“因为真的知道。”
　　林昭看着他：“你真的很固执。”
　　顾言舟说：“跟你学的。”
　　林昭说：“我没有。”
　　顾言舟说：“你又说没有了。”
　　林昭说：“你学我学得很熟练。”
　　顾言舟说：“因为我很认真。”
　　林昭说：“我看出来了。”
　　电影放到一半，林昭靠在沙发上。
　　顾言舟问：“困了？”
　　林昭说：“有一点。”
　　顾言舟说：“去睡？”
　　林昭说：“再看一会儿。”
　　顾言舟说：“那你靠着我。”
　　林昭看了他一眼。
　　顾言舟说：“可以吗？”
　　林昭说：“你每次都问。”
　　顾言舟说：“因为想让你说可以。”
　　林昭说：“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你说可以的时候，我会很高兴。”
　　林昭看着他：“你高兴的点真的很奇怪。”
　　顾言舟说：“不奇怪。”
　　林昭问：“那是什么？”
　　顾言舟说：“是你愿意。”
　　林昭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靠过去。
　　顾言舟的肩膀很稳。
　　林昭闭上眼睛。
　　电影里的声音变得很远。
　　他听见顾言舟的呼吸，很轻，很稳。
　　林昭说：“顾言舟。”
　　顾言舟低头：“嗯？”
　　林昭说：“今天很好。”
　　顾言舟说：“我也觉得。”
　　林昭说：“以后也会很好吗？”
　　顾言舟说：“会。”
　　林昭问：“你怎么知道？”
　　顾言舟说：“因为你在。”
　　林昭说：“你这个回答也很熟练。”
　　顾言舟说：“因为是真的。”
　　林昭说：“你又说这句。”
　　顾言舟笑了。
　　林昭也笑了。
　　他没有睁眼。
　　只是靠在那里。
　　很久以后，电影结束了。
　　电视屏幕暗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很轻的夜声。
　　顾言舟低头看林昭。
　　他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轻，眉头也松下来。
　　顾言舟没有马上动。
　　他怕吵醒他。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地把林昭抱起来。
　　林昭动了一下。
　　顾言舟停住。
　　林昭没有醒。
　　只是无意识地靠得更近了一点。
　　顾言舟把他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被子盖好。
　　林昭的手从被子边缘滑出来。
　　顾言舟看了一眼，又轻轻放回去。
　　他坐在床边，看了林昭一会儿。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很小的夜灯。
　　光落在林昭脸上，很安静。
　　顾言舟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这里过夜。
　　那天他很紧张。
　　连拖鞋放在哪里都不敢确定。
　　林昭说：“随便放。”
　　他说：“好。”
　　然后真的随便放了一双。
　　第二天早上，林昭看了一眼那双拖鞋。
　　没有说话。
　　但顾言舟知道，他看见了。
　　后来那双拖鞋被放到了鞋柜最下面一层。
　　再后来，鞋柜里多了一双新的。
　　是林昭买的。
　　和顾言舟原来那双颜色不一样。
　　但摆在一起，意外地合适。
　　顾言舟看着床上的林昭。
　　三年了。
　　他们有过争执。
　　有过沉默。
　　也有过谁都不肯先开口的时候。
　　可每一次，他们都没有真的放开。
　　也许是因为林昭学会了说“我在”。
　　也许是因为顾言舟学会了说“我想”。
　　也许是因为他们终于明白，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对方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是愿意在那些很普通的日子里，一次次选择理解、等待和靠近。
　　顾言舟关掉夜灯。
　　只留了走廊里一点光。
　　他躺到林昭身边。
　　林昭在睡梦里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顾言舟没有动。
　　只是把被子给他拉好。
　　林昭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听不太清。
　　像是名字。
　　顾言舟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我在。”
　　林昭没有回答。
　　只是呼吸慢慢变得更平稳。
　　窗外夜色很深。
　　屋子里却很暖。
　　第二天早上，林昭又被鸟叫声吵醒。
　　他睁开眼。
　　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枕头旁边放着一副眼镜。
　　林昭看了一眼，慢慢坐起来。
　　厨房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水龙头开了，又关上。
　　冰箱门被拉开，又合上。
　　然后是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
　　林昭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顾言舟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正在煮粥。
　　林昭靠在门框上。
　　和昨天一样。
　　和过去三年里的很多个早晨一样。
　　顾言舟回头看见他。
　　“醒了？”
　　林昭说：“嗯。”
　　顾言舟说：“吵到你了？”
　　林昭说：“没有。”
　　顾言舟说：“今天还是青菜粥。”
　　林昭说：“嗯。”
　　顾言舟说：“你昨天说想喝。”
　　林昭看着他：“我说过吗？”
　　顾言舟说：“说过。”
　　林昭说：“我可能忘了。”
　　顾言舟说：“没关系。”
　　林昭看着他：“你记得很清楚。”
　　顾言舟说：“你随口说的，我也会记。”
　　林昭笑了。
　　顾言舟问：“笑什么？”
　　林昭说：“觉得这句话很熟。”
　　顾言舟说：“因为说过很多次。”
　　林昭说：“那你不会觉得重复？”
　　顾言舟说：“不会。”
　　林昭问：“为什么？”
　　顾言舟说：“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林昭走过去，拿起杯子。
　　水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