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惊鸿归》喜欢双蝴蝶的苟院长

3、回到京城 女主返回大

　　大周京城·城门
　　初冬的清晨，薄雾笼罩着整个大周京城。城门口进进出出的马车、行人，川流不息。忽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侧的人群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来。
　　一辆奢华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车辕上刻着沈家的家徽。四匹枣红色的骏马拉着漆黑车厢，铜制车铃随着马蹄声轻轻摇晃。车帘未掀，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沈惊鸿回来了。
　　路人顿时议论纷纷，路人甲压低着嗓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低声开口说道："那不是三年前被休弃的沈家大女儿吗？"
　　路人乙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更小声的说道："嘘，快别说了，听说她现在的银钱比萧王府的库房还多。从北境的铁矿到江南的丝绸，整个北境的商路都被她攥在手里了。"
　　路人甲咽了咽口水，望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马车最终停在沈府旧址门前，如今的沈府，父母早已不在。府内破败不堪，朱漆剥落，瓦片坍塌。院子里荒草丛生，只有门前的一对石狮子还守着旧日将军府的气派。可惜有一只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像是被人用什么重器狠狠砸过。
　　沈惊鸿走下马车，独自站在废墟前。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扇紧闭的大门。看着门槛上那道深深的裂缝，那是三年前她被赶出沈府时留下的。
　　寒风卷起了她的衣角，她没有动。风是从北面吹来的，带着初冬的萧瑟。坍塌的院墙上爬满了枯藤，院门只剩下半扇，门轴早就锈蚀了，半倚在墙头，风一吹过来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极了三年前那顶花轿碾过门槛时的声音。
　　沈惊鸿站在那堆断石碎瓦之间，目光缓缓扫过这片荒芜。曾经种满芍药的院子如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往日欢声笑语的长廊只剩几个残存的柱基，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找不到了。
　　一双手恭敬地递上了茶盏，粗瓷盏，盏沿有裂纹，被磨得光滑。盏身干干净净的，是当年她的贴身丫鬟小桃。
　　小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衣，颜色早已褪成灰白，棉衣薄得几乎能看见里面的若隐若现的肌肤，她被初冬的寒冷冻的瑟瑟发抖。她的头发用一根粗糙的木簪挽着，簪子上连个花纹都没有，大约是用根普通的木头随意雕刻的。可那双眼睛，三年了，一点都没变，还是三年前捧着嫁衣站在她身后、偷偷抹眼泪的那个眼睛。
　　小桃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手里那只粗瓷茶盏却被她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她想笑，可嘴角刚往上弯，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盏沿上，发出极轻的"嗒"的一声。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小桃的声音哽咽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奴婢一直在这里守着，等着您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用发白的袖口抹了一把脸，抹干净了脸上的眼泪。
　　"三年了，奴婢日日都来这门前打扫一遍。冬天雪积得厚，就用扫帚一点一点清出来，拿脚踩实了，怕您哪日回来站在雪里，鞋子会湿。夏天草长得快，就拔，拔不完就用镰刀割，割了又长，长了又割……"小桃说到这里，声音抖得厉害，不得不停顿了一下。"奴婢，奴婢就盼着您哪一天能回来看看。"
　　沈惊鸿没有开口说话，她伸出手，很慢很稳的接过了那只粗瓷茶盏。茶盏壁是温的，显然是小桃提前烧了水，从家里一路护着端到这里的。茶香很淡，不是什么好茶叶，大约是山里最常见的夏秋茶，甚至带着一丝焦苦味。
　　可这盏茶被她捧在手里，她却觉得掌心发烫。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清亮的茶汤，水面很平，映出她自己的脸，比三年前瘦了些，下巴尖了，眼睫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张脸上不再有三年来她活得像一把刀那样锋利的棱角，却多了一层褪不去的倦意。
　　沈惊鸿缓缓蹲下身，将茶盏轻轻放在断石上。那是一只缺了口的石墩，恰好卡在两棵荒草之间。石面上积着薄薄的青苔，被她的指尖擦过，露出底下暗灰色的石质。茶碗稳稳地搁在上面，碗底与石面之间发出极轻的一声碰撞，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桃看着她的动作，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抽泣声。她想张口说话，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低声抽泣。
　　沈惊鸿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尘土。她的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平直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茶，敬三年前的自己。"她停了停，目光从小桃的脸移到那片荒草，再移回来，最后落在小桃那双被寒风冻得通红、指节上全是裂口的双手上。"谢谢你，小桃，谢谢你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小桃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涌出来。她"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哭声压抑着，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
　　沈惊鸿没有伸手去扶小桃，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寒风灌满了袖口，任由那碗茶在石墩上慢慢凉下去。良久，她转过身，看向院门外那条她当年被抬出嫁的路。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两边的树比三年前高了。树枝交错，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她又转身看着面前的那扇门，“这扇门，三年前我走出去的时候，已经关上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对着自己说的。"今天，我不是来敲门的。"
　　大周沈家商行·内厅
　　烛火通明，沈惊鸿独自坐在内厅。她的面前摆着两份密报，烛火在纸面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一份密报是萧景琰派人送来的，他公开承认当年休妃是政治需要，措辞恳切，字里行间都在请求原谅。纸上的字迹端正清峻，仍是她记忆中那个人的笔迹。
　　另一份密报是记录沈婉柔动作的暗卫送来的。沈婉柔在京城里散布谣言：沈惊鸿的财富来路不正，她勾结敌国，侵吞大周军饷。言辞恶毒，却说得文采斐然，像是一柄裹着锦缎的刀。
　　沈惊鸿看完两份密报，同时推开。纸张滑过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厅堂，声音极轻的开口说道："一个道歉，一句谣言，就想把我推倒。"她微微顿了一顿，像是在斟酌什么词，"你们还是不了解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灌进来，带着京城冬日里特有的寒意。京城的灯火铺满整片视野，街道上的行人还未散尽，远处有打更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沈惊鸿望着那片灯火，声音平静的说道："我要的不是原谅，也不是清白。"她微微侧过头，烛火映在她半边脸上，半边隐在阴影里。"我要的是你们所有人，都记住沈惊鸿这个名字。"
　　镜头定格在她侧脸轮廓上，烛火在背影里明明灭灭，像是有群星落进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