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诉往 “我承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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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二十，陆返听把电脑关机，手机响了一声。
詹运芬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来。
“返听，下班了没？”
陆返听敲下：【下班了。】
“直接去这里。”
詹运芬发了个定位给他。
是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
陆返听顿时明白了老妈的用意，他蹙了蹙眉，按下语音：“妈，你用得着这么逼我吗？”
詹运芬立马打了电话过来。
“我只是让你和人家吃个饭，认识一下，又不是要你和他确定关系。”
“……”
“儿子，你给妈个面子，我都跟他妈说好了，你会去。”詹运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你别让妈妈难堪。”
陆返听正要开口，隐约听见詹运芬那边有人唤了她一声阿姨，她笑着应了一声，又问那人：“你要出门啊？”
“下去扔垃圾。阿姨，你要去哪儿？”
这声音，是那个邻居弟弟。
詹运芬跟对方回了个地址，表示自己在那边工作，然后又来叮嘱他：“早点去，别让人等。”
抛下这句话，詹运芬那边便挂掉了通话。
陆返听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却也没作耽搁，直接开车奔往那家餐厅。
詹运芬把对方的照片发给了他。
此人长相中规中矩，一身正气，外表形象绅士。
瞧见他跨进大门之后立马起身，大步迎上前来谦逊地与他握手。
“你就是陆返听吧？我叫罗问疏。”
两人介绍完毕，抬脚入内落座。
“刚刚同我一起进来的那么多人，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陆返听问，“你看过我的照片？”
“如果我说没看过照片——”罗问疏摆出一副自己很幽默风趣的表情，“靠直觉认出你你信不信？”
这人或许是想让气氛不那么拘谨，所以才开了这个生硬的玩笑？
“那你自己信吗？”陆返听反问。
“我自己也不信。”罗问疏抿了抿唇，言归正传，“其实我……”
“嗡嗡——”
陆返听摸出手机，是颜执译打来的电话。
“哥哥，你在哪？”
陆返听如实报了餐厅位置。
颜执译：“你和谁啊？我也要来。”
“你回来了？”
“在回来的车上了。”
“注意安全。”
“好哒！等我哦哥哥。”
陆返听放下手机，听罗问疏问：“你弟弟？”
陆返听迟疑片刻：“某种层面上，算是吧。”
罗问疏点了点头，又说：“我知道你好像是独生子。”
“嗯。”
陆返听以为罗问疏会继续缠着这个问题，还好对方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而问了一下他平时的兴趣爱好。
“没什么特别的爱好。”陆返听笑了笑，“爱喝酒算吗？”
“这么巧，我也爱喝酒。”罗问疏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在家吃饭都会忍不住来点。”
“我也是。”陆返听说。
罗问疏酒瘾蠢蠢欲动：“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喝一个？”
“不了，一会儿要开车。”
罗问疏似乎也是试探着问问，仿佛猜到他会这么说。
“那行，我们下次。”
二人接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算尴尬。
陆返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罗问疏坦白。
“其实我目前并不是单身。”陆返听愧意浮上眼底，“我妈妈她……”
“我知道。”
陆返听诧异：“你知道？”
“我也跟你坦白一件事吧。”罗问疏喝了口水，一脸正色。
陆返听猜测：“你也不是单身？”
“不不不，我是单身。”
“那你……”不等他问完，罗问疏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嗯？”
“三年前，你们公司举办年会，我也受邀去了。”
“你也在？”陆返听晒了晒自己脆弱模糊的记忆，没搜到罗问疏的身影。
罗问疏：“那天你喝得有点多。”
难怪。
“我厚着脸皮上去跟你搭讪，你问我酒量怎么样，能不能喝完一箱酒。
“我说可能有点困难，然后你转身就走了。”
陆返听依稀记起来了：“不好意思，我那天……”
“我后来特意去练酒量了。”罗问疏很有把握，“一箱酒应该不是问题了。”
“我那会儿喝多了，说的酒话，你……”
罗问疏打断他：“你那会儿是不是没谈男朋友？”
“嗯。”
“那你……”
“我承认你是我以前喜欢的类型。”陆返听坦然直视。
罗问疏握紧玻璃杯望着他，等他说完。
“可人是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变的。”
罗问疏手指抖了下，顿时明白陆返听这句话的意思。
“没错，人是会变的。”罗问疏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释然的笑意，“其实今天见你，就是想跟那会儿告别的。”
“我的酒量并不好，也没多爱酒，我就是……”
“我明白，”陆返听说，“不想没话聊嘛。”
服务员上完最后一道餐。
用餐时，二人时不时聊聊菜的味道，时不时聊聊工作。陆返听问罗问疏介不介意自己男朋友来这儿，罗问疏并没意见，还很欢迎。
陆返听见颜执译迟迟未到，中途打过颜执译的电话，颜执译没接。一直到夜晚七点，颜执译的电话始终没拨通。
陆返听有些担忧，起身跟罗问疏告别。
他没想到的是，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巧撞见了颜执译，还有穆逢览。
颜执译迎面朝他走过来，穆逢览紧紧拽住颜执译的手。
颜执译甩开，穆逢览又拉上去，似乎在劝说什么。
直到穆逢览对上他的视线，这才松开了颜执译。
没了穆逢览这个阻力，颜执译彻底放开脚步，绷着张脸直奔他而来。
“你……”
“哥哥你吃好了？吃得开心吗？”颜执译眯着眼睛，扫了眼站在陆返听身后的罗问疏，嘴角抽抽，“他是谁？不跟我介绍一下嘛？”
“他是……”
罗问疏站上前来，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罗问疏。”
“谁关心你是谁的叔？”颜执译火气冲天指着罗问疏，厉声质问陆返听，“这叔是不是你的相亲对象？”
陆返听瞥了眼穆逢览，穆逢览眼睫闪躲，不敢与他直视。
颜执译撕破声音：“你跟我在一起，竟然还出来相亲？”
罗问疏意外：“你就是他男朋友？”
“是。”颜执译挺直胸膛。
颜执译在这几人里最矮，看谁都得仰着。
“弟弟，你作为他男朋友，就该相信他，尊重他，怎么能不问清楚缘由、不分场合一上来就指责他？”
此时来往路人还挺多，他们纷纷侧目。
“有什么不能私底下说？”
颜执译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上别的，“他自己……”
罗问疏掐断他：“你以为他没跟我说他有男朋友了吗？
“你以为他今天来这里是自愿的吗？
“你以为他……”
颜执译讥笑一声：“难道是阿姨用绳子绑着他来的？”
罗问疏想说什么，想了想却只是叹了口气：“你年龄还小，小孩子不……”
“你个老孩子！”颜执译阴阳怪调，“总以为自己年纪大就……”
穆逢览攥住颜执译，示意颜执译别再说了。
“干什么？”颜执译怒火压不住，用力挣开穆逢览。
尴尬的是，没挣脱开。
颜执译望向穆逢览，穆逢览眼神往陆返听那边看去。
陆返听站得有点远，一只手揉着山根，一只手握着手机，正在和谁接电话。
“嗯，那挂了，妈你早点休息。”
陆返听挂断电话，径直朝着罗问疏走近，客客气气地让罗问疏先回去。
罗问疏也正有此意，他知道这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不好掺和。
罗问疏走后，三人谁都没说话。个个满面愁容，各有各的心事和苦楚。
今天没干什么重活，可陆返听却异常疲倦。他看了两人一眼，沉默着前往车辆所停之处。
颜执译眼睛冒火，陆返听不跟他解释就算了，走了也不叫上他。
他何曾受过这种气？
颜执译对着空气怒骂一声，气冲冲地朝反方向走了。
却不想，又被一道力量箍住。
颜执译“啧”了一声：“你……”
“你不跟上？”穆逢览问。
“我跟着他干什么？我又不是舔狗！我颜执译长这么大，交过那么多男朋友，还没……”
“那好，我跟。”穆逢览快步跟上陆返听。
没多久，颜执译也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陆返听点了支烟，他靠在自己的车前，不知在看何处，忽然开口道：“我年纪大了，又是个同性恋，同性不能结婚，家里人比较担心我。”
陆返听目光悠远：“第一次谈男朋友，那会儿年轻气盛没心没肺什么也不考虑，直接就把他带到我妈面前，大大方方地说‘妈，这是我男朋友’，把我妈气进医院。她很长时间没有理我，甚至不想认我这个儿子。”
陆返听吸了几口烟，好几分钟没有说话。他的侧脸掩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影让人看着压抑。
见陆返听这样，颜执译气慢慢消了，想要开口说什么，被穆逢览制止了。
“三年后她终于想开了。”陆返听说，“不，准确来说不是想开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二十多岁的年纪，我和谁处，她都不会过多干涩我。因为我年轻。而现在，年纪上来了，又忽然交了一个小我这么多的男朋友，她觉得不现实。毕竟你现在正是玩儿的时候，而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颜执译突然有些可怜陆返听：“哥哥，我……”
陆返听并不是要他作答，自顾自地说：“所以她考虑的比较多，费尽心思替我找了个知根知底的安稳过日子的伴儿。如果我今天不来，她还会继续。其实她应该也清楚，我来了也不会有什么火花，但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侥幸。”
“那丝侥幸能让她舒心一阵，”陆返听偏头看向颜执译，吐出最后一口烟，烟雾覆面，眼底潮湿，“我为什么不来？”
颜执译后知后觉回味过来——陆返听在跟他解释。
并且这还是陆返听第一次和他说起自己这段过往。
颜执译顿时开心了。
他下意识拍了一下穆逢览，想跟穆逢览炫耀。
谁料，穆逢览正盯着他男朋友出神。
“……”
颜执译站到穆逢览身前，死死挡住穆逢览的视线，磨着牙道：“兄弟，你礼貌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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