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降临》畹宁

39、云间虹色 午后的

　　午后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
　　上午还是万里晴空，临近最后一节课，厚重的乌云又一次悄悄聚拢过来。风先刮起来，窗外的梧桐树叶哗哗翻响，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下来。
　　谁也没料到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二十多分钟之后，雨声渐渐微弱，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金灿灿的阳光从里面倾泻而下。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快看外面！彩虹！”
　　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大家顾不得还没写完的习题，纷纷站起身挤到窗边，探头往天空望去。
　　一道完整的彩虹横跨在教学楼上方的天际，红橙黄绿层层渐变，淡淡的第二道副虹隐在云边。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湿润的青草气息，整个世界明亮得不像话。

　　班主任见状，笑着摆了摆手：“想看就去操场看吧，十分钟，别跑远。”
　　一声令下，全班欢呼着涌出教室。
　　塑胶操场还留着雨水的湿痕，一踩就会溅起细小的水花。大家三五成群，仰着头望向天边的彩虹，叽叽喳喳地惊叹、拍照，少年人的喧闹洒满整片操场。

　　苏然被同学拉着往前走，目光却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
　　姜知安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也正看向彩虹，察觉到视线，转头望过来。隔着三三两两跑动的同学，两人目光相撞，不约而同弯了弯眼睛，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相视一笑，又各自转头看向天边。
　　人太多，他们刻意保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可心底那份默契不必言说。

　　操场另一侧的花坛边，沈南风和温知意并肩站着。
　　沈南风微微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道七彩的弧线。
　　“长这么大，很少看见这么完整的彩虹。”她轻声感慨。
　　温知意侧头看了看她，又望向天边的虹：“很难得。”
　　风拂过她们的发梢，周围全是同学的说笑声。两人挨得很近，胳膊若有若无地擦在一起，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就安安静静站在一处，把这一刻的风景悄悄记在心里。
　　沈南风悄悄在心里许愿，希望身边的人可以一直这样。

　　江屹抱着画板，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台阶坐下，飞快下笔。彩虹、奔跑的同学、湿漉漉的操场，他想把这场突如其来的美景定格在纸上。笔尖不停，偶尔抬头确认天边的颜色。
　　赵小虎和一群男生在不远处打闹，踩着水洼追逐，笑声响亮。他偶尔抬头瞥一眼彩虹，很快又投入和朋友的玩耍之中，无忧无虑。

　　彩虹慢慢变淡，色彩一层一层褪去，消散在云层里。
　　十分钟很快过去，班主任招呼大家集合回教室。
　　众人恋恋不舍地往教学楼走，一路上还在热烈讨论刚才的景象，互相展示手机里拍下的照片。
　　“刚才的彩虹真的绝了。”
　　“可惜没拍清楚，颜色很快就没了。”
　　大家七嘴八舌，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成了全班共同的小回忆。

　　回到教室，气氛依旧兴奋，很难立刻静下心刷题。
　　老师也没有严厉催促，只是让大家慢慢平复情绪。
　　苏然坐下之后，桌肚里多了一张小小的纸条。是姜知安的字迹：彩虹很好看。
　　他捏着纸条，嘴角忍不住上扬，飞快提笔回了四个字：下次一起看。
　　趁着老师转身板书，悄悄递了回去。

　　放学的时候晚霞温柔，空气清爽。
　　四人照旧结伴走出校门，路上还在聊下午的彩虹。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沈南风说道。
　　“总会有的。”温知意回答。
　　岔路口分开，两对人各自去往熟悉的河边。
　　晚风平和，白日里热闹的操场、天边转瞬即逝的彩虹，变成独属于这个夏日班级的、闪闪发光的集体回忆。
　　日子依旧不急不缓地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