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人》畹宁

2、心疼 晚自习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楼道里瞬间就炸了。

　　路嚣没跟谁一块走，把漫画书往书包最里头塞了塞，一个人晃悠在路边。夏末的风还是有点燥，吹得校服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脑子里全是沈墨。

　　今天更新的那话，沈墨受伤了，就一个人蹲在巷子里。路嚣盯着那格画面看了好久，心里堵得慌。

　　他掏出手机看存好的截图，屏幕亮着，沈墨那张冷淡的脸就在上面。

　　“你会不会很疼啊。”

　　他对着手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街上人来人往的，没人会在意一个对着手机自言自语的高中生。

　　讲真，这种时候挺孤独的。

　　回到家玄关灯还亮着，我妈坐在沙发上喝水。看我进来，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

　　“又在看那本漫画？”

　　我换鞋的手顿了一下，没敢否认。

　　“妈，我不是随便看看。”书包往墙角一扔，“我是真的在意他。”

　　我妈放下杯子，语气里全是那种带不动的疲惫感：“路嚣，你马上高三了。现实里的人才会哭会笑，那只是个画出来的影子，你能不能醒醒？”

　　我知道她说得对。真的。

　　可那股劲儿就是过不去。

　　“但我就是喜欢他啊。”

　　“他是虚构的。”我妈声音重了点，“你再怎么投入，他也不会理你。”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我也没再争辩，转身回房，“咔哒”把门反锁上。

　　客厅的光被门板切断了。书桌上那本漫画翻得边角都卷起来了，沈墨就在纸上看着我，神情淡漠得像是什么都无所谓。

　　我拉过椅子坐下，翻开那个写满字的笔记本。

　　里面记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数学考砸了、食堂排骨太咸、风扇太吵睡不着……还有好多好多关于沈墨的碎碎念。

　　我就一边写一边对着书页念叨，说我不开心，说我妈不理解我，说看到他受伤我有多难受。

　　沈墨当然不会回话。但我总觉得，纸背后那个人是听得见的。

　　后来翻到后记，作者写沈墨的命运早就定好了，注定孤独，没救。

　　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心口真的紧了一下。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就得一个人扛着所有破事？

　　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一点温度都没有。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特荒唐的念头：如果……我能去那个世界呢？

　　不是隔着屏幕，也不是隔着纸，是实实在在地站在他面前。

　　这想法太离谱了，我自己都知道。可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在笔记本空白页重重写下：我要去你的世界。

　　笔尖用力过猛，纸都被戳凹进去了。

　　那时候的我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这句冲动的誓言，后来会耗尽我几十年的时间。我以为那是希望，其实是一场注定落空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