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径迟归》畹宁

19、徐行 确定心

　　确定心意之后，两人没有骤然变得亲密炙热。
　　傅时珩始终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急于推进关系，给足苏迟屿缓冲的空间。
　　周末河边告白结束，他们沿着河岸又慢慢走了一段，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并肩，偶尔随口聊几句闲话。分别的时候也只是简单道别，没有拥抱，没有过分亲昵的动作。
　　苏迟屿走回家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直到关上家门，他才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指尖轻轻按着发烫的脸颊。
　　到现在还是不敢完全确信，那份藏了无数个日夜的暗恋，竟然成真了。
　　他心里欢喜，可长久的自卑没有一瞬间消失。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己这样怯懦、容易内耗的人，真的可以好好和他在一起吗？

　　工作日再见，在公司依旧维持同事的模样。
　　人前分寸得体，开会对接工作、办公室碰面，和从前没有两样。只有两个人独处的短暂缝隙里，才会流露出一点不一样的温柔。
　　午休的休息区，四下没人。
　　苏迟屿捧着温水发呆，傅时珩坐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这周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又习惯性把别人的活揽下来？”
　　语气没有审问，只是温和的关心。
　　苏迟屿轻轻摇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有一次差点答应，话到嘴边停下来了。纠结了十分钟，还是委婉拒绝了。”
　　“很好。”傅时珩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不用追求每次都做得完美。”

　　他从不会要求苏迟屿立刻脱胎换骨。
　　偶尔苏迟屿遇到委屈，情绪低落、又想缩回壳里的时候，傅时珩不会强硬地劝他振作，不会说“你要坚强一点”。只是安静陪着，听他把乱糟糟的心事慢慢讲完。
　　“我是不是很没用。”一次下班路上，苏迟屿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明明已经懂得要守住边界，可事后还是会反复内耗。”
　　傅时珩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着。
　　“改变本来就是进进退退的。”他语气平稳，“允许自己反复，不用因为偶尔退缩就全盘否定。我喜欢现在的你，包括你的犹豫和敏感。”
　　他是引路的人，却从不拽着苏迟屿赶路。只在他站在原地迷茫的时候，指明方向，等他自己抬脚走过来。

　　这天傍晚下班，雾又漫了上来。
　　两人没有直接各自回家，绕去上次的河边步道。
　　天色渐暗，岸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落在水面。
　　苏迟屿犹豫很久，轻轻往傅时珩身边靠了靠，胳膊挨着他的手臂。
　　这是告白之后，他第一次主动靠近。
　　身体微微紧绷，耳朵红得厉害。
　　傅时珩察觉到了，没有转头逗他，也没有立刻伸手揽住，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步伐，配合他的节奏。
　　“如果什么时候觉得有压力，直接和我说。”
　　苏迟屿小声“嗯”了一声。
　　“我不会催你。我们就一步一步，慢慢走。”
　　晚风拂过河面，雾气悠悠飘荡。
　　爱情没有一下子驱散他所有的胆怯，可现在他知道，身后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硬扛。有人愿意等他，陪着他一点点往前走。
　　前路漫长，不必急着奔赴终点，且徐徐而行。（茶需慢慢摇，心急则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