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径迟归》畹宁

16、暗涌 连续几

　　连续几天项目进入收尾冲刺，部门加班成了常态。
　　天色彻底沉下来，窗外的薄雾混着夜色，把写字楼裹进一片朦胧里。同事们陆续走光，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两盏灯还亮着。
　　苏迟屿对着电脑核对最后的报表，指尖微微发僵。
　　最近他总控制不住地留意傅时珩。
　　明明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往斜前方的工位飘。
　　他说不清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生根的。
　　是傅时珩一次次戳破他习惯性退让的时候？是雪夜里倾斜过来的那把伞？还是雨夜里伞下安静的陪伴？
　　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已经悄悄偏了。
　　苏迟屿自己也觉得荒唐。
　　他们只是合作的同事，对方只是好心提点自己。
　　可那些细碎的温柔，一遍一遍在心底回放。他会因为傅时珩一个眼神心跳加速，会在对方刻意疏远的时候，悄悄失落。
　　这份喜欢他死死压在心底，认定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心事，不敢表露半分。
　　他猜傅时珩对自己，从头到尾就只是普通同事的善意。一想到如果心意被发现，连现在这份平和的相处都会破碎，便拼命掩饰。

　　另一边，傅时珩也没有离开。
　　表面上盯着屏幕里的数据，思绪早就飘远。
　　他清楚自己已经动心，可反复观察，只觉得苏迟屿对自己始终带着客气、拘谨。
　　偶尔对视之后对方慌忙低头，他只当是迟屿性格本就内向害羞，以为这份情愫只有自己独有，是单方面的心思。
　　所以他刻意拉开距离，克制所有越界的关心。
　　不能打扰他。至少先等苏迟屿真正站稳，不用再依附任何人的情绪活下去。

　　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苏迟屿起身去茶水间接热水，路过傅时珩工位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男人垂着眼，灯光落在侧脸上，神情疲惫。
　　心底忽然泛起一阵心疼。
　　他很想开口问一句要不要休息一会，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合适。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假装只是路过。
　　傅时珩听见脚步声抬头，只看见他匆匆离开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果然还是在避开自己。
　　他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茶水间里，温热的水注入杯子。
　　苏迟屿靠着墙壁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前一阵子所有精力都用来学着为自己抗争，现在一颗心却总被另一个人牵动。理智一遍遍劝自己放下，感情偏偏不肯听话。
　　“别乱想。”他小声对着自己打气，“他没有别的意思。”

　　等他拿着水杯回去，傅时珩刚好合上电脑起身。
　　“我这边收尾好了，先走。”傅时珩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路上小心。”苏迟屿低着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手臂极轻地擦了一下。
　　一瞬的触碰，两个人同时僵住。
　　谁都没有停下脚步，谁都没有回头。
　　傅时珩推门离开。
　　空旷的办公室只剩苏迟屿一个人。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跳。
　　两个人怀着一模一样的秘密：都在暗恋对方，都以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谁都不敢先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