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神经病谈恋爱》睡蛋

5、少年时(二) 夜深了

　　夜深了，大雨瓢泼，顾今殊睡在桌子上，杜至逢睡在另外两张桌子上，顾今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杜至逢平日里都睡软床，虽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但习惯早养出来了，这两张木桌子硬得像石头

　　肯定是睡不习惯，暴雨里“床”上人翻动的“吱吱”声在顾今殊耳朵里放大无数倍

　　“顾今殊，睡了吗？”杜至逢翻过身对着顾今殊

　　“没”顾今殊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精准砸到杜至逢小腹

　　杜至逢肚子被砸出一道印子，没恼，拿起盒子摇摇，“咣咣”的声音，好像是铁制品。杜至逢坐了起来，借着手机灯光才看清楚，是一盒铁钉

　　整整齐齐的钉子在灯光下泛着寒光，色调暗沉沉

　　“这又是什么？”杜至逢拿起一根钉子，才发现下半部分却是锈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顾今殊隔三差五送他一些“怪谈”物品，都是些易携带的，渗透血迹的梳子，照不出人影的镜子，漏液的废电池……

　　零零碎碎的，他都放床底下的礼品盒里

　　“怪谈”相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只是网上的猎奇故事，就像连环杀人狂和普通人一样

　　普通人知道有个连环杀人狂在随机杀人，拥有异能的人就像巡逻的警卫，最开始几年恐慌之后，普通人们开始稳定下来，反正日子总得要过

　　总不能因为未来的恐惧，放着现在的日子不过了吧

　　杀人案可以被报道，杀人狂可以被警卫消灭掉，“怪谈”也可以被报道，“怪谈”也可以被异能者和炮火物理消灭掉

　　“可以压制异能的，最近有个崩溃的异能者越狱跑了出来，是F级，所以上面也不太重视，一群神经病，非得闹出人命才想起来管”顾今殊指甲敲着“床”说着

　　杜至逢把钉子放在桌子上方，用大拇指按下去，钉子毫不费力就嵌进桌子里

　　杜至逢拿起手机照着，钉子只露个顶端薄薄的铁片，“电视新闻上没报道这个，钉进去就行了吗？”又照了照自己大拇指，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嗯，对”一片黑暗中，顾今殊单手撑起脑袋，“那群人才不关心普通人呢，眼睛全盯在‘怪谈’上，一群神人”

　　杜至逢从“床”上下来，往墙角摸索着，随后，大白光照在顾今殊脸上，顾今殊用缠满绷带的手捂着脸

　　不知为什么，绷带上浸满了血，顾今殊衣服上也蹭上血，看上去比先前狼狈

　　顾今殊打算在这个破旧图书馆度过整个暑假，图书馆里没有水电，她就买个二手超大号手电筒准备应急

　　价格便宜，结实耐用，除了灯光白得刺眼，顾今殊看久会头晕，大概也跟她身体敏感度的提升有关

　　“神经病啊，快关掉”

　　杜至逢没有关掉，而是把灯光照到天花板上，墙皮都掉的差不多，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床”刚好到杜至逢腰部，杜至逢用指甲去扣，顾今殊也坐下床，揉了一会儿眼睛才来到杜至逢旁边

　　“干嘛呢，这有什么好扣的，我数过了二十八根，少一根无所谓还有别的呢”

　　顾今殊确实送过他不少好东西，生怕他忘记该怎么用，有什么用，还写了便利帖帖上面

　　贴心的很，怕掉下来还用透明㬵带粘上去，牢牢的，杜至逢很讨厌那些澄黄色的胶带，撕下来还有不少印子，他甚至花时间用洗洁精和热水去泡那些“怪谈”物品，把上面的胶印弄下来

　　他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他就很讨厌，讨厌中还夹杂着愤怒

　　他很难对情感做出细致分类，但他就想毁掉那些便利帖和黏胶印

　　他不讨厌顾今殊，不讨厌便利帖，不讨厌“怪谈”物品，不讨厌黄澄澄的㬵带，但组合到一起，他就愤怒地讨厌了

　　杜至逢扣半天没扣出钉子，顾今殊拿过筷子，斜着插进桌子里，木屑纷飞，钉子从桌子里面弹出来
　　原本只有坑洞的木桌子又多了几根刺立在黑暗中

　　钉子被顾今殊放到火柴盒里，杜至逢接过去，晃了晃

　　“咣铛，咣铛”

　　“别玩了，睡觉吧，你弹弓不是打挺好吗？”顾今殊平躺着，侧过头看向杜至逢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严重血腥味，杜至逢背过身去，尽量离桌子上的木刺远远的
　　图书馆里就两个活物，那就是顾今殊的伤口散发的味道“那是小时候了，当然现在技术也很好”

　　“是啊，那时候你喜欢拿弹弓射那些欺负你人的窗子”顾今殊眯起一只眼睛，两只手仿佛在拉无形的弹弓“那么高的窗户都能打到，真厉害”

　　“打完我就跑了，反正他们也抓不到，谁会怀疑一个品学兼优，家境贫寒的神童呢”杜至逢也笑，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是啊，勤奋好学，每天晚自习不上都要回去照顾生病妈妈的小神童”顾今初在“照顾”上加重了语气

　　“还行吧，那些课本我看一眼就记住了，不像那些小孩还要用笔记到课本上，记完还要背”杜至逢愣了一下，不再言语

　　顾今殊又说了些小时候事情，随后便昏昏沉沉睡去

　　杜至逢感到心脏在呯呯直跳，就像嫩芽听到春雷，一种全新的喜悦盈满整个胸膛

　　原来是这样

　　便利帖是给小孩子用的，就像那些小学生，他讨厌被顾今殊当小孩子照顾

　　为什么呢？他受顾今殊照顾难道不够多吗？

　　因为这太亲密了，只有母亲和妻子才会做这么细致

　　杜至逢的人缘很好的，家境贫寒反而是他的优点，情书一封接一封，走路都能收到一封表白信

　　他从来向来伪装得好，谦和，彬彬有礼，品学兼忧，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

　　但他会扬起笑容，用浅粽色的眼睛盯着表白者，随后眼睛眯起，薄情嘴巴张开“抱歉”随后再安慰对方

　　有几个甚至哭了，他心里会升起恶劣的兴奋感

　　人的关系有时候是由身份决定的，顾今殊只比他大两岁，那就只有妻子这个位置

　　没人能替代顾今殊

　　事情想明白了，他心情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