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清秋》畹宁

18、《如果记忆有声音》 【沈清

　　【沈清秋第一人称视角】

　　我的脑子里，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荒原。

　　这里没有风，没有雨，没有白天和黑夜。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安静的白。

　　医生说，我的脑子坏掉了。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记得从哪里来，也不记得要去哪里。

　　可是，在这片荒原的深处，总是有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它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会带着一种让我心脏发疼的、绝望的颤抖。

　　我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但我每次听到它，都会觉得很难过。

　　后来，有一个人走进了我的荒原。

　　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旧纸，又像是檀香。她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在这片荒原上走。

　　她每天都会对着我说话。她叫我“清秋”。

　　每次她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就会突然变得很清晰。那个声音会说：“我在呢。”

　　我不明白。明明是我在听她说话，为什么回应她的，却是我脑海里的声音？

　　直到有一天，她抱着我，哭得很伤心。她的眼泪落在了我的肩膀上，烫得灼人。

　　她问我：“清秋，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我看着她，很想告诉她，我不是不记得。我只是……找不到路了。

　　我的记忆被困在了那片荒原里，可是我的心，却早就跟着那个声音，走出了荒原。

　　我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柔的声音说：

　　“别哭……我在呢。”

　　原来，那个声音，就是我。

　　原来，哪怕我忘了全世界，我的灵魂，也依然记得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