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中医》真至圣贤

31、唱歌 唱歌

　　一个月后的羊城医科大学校礼堂，两校歌唱社团联合举办的歌唱比赛正浸在暖融融的灯光里，连过道里都站满了来看热闹的学生。义书雅握着话筒在后台候场，指尖刚蹭过演出服的蕾丝边，就看见前排自己班的十一个人脑袋挤成了一团，连平时不怎么喜欢拍照的钟锡，也拿着手机镜头稳稳的对着舞台入口。
　　“等会儿大姐一上场，咱们把整首歌都录成高清版，回去设成宿舍集体的起床铃。”朱琳举着手机晃了晃，压着嗓子跟身边的胡萍和吴淼说着。
　　“收到收到，我连防抖模式都提前开好了。”胡萍和吴淼连忙点头，指尖在屏幕上反复点着对焦，生怕漏过了义书雅半秒的画面。
　　报幕声落下，义书雅踩着灯光走到了舞台中央，前奏的钢琴声轻轻的流出来的瞬间，她甜而不腻的声线响在了整个礼堂，正是杨钰莹那首《轻轻地告诉你》。软润的调子环绕着清亮的嗓音，像浸了蜜的春风拂过湖面，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观众席瞬间都静了下来，连后排举着可乐的男生都忘了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台上。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的掌声雷动，几乎都要将礼堂的顶棚掀翻，评委席亮分的那一刻，第一名毫无悬念的落在了义书雅的手里。
　　回学校的路上，一群人挤在一块儿闹着，路边吹过的晚风都带着笑。
　　“她大姐以后要是红遍大江南北了，可别忘了我们这群最早给你当粉丝的小弟啊！”周飞翰走在最前面，挤眉弄眼的开玩笑。
　　“那必须的，以后我和周飞翰开相声专场，第一个就请她大姐来当助演嘉宾，门票绝对一秒抢空。”赵云立刻接话，惹得周围几人捧腹大笑。
　　“她大姐”这个昵称是全班人慢慢喊出来的，入学排年龄，义书雅是姑娘里最大的那个，性子稳又贴心，谁遇到难处她都能第一时间帮着，一来二去，连平时最腼腆的男生都跟着顺嘴喊起了“她大姐”，喊得比谁都自然。
　　朱琳眼睛转了转，突然拍了一下大腿：“说真的，咱们得想个靠谱的法子，让阿姨同意大姐去参加超级女声，这水平不去闯闯实在太可惜了。”
　　“哈哈，这事儿哪还用临时想办法，早就有人把全套方案都准备好了。”赵云笑着往旁边陆修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什么办法？你们居然偷偷背着我们攒大招？”朱琳一脸的惊讶。
　　赵云掰着手指头，把几个人私下熬了几个晚上想出来的主意一五一十的说着：从怎么找辅导员开口，到怎么给阿姨递“定心丸”，每一步都很稳妥，大家听完连连的点头，直呼这主意想得太周全了。
　　陆修远顺势把打印的行程表递了过来，上面完完整整的列着超级女声各赛区的比赛时间、全程陪同的同学名单、落下的专业课怎么补、往返路费和食宿的费用怎么分摊，连路上的安全预案和突发情况的联系人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准备得这么细？”朱琳顺手接过行程表，一页页的翻着，眼睛都亮了。
　　“这都是钟锡和大哥一起熬了好几个通宵磨出来的，所有细节全是大哥亲自盯着核对的……”赵云话音刚落，就被陆修远轻轻的拍了一下肩膀，赵云立刻会意，陆修远笑着接过话语：“既然大家都觉得没问题，咱们就按这个方案分头行动。”
　　回到学校，所有人立刻各司其职的动了起来。
　　陆修远当队长，带着周飞翰和赵云拿着行程表去找辅导员叶思瑶，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义书雅的心意和全班人的保底安排说得明明白白的，叶思瑶看着这份连每一节落下的课都标注了补课同学名字的行程，没两分钟就笑着点头同意了。
　　这一周的班会上，全班人聚在了镜头前，录了一段视频。开头是十二个同学贴得紧紧的，认认真真的合唱了一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逗得举着相机的叶思瑶笑出了声；接着每个人轮流对着镜头开口，软声软气的跟义书雅的妈妈保证，阿姨你放心，我们全班都陪着她，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也绝对不会落下课业；然后是叶思瑶对着镜头，语气诚恳的承诺，自己会跟着全程陪同，所有安全问题都由学校这边保证；最后镜头又转到了义书雅面前，她捏着衣角，眼睛亮闪闪的：“妈，我是真的喜欢上台唱歌，你就让我去试试吧。”
　　视频录完，平时最懂电脑的孔绍云把片段剪得很顺滑，连转场的小特效都做了很完美的处理。叶思瑶对着行程表又调整了几处细节，她把全班人录的视频、义书雅这次比赛唱《轻轻地告诉你》的现场录像，还有那份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表，一起打包发到了义书雅妈妈杨竹音的邮箱里。
　　杨竹音本身也是一位老师，一辈子受传统教育的影响，总觉得登台选秀是“不务正业”，只把唱歌当成女儿的课余爱好，从来没松口让她去参加这类比赛。可点开邮件里的视频，看着一屋子孩子认认真真的对着镜头说话，看着辅导员亲自出面做的担保，再看着那份把每一分钟都安排妥当的行程表，她眼睛翻过屏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当天晚上，她就和丈夫义瑾舟坐在沙发上，把视频反反复复的看了三四遍，夫妻俩商量到半夜，最终松了口，同意义书雅去参加比赛，只是每一场比完，都必须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所有的行程都要跟家里同步报备。
　　消息传到班里的时候，整间教室都爆发出了欢呼声，连隔壁班的同学都探出头来，好奇的问是什么喜事，最后闹得整层楼都跟着心花怒放起来。
　　超级女声的海选和复赛，义书雅比得很顺利，直到十进七的晋级赛，才以几分之差惜败止步。
　　那场比赛在长沙举办，正逢周六夜晚，按原定计划，本该只有吴淼和钟锡来现场陪她，偏巧赶上了周末，叶思瑶干脆带着陆修远、朱琳、胡萍一起买了票，一同坐车赶了过去。
　　比赛散场时，后台通道人来人往，闹哄哄的全是离场的选手和工作人员。义书雅刚换完便装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拐角的几个熟人，当即笑着扑了上去，和朱琳、胡萍、吴淼抱成了一团。叶思瑶、陆修远和钟锡站在了侧边，正笑着看她们闹着，谁知道，不远处一个穿着演出服的身影，毫无预兆的直直倒了下去。
　　周围人潮涌动，大多只顾着往出口走，几乎没人留意到那边的变故。好在陆修远和钟锡一直习惯性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几乎是女孩倒地的瞬间，两个人就同时绷紧了脊背。见倒下的人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陆修远立刻扬声喊：“有人倒地了，请大家注意脚下，别往这边挤！”转头就跟叶思瑶说：“我过去看看情况。”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步子往那边跑了，钟锡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班长别跑！小心你之前伤过的腿！”义书雅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急得在后面喊着。
　　钟锡也边跑边补了一句：“对，大哥你慢点儿走过来，我先冲过去！”
　　等钟锡健步如飞来到近前，倒地的女孩子身边，正守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她红着眼，边摇倒下的身体边撕心裂肺的喊：“苏婉清！苏婉清！小妹！小妹！你醒醒啊！”听名字，正是刚才和义书雅同场参赛的选手苏婉清。路过的人听见了喊声，大多怕惹上麻烦，都远远的绕开了，没人敢上前帮忙。钟锡先极速扫了一眼现场，他随后蹲下身子探了探女孩的鼻息，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随后赶过来的陆修远立刻扬声喊：“现场有没有工作人员？麻烦过来搭把手！”他一边敏捷安排，一边指着守在旁边的白裙姑娘说：“大姐你往前面站，帮我们拦住过路和围过来围观的人，别让大家挤过来发生踩踏。”叶思瑶带着义书雅几个姑娘也快步赶了过来。
　　钟锡和陆修远神速对视，立刻分工：钟锡给女孩做了进一步的检查，反复喊她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指头探向颈动脉时，也摸不到丝毫的搏动，连胸腹的起伏都消失了，情况已经到了万分紧急的地步，刻不容缓，陆修远立即拨打了120。
　　钟锡把情况快捷的跟陆修远、白裙姑娘，还有刚赶过来的叶思瑶几人说明了，必须马上做心肺复苏，晚一秒都可能出意外。
　　吴淼此时快步走到了已经慌得浑身发抖的白裙姑娘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你是婉渝姐姐吧？别慌，我们都是医学生，马上给婉清姐姐施救。”
　　“麻烦你们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苏婉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了。
　　见倒地的是个年轻女孩，叶思瑶立刻开口：“我们几个女生来做心肺复苏吧，方便也合适，我先来。”说着就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动作标准的开始进行胸外按压，三十次按压之后，紧接着进行了两次人工呼吸，一个循环接着一个循环，丝毫不敢停歇。
　　陆修远和钟锡则立刻转身维持现场的秩序，刚好有几个听见喊声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陆修远立刻上前招呼：“几位大哥大姐，麻烦我们手拉着手站成一圈，把倒地的姑娘围在中间，挡住周围的人流，这里正在做急救，不能被打扰。”
　　“大家都面朝外站，别让围观的人挤进来。”钟锡在旁边补充着。
　　几个工作人员看着这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安排起急救步骤从容又有序，跪在地上做心肺复苏的叶思瑶动作标准得完全不像临时上阵，当下二话不说，立刻按照他们说的方法，手拉着手围成了一道人墙，把所有看过来的视线和人流都挡在了外面。
　　钟锡转头跟大家商量：“这样一直一个人撑着体力跟不上，得轮着来。”
　　几个循环下来，叶思瑶的额角已经冒了汗，陆修远立刻对着旁边的朱琳、胡萍、吴淼说：“思瑶姐一个人撑太久会脱力，你们三个轮着上，义书雅刚比完赛，帮着留意圈外的情况就好。”
　　朱琳立刻上前把叶思瑶换了下来，接着跪在地上继续按压。几个循环之后，她抬手探了探女孩的颈动脉，还是没有搏动，胡萍立刻上前接替她，动作丝毫不打折扣。等胡萍也做完了几轮，吴淼又立刻跪了上去，接力似的把急救的动作稳稳的续上。
　　钟锡站在旁边盯着女孩的状态，脑子里忽然闪过了《黄帝内经》里关于“尸厥”的记载。这是典型的气血逆乱、阴阳骤乱，急救的核心就是开窍醒神，除了现代心肺复苏，还可以用针刺和拍痧的方法帮她通气血，只是针刺的穴位一时没完全想起来。他便立刻跟叶思瑶几人急速沟通了几句，大家当即调整了救治方案，吴淼继续做心肺复苏，钟锡在旁边辅助做拍痧开窍通气血。
　　钟锡先顺着女孩的四肢敏捷的疏通经络，再用中指反复弹拨她腋窝顶部的极泉穴，十来次之后，又沉着力拍打她的肘窝内侧，直到皮肤下透出明显的痧痕。
　　这套动作刚做完，吴淼再一次探向女孩的颈动脉，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丝极微弱的搏动，她的心跳，居然真的回来了。几乎同一时间，活动方的驻场医生也挤过人墙赶了过来，钟锡详细的把刚才的施救过程跟对方说明了，没几分钟，120的救护车也鸣着笛停在了场馆门口，医护人员立刻接手了后续的救治和转运。
　　从妹妹倒地就一直绷着神经的苏婉渝，直到看见苏婉清眼皮动了动，才终于松了半口气，这时候她才看清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吴淼，很是激动：“你是上次我们一起坐火车的那个吴淼妹妹！”
　　“是呀，刚才听见你喊婉清姐的名字，比赛看清她的脸我就认出来了，看你急成那样，就想着赶紧先救人。”吴淼拉着她冰凉的手笑了笑。
　　“刚才我魂都吓飞了，完全没认出你来。”苏婉渝又惊又喜。
　　“关心则乱嘛。”吴淼低声的安慰她。
　　“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苏婉渝拉着吴淼的手追问。
　　“心跳和呼吸都回来了，最危险的关口已经过去了，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后续安心的调养就好。”吴淼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活动方特意安排了一辆商务车，让叶思瑶一行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方便后续的对接。等苏婉清被推进急救室，经过医院的后续处置，最终彻底脱离了危险，医生给出的诊断，是急性心衰，后续只要好好静养，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等忙完这一切，医院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一点，活动方又派车把一行人送回了他们提前订好的酒店。
　　站在酒店大堂里，大家的神经才缓慢的从刚才的紧迫感里松下来。叶思瑶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刚才那姑娘，吴淼应该认识，这次也没进七强，说起来和书雅一样止步十进七，可比起名次，什么都不如命重要，差一点，人就没了。”
　　“是啊，救过来了，还有下集，要是没有救过来，直接就全剧终了。”朱琳拍着心口，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后怕。
　　“平时有什么事想不通的，矫情得不行的，来医院走一圈，什么心结都能解开。”义书雅在旁边补充道。
　　“刚才在现场，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回到这儿，后知后觉的开始腿软了。”胡萍哭笑不得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也是，虽然之前参与过一次急救，但第一次碰到心跳呼吸全停的情况，还是有点惊慌失措。”吴淼接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