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久别重逢·妊娠 “你身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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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困于暗无天日的深渊，守着一盏星星活着。
后来星星熄灭了。
在他再一次坠入无边永夜之前，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有光照在他身上，或许是阳光，又或许是灯光。
……是灯光。
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室里的灯光。
灯光的另一头，并不算大的书桌前，有着余青曾无比熟悉的侧脸。
曾经，他在灯光下看着书，一抬头，就能看见这张侧脸。
然后脸就会转过来，脸的主人放下手上的笔，冲他笑一笑，问他是累了，还是有不会的地方。
就如同现在，他只是睁开了眼，原本看上去十分专注的人便如有所感一般停下手上所有动作，看向他。
并红了眼眶。
余青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
但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对方也知道。
“姐”。
声未出口，泪水倒是顺利淌了满脸。
他把自己撑起来，踉跄着走向同样起身走来的余白，一把将如今已经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人抱住：“姐。”
声音成功出来的那一刻，无边委屈涌上心头。
余青又喊了一声：“姐。”
感受着背上传来的轻轻的拍打力道，他说：“姐，我回家了。”
余白听得心酸，嗓音也发哑：“嗯，回家就好。”
“咳咳。”
开门声伴着两声刻意的咳嗽声响起，面容伊昳丽的男人单手抱臂倚着门框，另一手十分矫揉造作地揉了揉眼角：“久别重逢，感动得我都快哭了。”
有外人在场，余青也不好意思跟人腻歪，忙松开余白，而后不由对卿从安的出现表示疑惑。
卿从安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现突兀。
他十分自然地走进房间，给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你这可算是醒了，再不醒，咱们余姐姐怕是要在屋里头生根发芽。”
“我给你送到门口，结果你一声不吭倒了，一睡就是三天，吓得我都怕余姐姐从此要跟我断交。”
余青一愣，看向余白。
余白瞥卿从安一眼，带着微微的警告，而后又先按着余青在床上坐下，自己才也坐在床沿：“你身体不好，又怀孕了。”
说着也蹙起眉：“这么些年，怎么也不知道给自己调理一下。”
余青抿了抿唇，难得带上心虚：“……忘了。”
这三年是忘了，而更早些时候，他急着脱离陈家和陈衍玉身边那群神经病，一向觉得心里有数，也没顾上太多。
心虚半晌，他藏着掐指腹的手指的手指一顿，怔怔看向余白。
余白早料到他这个反应，先是将他的手拉开，摊平看过后撂回他膝盖上，不许他藏：“多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而后再次跟他陈述事实：“你怀孕了。”
该是一记重锤的消息，此刻在三人之间却都没激起什么波澜，于余青这个当事人而言，更不过是达利克摩之剑终于落下的那一刻。
同样，余白没有追究孩子是谁的，怎么来的，更没有责怪他不注意保护自己，只仍旧微微蹙着眉，带着余青同样熟知的怜惜：“你身上的改造太彻底，我还是没能找到安全给你落胎的办法。”
余青点头。
当初他所在的那个基地，所研究的是“令母体必定孕育出高阶alpha或omega”这一课题，他们弄不到omega，于是“最大可能提高beta受孕率”又成了最终课题的前置课题。
……自然，他们也不会允许那些得之不易的胚胎轻易地因为各种原因从母体中主动或被动地离开。
死在四阶段的实验体早已经给出了结论——母体绝对会先于胚胎死亡。
从被顾从声强行闯入的那一刻起，余青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alpha的易感期来势汹汹，从第一下就将一切敲成定局。
余青无从抵抗，无法做措施，更来不及补救。
总不能事到如今还怨顾从声位置找得太准，头一回的速度又太快吧。
他笑了笑，嗓音又轻又快：“那就生嘛，给自己生个家人这种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
余白也扯了扯嘴角：“我们小青最厉害。”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去提及仅剩的选择所涉及额度风险——相对于beta，alpha或omega胚胎对信息素的要求更高，这是beta母体无法提供的。
孕育高阶alpha或omega，于beta而言，原本就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事。
余青亲眼见过三阶段实验体的死亡，不止一次。
但他不可能因此回头去找顾从声。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朋友们，别忘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如同看客一样坐在屋子里的卿从安终于出了声，“余青需要一个能在任何时候挡住任何窥视的身份，孩子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他往余白那头瞅了一眼，见余白没有恼怒或是阻止的意思，继续看向余青：“乔家的乔以英，知道吗？”
余青一怔。
乔以英。
这个名字，不止帝国人会觉得如雷贯耳。
甚至于，还被困在那个实验基地里的时候，余青就听人提及过这个名字，带着恐惧和刻骨的恨意。
后来，余青便知道了，那是帝国八大世家里头乔家最出息最优秀的子孙，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将，是以捍卫每一独立个体的独立人格尊严为己任且一直贯彻落实这一信念的存在。
哪怕是因伤被迫退下一线，乔以英也依旧以后方指挥的身份参与过不少营救活动。
包括余青经历过的那一场。
从实验室中重见天日的余青学习的第一个知识便是，解放他们的，是那颗永悬于天际的、帝国最耀眼的启明星。
但同样也是人，也是肉体凡胎。
“盯着她的人很多，”卿从安摊开手，“她需要一段完全自主掌控的婚姻。”
然后，有目光落在余青尚未有任何迹象的腹部：“以及，一个能让大多数人闭嘴的、名正言顺的孩子。”
“等同的，她能给你提供信息素、医疗，以及庇佑。”
余青低头，手落在腹部。
他一时间不大能说清楚自己现下是什么情绪。
茫然之际，余白拉住他另一只手。
余青抬眼，对上的是女人温和的目光。
“不用急着做决定，也不用把这件事当成一场交易，”余白说，“如果愿意，你可以先见一见乔中将。”
女人一如当年将他从常年的噩梦里拉出来时那般包容而坚定：“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余青。”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久别重逢·妊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