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影浮生》阿朱有张大饼脸

3、1 初逢 孤寡老人遭

　　沈零砂和佟季柯进入极北，没多久就走散了。此处冰天雪地，哪儿哪儿看起来都差不多。沈零砂哆哆嗦嗦拿着罗盘，试图找到方向。
　　走了大约一炷香功夫，她来到一处被冰封的寒潭边，隐隐感到一丝充沛灵力。沈零砂眼睛顿时亮起来，四下张望：“季柯说的龙鳞应该就在这附近！”
　　话音未落，寒潭冰层突然被一股力量冲破，随着巨响，一条通天彻地的黑色巨龙自潭底飞升而出，龙须微微摇晃，利爪闪着寒光，浓厚的神威从头顶倾斜而下。
　　巨龙还没出声，沈零砂已经承受不住这股神力，直接晕了过去。
　　◇◇◇
　　沈零砂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间清幽雅致的木屋里，桌边坐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衫的年轻人。长得煞是好看，但一双眼睛却被白绫覆住，似乎是个盲人。
　　沈零砂经常混迹人间妖界，倒也不拘束，上来就打招呼：“您好，是您救了我吗？谢谢啊！您……住这里呀？对了这附近有一条巨——大的黑龙您见过吗？”沈零砂边说边伸长胳膊比划，“太可怕了！我刚才差点被它吃了！您这儿安全吗？这个老妖怪会不会追过来啊？我们要不还是快跑吧！”
　　龙墨秋轻轻叹了口气：“……放心，他不会追来。”
　　沈零砂歪头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你们认识啊？”顿时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那，能不能麻烦您跟那个老……咳咳，跟那条神龙说一声，我、我就是迷路了，绝对没有恶意！能不能……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龙墨秋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询问：“你为何到此？”
　　沈零砂脊背绷直，连连摆手：“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我纯迷路！”
　　龙墨秋冷漠拆穿：“你也和那些妖魔精怪一样，想来盗取龙鳞？”
　　沈零砂从椅子上弹起来，音调都拔高两度：“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我灵力这么弱，要那玩意儿干嘛，我也驾驭不了啊！”说着讪笑两声。
　　龙墨秋微微挑眉：“哦？既如此，那个地仙，想必不是你的同伴，我便把他交由神龙处置。”
　　沈零砂一把上前按住他的手腕：“别别别，千万别把季柯交给那条神龙！”犹豫片刻，垂头丧气，“好啦我承认我们是想来……挖点墙角……但我们哪知道神龙还活着？我们以为那些龙鳞没人要了，想着放在那儿也是可惜，不如拿去卖……咳，不如拿去救济更需要的人！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神龙不准拿，我们不拿便是！我们马上消失，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他老人家清静！”
　　龙墨秋微微运气，弹开沈零砂的手，站起身，语气淡然：“也罢，今日暂且放过你二人，下不为例。”
　　沈零砂甩了甩有些酥麻的手心，一边道谢，一边小声嘀咕：“这鬼地方，以后请我都不来！”
　　龙墨秋只当没听见，不予计较，朝门口走去。
　　眼见他快要撞上房门，沈零砂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你眼神不好我扶着你吧，咱们走快点。”推开门后，又忍不住好奇，“对了，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个鬼地方啊？怎么不去看大夫，想办法把眼睛治好呢？你是不是行动不方便？我可以带你去找大夫。”
　　龙墨秋再次弹开她的手：“不必。大夫我看过，治不好了。”
　　沈零砂摇了摇头：“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悲观？来，你听我的。我认识几个特别厉害的大夫，专治疑难杂症。你尝试一下，没准治好了呢！”
　　龙墨秋轻叹一口气：“不必。我这是陈年旧伤。”
　　沈零砂一脸诧异，把面前这位文文弱弱的年轻公子上下打量一番：“你才几岁啊，还陈年旧伤？”
　　龙墨秋没有回答：“不是急着去找你的同伴吗？”
　　沈零砂猛然反应过来：“哦对，季柯在哪儿？他人没事吧？”
　　龙墨秋耐着性子：“并无大碍。还有，少说话，安静。”
　　沈零砂刚要反驳，想了想，又把话吞回去：这人估计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待久了，孤僻！
　　◇◇◇
　　二人一路无话。
　　龙墨秋暗中用神力缩短路程，很快来到极北封印边界。他抬手指着一条雪径：“沿此路向南，须臾便可离开极北。你的同伴已在外等候。记住你的承诺，今后再不可踏入此地。”
　　沈零砂抱拳作揖：“知道了，谢谢你啊！”说罢想了想，取下脖子上一枚小巧的海螺挂饰，“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把这个送你吧！”说着，自作主张将海螺举到龙墨秋耳边，“听，是不是有海浪的声音！”
　　小小的海螺里潮声涌动，虽细微，却很生动。龙墨秋眉间微微一扬，还没说话，沈零砂已经把海螺拍在他手上。
　　“其实真正的大海，比这个声音还要好听！只是可惜……”沈零砂没把话说下去，转而换上轻松语气，“没关系啦，人各有志。有这个玩意儿陪你，至少以后，你一个人也没那么无聊。”说罢，再次抱拳作揖，“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龙墨秋站在原地，掌心落着那枚小小的海螺。他虽目不能视，但依靠敏锐的听觉和强大的神识，仍能清楚感知世间万物。他能感到，那个小树精，缩起脖子、抱着胳膊搓了两下；听见嘴里念叨“太冷了，今天回去必须吃顿火锅”，接着，越过结界，身影消失不见。
　　龙墨秋催动神力，回到寒潭，眉间微蹙，抬手轻触白绫。
　　上古时期留下的结界日渐衰弱，他的安稳日子，恐怕也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