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年冬天》茜茜不嘻嘻

2、月考 她为什么对

　　今天烂透了，从宿舍到教室的路上突然开始下雨，我的包都湿完了。

　　明天是月考，有点紧张。不知道考试的成绩会不会影响我的助学金金额，全力以赴吧。

　　下午，班主任在班里说：“明天考试，桌椅按考场标准摆，靠窗那排搬到走廊上去。”

　　她来的时候我正趴在桌上发呆，班里已经乱成一锅粥，男生们咋咋呼呼地抬桌子，桌椅腿刮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吵，我默默地想。

　　“谁来帮我抬一下！我这边卡住了！”

　　说话的女生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或者说我从来没想知道她叫什么。我们班的，坐第三排靠过道，课间总是一群人围着她叽叽喳喳，笑声能穿透整个走廊。我跟她没说过话，准确地说，我跟班里大部分人都没说过话。

　　她正一个人跟桌子较劲，桌腿卡在过道拐角，怎么拽都拽不出来。周围几个男生忙着搬自己的，没人顾上她。她咬着牙使劲，马尾辫都歪了，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在嘟囔：“我就不信了……”

　　我站在自己桌子边上看了五秒，还是挪过去了，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我帮你抬那边吧。”

　　她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太好了！你抬那头，我抬这头，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使劲。”

　　我点点头，弯下腰抓住桌腿。她喊“一、二、三”，两个人同时抬起来，桌子总算从拐角里脱出来了。她长出一口气，马尾一甩：“我去，这破桌子比我还沉。”

　　我没接话，转头准备回自己座位，结果她又喊住我：“哎你别走啊，我帮你搬你的！”

　　我愣了一下：“不用……”

　　“什么不用，你帮我了我肯定得帮你啊。”她已经走过来了，拍了拍我的桌子，“这个是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已经抬起另一头了：“你抬那头。”

　　搬完后，班里太吵了，我不想进去，就靠在班外的栏杆上。她靠在旁边的墙上，歪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你叫什么是来着？咱俩一个班的吧，我好像老看见你，但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报了自己名字。本来不想说的，但她实在太热情了。

　　她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记住了。我叫谢雪枝，你应该知道我吧？”她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张扬，“就是老杨上课时老是被罚站那个”

　　说完，她拿手指刮了刮鼻子，像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沉默。

　　然而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不过这次我物理不能再不及格了，我答应了隔壁班里我的初中同学要考过她，赌了一顿麻辣烫。”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物理咋样？”

　　我往后缩了缩：“还、还行……”

　　“还行是什么水平？及格了吗？”

　　我点头。她眼睛又亮了：“那你给我讲道题呗”
　　本来想拒绝，她突然从兜里拿出来两包饼干，递向我的方向。“谢谢”

　　这下我就不好拒绝了，只能硬着头皮给她讲题。

　　我捏着那两包饼干坐回座位，懵了一会儿，她好自来熟啊。

　　一阵冷风把我吹的一哆嗦，这才回了神。

　　唉，当时为什么要选靠窗的座位呢？现在还要搬出去，今晚要在门口自习。

　　旁边同桌突然探过头来小声说：“谢雪枝刚才跟你说话呢？你俩什么时候熟的？你们之前跟陌生人一样”

　　我没回答，低头把饼干塞进桌肚，拆了一包慢慢吃。饼干挺甜的，跟她笑的时候那个梨涡一样甜。

　　我想起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世界还是多一点这种没心眼的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