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拥她入怀 撞破丑闻 ...
-
她出来太久了，不能让李逐一个人坐冷板凳。
她避开人流，往川菜馆走。前后不过五分钟，她再一次看见了棕色大衣，这次女人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一身西服，两人很相配。
本是不经意的一眼，却在男人侧头靠近女人说话时彻底呆住。
那个侧脸，分明是徐兴阳。
徐祝栖在穿梭的人群里被挤着肩膀，但她眼里只有那一对人。
他们转身进了一家店，徐祝栖握紧手中的奶茶，跟上他们。
这是一家有格调的红酒店，留声机播放着英文歌，优雅缓慢。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醉人。
店员看见徐祝栖呆愣进店时，也知道不是来买酒的，就是一个小姑娘，手里还傻傻举着两杯奶茶，像没缓过神似的。
“Through the alleyways，To cool off in the shadows……”
歌曲平静治愈，包裹着古典雅致的店铺。
徐祝栖眼前有点模糊，这样平静的基调里，她的心快炸掉。
她距离前面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两人只有三米距离。看着他们之间的动作，真的确认这就是徐兴阳。
他们逛到靠窗的酒架旁，徐祝栖去了货架另一边。他们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酒，聊着天。那些细密的缝隙里，男人和女人幸福的神情尽收眼底，她成了彻头彻尾的偷窥者。
原来徐兴阳不愿送她参加比赛，不是为了工作，只是为了和这个女人约会。
她握紧奶茶，咬紧牙关。
“亲爱的，你觉不觉得你女儿和谢陶长得很像？”
徐兴阳正在看一瓶酒的标签，闻言眉头皱起，“好好的，提她们做什么？”
女人顺势往徐兴阳肩膀靠，“就问问，在想你们什么时候离婚？”
徐兴阳从左至右慢慢看，很快就要绕到徐祝栖这面来。
“现在不行，再等等。”
声音越来越近，徐祝栖才反应过来，想逃，脚下却很难动弹，这或许是一种强烈的应激反应。
这样风光的男人，却带着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在人流众多的商场光明正大地偷情，恶心不堪。
她喉头溢出一声呜咽，脚下还是动不了。徐祝栖其实应该站出来对峙的，揭穿他们的真面目。但是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逃，想逃到天边，不被任何人找到。可偏偏，又动不了。手中温热的奶茶被死死捏着，心都快要爆炸，窒息而亡。
店子的玻璃被擦得锃亮，外面走过的人都带着笑意，把她的绝望隔离开。她就被困在酒架和玻璃之间，极小幅度地挣扎动弹着。
“Places look the same，And we're the only difference……”
徐祝栖看见徐兴阳的头正在货架的边缘，就要转过来了。
她发出一声呜咽，闭上眼睛。身前传来温热的气息，紧紧包裹住她。
“The wind is in your hair，It's covering my view……”
歌曲染上悲伤的基调，徐祝栖的泪无声地落下，浸湿李逐胸前黑色的外套，并没有她熟悉的皂香气。但她知道，是李逐。
来人意识到来不及跑出店子，手上力度加重。
徐祝栖被人握住肩头，拥进怀里，强劲的力带着她向后退，直至被逼到角落，彻底被包裹住，眼前只有一片黑。头上覆上一只手，包裹住半边脸，她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被女人一闹，徐兴阳没有再看酒的兴趣，扫了一圈货架。
视线落在角落里的身影上。是一个青年的背影，如果不是下面四只腿，他根本看不出青年怀里还有一个小人儿。
在店里略暗的灯光下，相拥的两人亲密无间，带着浪漫的气氛。
经过时，徐兴阳出于好奇，侧眼看去。怀中的少女被包裹得严实，宽大的袖边和手遮完了脸，看不清楚。
他又打量一眼青年，意外发现是在大会上有个一面之缘的青年。青年太过打眼，他忘不了，如今一眼就认出来。
青年这个时候甩来一个冷冷的眼神，没有半分礼仪可讲，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怒意，隐藏在深黑的瞳孔中。
“亲爱的，我想尝尝那家新开的店……”
徐兴阳对于这种小年轻的恋爱不感兴趣，挽着女人很快出了店。
李逐的力道微松，看向徐祝栖。小小一个人，卸力般靠在胸膛，哭得隐忍，脸都涨的通红。
他想松手，徐祝栖就贴得更紧，十分没有安全感。李逐立刻按住徐祝栖的肩头，轻声说：“没事了，他们走了。”
旁边的店员注意到了一切，这或许是一场家庭的丑闻。少年眼里的柔情与心疼被他这个局外人看尽了，缓和的歌曲里，也生腾起一丝浪漫。他共情着少女，猜想他们的关系，但出于服务礼仪，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低头。
徐祝栖上气不接下气，恍惚抬眼看见李逐，手脚发麻，脑袋晕眩。
“李逐，你……你说为什么……这里那么多人，L市那么大，为什么偏偏要让我遇见他，为什么这些事要发生在我身上……”
她的声音小而克制，就连伤心也不敢完全释放。
李逐牙关咬紧，深吸一口气，不知过了多久，才拿过徐祝栖手里快被捏爆的奶茶，将人带出店子。
外头那些声音一下子清醒起来，徐祝栖就忍住不哭了，那么多人呢，太丢脸。但还是忍不住哭泣，如何形容眼泪破堤那一瞬间，是当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人，自始至终站在你这边。那个时候，有了勇气，有了依靠，可以肆无忌惮显露弱点与丑态。
徐祝栖觉得今天过得很糟糕，但有了李逐也不算太差。
商场又闷又吵，李逐把人带到商场旁的小公园里。国庆降温，冷风吹来，内外温差太大，徐祝栖冷得牙疼，眼泪挂在睫毛上，一眨眼，掉进眼里。
她看了眼李逐，莫名地委屈，不管矜持与形象，一屁股坐在花坛石边，拉高衣领遮住半边脸。
徐祝栖抬眼，李逐倾身，慢慢蹲下，在她并拢的双腿旁。
徐祝栖自上而下的俯视，甚至可以看见乌亮黑发之间那一点发旋。少年的眼皮有些耷拉，但眼注视着她。平日里凌厉的五官也在这样的视角里柔顺下来，像一只安抚犬。
“想哭就哭，这没人听。”
徐祝栖撇嘴，被李逐正经的话逗笑，但泪还是生理性流下。慢慢地，心酸占据全部，咸咸的眼泪也苦涩起来，但也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只等着泪慢慢流干。
她抽泣明显，眼睛都要哭肿了，“那饭怎么办？”
李逐取出一杯奶茶，从怀里拿出吸管，插上递给徐祝栖。
徐祝栖握住杯壁，连带着李逐抽走的指尖，都是温热的，提醒着此刻。
奶茶茶香四溢，带着淡淡的甜和奶香。
徐祝栖突然意识到自己当时好像忘拿吸管了，李逐怎么会有？
“你怎么会有吸管？”
李逐看着徐祝栖红肿的眼睛，看着人情绪好像稳定下来了，只是还在反射性地抽泣。
“你出去太久了，看见你正在取奶茶，顺手拿了两根。”
然后一晃眼，人就不见了，又找了一阵，才隔着橱窗看见红了眼眶的徐祝栖。他个子高，一扫，就看见徐兴阳，身边的人不是谢陶。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徐祝栖笑得眉眼弯弯，“不愧是学霸啊，观察挺仔细。”
李逐这时站起来，变高许多，徐祝栖就得再往后仰一点，才能看清人。
风从李逐的方向来，他的发飞扬，往脸上飞，徐祝栖没有感觉到风的威力，只有一些碎发吹得飞。
两人视线对上，李逐单手举起，食指微屈，抹掉了徐祝栖脸颊边上一点泪痕，他轻轻笑了声，“傻。”
徐祝栖笑得更凶，那一点酒窝就露出来，“我才不傻。”
李逐就不和她争论了。
徐祝栖双手握住奶茶，暖手。
“李逐，为什么要帮我拿走袁子皓的早餐？”
风呼呼地刮，下起毛毛雨，两人形成一道屏障，连通着儿时的点点滴滴。
李逐睫毛颤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质问。
徐祝栖也不是真的要李逐的回答，她拿出口袋里那一张照片，指指相片上戴帽子的人，“袁子皓的匿名举报信是你交的吗？”
李逐看着徐祝栖认真的眼神，就知道这姑娘是认真的，且坚定地发现了真相。
“嗯。”
像被训话的人一样心虚。
得到答案那一瞬，徐祝栖就站起身子，动作很大，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了。李逐身子晃了晃，没有后退，红了耳廓。
“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刚认识，为什么要做这些？”
李逐莫名想起在店子颤抖着哭的徐祝栖，他的理智出神一阵，想把徐祝栖揉进他的身体里，任何人都伤害不了她。李逐只想尽全力护住她。
“袁子皓不是好人。”
李逐这分明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她要的答案是为什么不熟还要做这些，李逐回的是人人都知道的答案。
徐祝栖瞪着眼，倔强委屈，李逐莫名一阵心慌，他受不了徐祝栖这样的情绪。
下一秒，徐祝栖又抹了一把泪，一字一句，把话说得很清楚，“李逐，我小的时候有一个朋友，他和你的名字一样，他和你的家在一个地方，但长大后的他明明记得我，却还要装作不认识我。我最开始，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李逐的瞳孔颤动，眼眶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徐祝栖问得可怜。
“我没有讨厌。我只是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忘了我……”
话的最后，李逐的声音有些颤。
徐祝栖不由自主抽泣两声，摇头否认李逐的观点。他们都不提儿时的分别。
花坛的草木被吹得左右晃，像小人拍着巴掌，庆祝这场独属于两人的重逢。
徐祝栖微微踮脚，直直看进李逐的眼里，“那现在才算真正的重逢，李逐。”
也许前路没有那么泥泞了，上天也没有那么不公。
李逐，从此刻重新相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拥她入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