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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平安夜 梵瑛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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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瑛走出商场时已经很晚了,她打开手机,林月生发了好几条信息,最近的是几分钟前发来的。
林月生:吃完了吗?用不用我来接你。
梵瑛嫌麻烦,发消息叫他不用来,直接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输入别墅门的密码,客厅中只开了一盏小灯,只有沙发那里有光,其他地方一片漆黑,梵瑛心里发毛,边叫林月生的名字边走过去
“林月生?”
“林月生……啊!”客厅所有的灯突然亮起,吓的梵瑛尖叫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林月生把手中的烟掐灭站起来
“回来了。”
他嗓音低沉,有点哑,桌子上烟灰缸里都是烟头。小七喵呜一声从沙发后探出头,梵瑛抱起小七埋怨道:“你要吓死我吗?还抽这么多烟,会熏到小七的。”
“嗯,我在等你。”
“下次不会了,我去凉台抽。”
听着林月生的解释,梵瑛才后知后觉,原来林月生是在等,在等她。
梵瑛把猫放下,林月生站在她面前,推开林月生,梵瑛走进浴室。
身上有淡淡火锅味梵瑛不喜欢,花洒下水汽蒸腾,梵瑛在祝父走后心情不佳,但是她没表现出来,不想莫名其妙扫了别人兴致。
她其实很看不得温情的场景,她是一个容易被情绪控制的人。
拉开浴室的门,梵瑛换上睡裙和短裤,腿间有温热流淌。
不该来的时候偏偏要来。
看着新换的短裤被星星红点弄脏,梵瑛的情绪有些崩溃,她重新脱下来换一套新的,手上动作没停,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她对情绪失控的自己很反感,可越这样眼泪就越止不住,梵瑛蹲在浴室门口啜泣。
身旁的门被敲响,林月生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没事。”梵瑛下意识回了一句。
“你在哭,我听到了。”
梵瑛沉默。
她调整好自己把睡衣换好,打开了浴室门。
林月生正站在门口,垂眸看她,他背对着客厅的灯,额前碎发垂落下阴影,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抬手捧住她的脸
“我不想看你哭,但也不要偷偷背着我哭。”林月生感受着,她的脸很小很细腻,脸蛋很温暖,很可爱。
梵瑛抱住他,她很喜欢抱着别人,在别人怀里,这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
她被林月生打横抱起,走上二楼卧室。
小七在脚下屁颠颠的跟着走进房间,跟着一起上了床窝在梵瑛怀里。
梵瑛靠在林月生怀里,她难得有想谈心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内心压抑了很多,该适当的说出来
“我今天心情不好。”
“为什么?”
“我心情不好的原因挺有病的,我老是想以前的事。”
“你以前怎么了?”
梵瑛没讲起因,只说她想说的
“我记的我六七岁的时候,也是平安夜,我在家里看电视,电视里有玩具的广告,我就指着电视说我很喜欢,第二天我在起来床头就有了这个玩具,保姆说我妈妈那天在家听到我说喜欢,她就和我爸在晚上开车去遍了市里的玩具店,放在我床头当做我的圣诞礼物。”
“那时候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圣诞老人送来的,知道是我爸妈买回来的我还有点失落。”梵瑛的嘴角上扬笑得开心。
“你想要什么圣诞节礼物?”林月生抚摸着她的头发,梵瑛笑意盈盈
“我不缺什么,我也不会想要工厂批量生产的玩具了,我想要就要独一无二的。”
“你说。”
看林月生这么信誓旦旦,梵瑛就想为难他
“你听过昙花一现吧,昙花那么美,我却没见过它开花的样子,圣诞节礼物我就要一朵昙花吧。”
“好。”
梵瑛有点哑口无言,她只是开个玩笑,现在是冬天,上哪来的昙花。
抚摸着怀里的小七,梵瑛自顾自的说着
“其实小时候我还是感受过我爸妈的爱的。”
“他们都说小孩子不记事,但我应该还挺聪明,我就记着我小时候的事。”
可能越难得越让人珍惜吧,她依稀还记得
“我爸妈结婚的时候很相爱,我是他们幸福的结晶。”
“我妈给我起名单字一个瑛,寓意着我是一块不声不响,自有瑛华的玉。”
可应该不如她所愿了,幼儿时期她的长相就比别的孩子出众,她的容貌就注定她是一块宝石。
“有了我以后,他们的事业发展起来,有利益就会有争吵,他们就没那么相爱了。但他们对我还是爱的,在我五六岁的时候他们就很忙了,那时候我很乖很希望被别人看到,当时也很懵懂做什么事都让着亲戚的孩子,久而久之我的好都变成了理所应当。”
“我学习不好,从小时候就是,但我妈发现我音乐上很有天赋,就从小培养我音乐美术,但这不是因为我喜欢,是因为她觉得我不能一无是处,我会音乐还能在别人和亲戚面前炫耀。”
“那些亲戚不看重我,觉得我就是会搞点音乐,很懂事,他们的孩子瞧不上我,觉得我这人不爱说话,爸妈还总夸我,所以就老欺负我,抢我的东西敢在家长的面骂我。”
但就因为她懂事,她就理所应当的受着这些欺负,他们不以为意只会理所应当的说一句
“小瑛真懂事,人家那么乖你能不能学学。”
“我跟我爸妈说,他们只叫我不要学他们。他们不懂事,我可不能跟着不懂事。”
儿时的梵瑛就在连轴转的学音乐艺术和跟小孩和小孩之间的破事中过去。
十岁后梵瑛比同龄人成熟了,“我也看清了,不能惯着别人了我一旦好,别人只会骑在我头上欺负我。”
“我学着说不,说自己的想法怼回去。”
在她身上吃尽红利的人却不会因为她长大了而欣慰,他们只会觉得
“小瑛怎么长大了就这么不懂事啊。”
“叛逆期,越长大越不好管教。”
她才不在乎,她不在像小时候一样世界只有爸妈,她也不会再为了让爸妈看见自己而委屈自己。
梵正和于岚忙着事业,在她十一岁的时候彻底不管她,在节日的时候回家陪她
“在我九岁的时候,他们没有完全不管,在儿童节他们提出带我去游乐场,那是我第一次去,但是刚到游乐园的大门他们就在车上吵起来了,又为难的看向我,我就知道肯定去不上了。”
他们匆匆离开,留下一大笔钱补偿她,叫保姆陪她去,梵瑛拒绝了也再也没去过游乐场,她知道,自己的爸妈也不会再像小时候她喜欢什么玩具就去遍市里的玩具店买来给她。
她连最后一分亲情也没了。
十二岁时她带着无所谓和叛逆的想法上了初中,再后来就是她和禾淼的那档子事。
那年的梵瑛有两样东西背叛了她,一个是亲情,一个是友情。
她开始奢靡无度,大把花钱用来玩,梵正和于岚知道最开始管过,后来就不管了,放弃了梵瑛。
这样的代价就是物质上的东西梵瑛都得到了,却很空虚很痛苦,但她做不到也不敢用东西伤害自己的身体得到快感。
“没有欲望真的很痛苦,一天天无所事事,对未来,对什么都很迷茫。”
人是需要疯狂爱上什么来维持生命力的。亲情和友情让她失望,爱情成了欲望,她开始不断谈恋爱来维持自己压抑的内心。
说爱也不是,她只是爱满足自己的欲望,她不会动真情,感情对她来说只是一次性的,不是长久的。
“我想好了就这么将就着吧,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现在过的还挺满意的。”
“我只过好当下,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况且……我爸妈会给我铺好路的。”梵瑛冷笑一声。
放弃她不代表任由她胡来,梵正知道她喜欢唱歌,却不会让她走音乐这条路,他古板的思想觉得那是戏子干的事,他不能让他女儿去影响自己的事业,更不能让其他亲戚看不起。
他给了梵瑛两条路,一个是认真学习继承家业管理公司,另一个就是这样混吃等死,让她上国外镀层金继承家业。
反正是不会让她去当什么歌手抛头露面,在台上做戏子,丢他梵正的脸。
梵瑛没做反抗,她都想好了这么烂活着了,梦想爱好都不重要了,她选择接受后者。
梵瑛所谓的笑了笑,可她的眼睛却没看林月生
“人活到四十五岁是不是就老了?变丑了,人生就更没劲了,其实我现在过的就够没劲的了,我把我人生活的看似光鲜亮丽风光无限就够了,内里烂了腐败了别人也看不到。”
“我只想把我最风光的样子给别人看,我接受不了我丑了,没那么漂亮肆意妄为,所以我不如就在四十五岁的天就静静的死了,死在异国他乡也没事,我没有家,但我喜欢死的舒坦点,安详点。我怕疼,不能割腕,窒息肯定很痛苦,跳楼会把我美丽的身体摔烂,我知道安乐死,那样应该走的很平静很幸福。”
幸福这个词应该不能用在这上面,但梵瑛她就是这么定义幸福,日子都过成这样了她才不会管呢。
一滴冰凉的水滴在她手背,梵瑛这才看向一直沉默的林月生。
她宁可相信小七尿尿呲她手上了,也不敢相信是林月生哭了,她眼睁睁看着林月生如深海般的眼眸泛起惊涛骇浪。
那眼泪好像不是从他眼里流出来的一样,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流下,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的心神感应已经被酸涩和心疼包裹,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只有心疼还有庆幸,幸好他在,幸好他来了。
“你……你怎么哭了。”梵瑛有些不知所措,她身边几乎没有男生会哭,也没人为了她哭。
林月生没接她的话,声音发颤
“我们明天去游乐园吧。”
梵瑛对游乐场的印象不太好,所有儿童去的地方她都没去过,但看着林月生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她还是答应下来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