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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小雀蓝,见到他 那我的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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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松霁被言雀蓝气笑了。
“现在是协议的问题吗?”
言雀蓝一副真不知道的模样,“那还有什么问题?”
“你来这里,明哥知道吗?”
穿着T恤的前助理依然一副操心他工作的模样,沈松霁盯着他,也不知道哪来的怨气,“对你来说,我的工作比我还重要吗?”
言雀蓝做了半天阅读理解,“你的工作很重要。”
沈松霁向前走,橘子林有专门的小道,因为走过很多次,不像刚才他刚才越过来的田埂,软得恶心。
很多年前,沈松霁在前公司也做过下乡演出,那场面和现在的演唱会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公司花钱买新闻版面,就是给沈松霁博一些路人缘。
无论是村礼堂还是村口临时搭建的舞台,台下压根没人听歌,更在意什么时候发放礼物。
沈松霁不止一次怀疑村民把他当成进村推销保健品的工作人员了,还有的阿姨问他下次去什么村子。
可能巡村也算巡演吧,当时的工作人员是这么说的。
他的工作是经纪人需要操心的事,现在的言雀蓝不是助理,不需要为他的工作负责。
沈松霁呼吸起伏,走到日暮时分眸光依然清澈的年轻人眼前。
他的狼狈、愤怒被言雀蓝的平静衬得一文不值,好像他千里迢迢地找寻是一个笑话。
“你现在不是我的助理,管我工作干什么?”
言雀蓝背篓里的橘子黄澄澄的,沈松霁这会儿顾不上含糖量和每天的摄入,剥开一个,当着言雀蓝的面恶狠狠地吃掉。
言雀蓝:“那我不管了。”
他背起背篓,衣服要走的模样,沈松霁抓住他的手腕,“言言。”
“别这么喊我,”言雀蓝拿开沈松霁的手,“我们现在没这么熟了。”
他的为人处世很不像活人,闲暇时沈松霁观察他和其他人的相处,言雀蓝好像也没把别人当人看。
这不是蔑视,更像一种,在言雀蓝的眼里,人和人的相处如同游戏可以读档。
等通关后,他就能毫不留情抽身,只留下被他攻略好感度百分百的人孤独地死在没有他的世界。
一旦关系结束,什么社会关系,过去的纠葛,彼此之间的誓言,他都可以迅速切割。
就像,他们从没有相遇过那样。
沈松霁的心跳很快,被言雀蓝甩开后,依然固执地攥住他的手,像是攥住了他的脉搏,企图从中读取他们同样共振的频率。
甩不掉,言雀蓝只好握住沈松霁的手,“你不要生气。”
沈松霁怒极反笑:“你还知道我生气了?”
“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的吗?”
天彻底暗了下来,摘橘子的工人也下班了。
村道被路灯照得雪亮,可他们站在田埂中,立春后的晚风微凉。
好像世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言雀蓝最喜欢这种时候,可沈松霁的职业注定身边围绕许多人,他是热闹和喧嚣本身,抽身后独处看着很寂寞。
他们是不合适的。
除非沈松霁说爱他,非他不可,只要他一个人,并且永远和他在一起。
相处三年,言雀蓝又很清楚,沈松霁说不出口的。
他可以在片场酣畅淋漓地说爱说恨,可能这些癫狂和轰轰烈烈都演绎过了,线下他并不追逐这些。
言雀蓝的平静如同死海,谁进来都是漂浮的。
经年空洞结成的盐分难以消失,除非有人不怕被腌透,选择溺毙在死海,才可以让他起死回生。
“拍戏,在剧组过年,吃明哥嫂子做的饺子,拿到了剧组抢红包最大的红包……”
分开这么多天,跨越一个新年,言雀蓝对沈松霁依然了如指掌。
沈松霁不想听这个,“那我的心呢?”
他天生的桃花眼对上言雀蓝那双总缄默的下垂眼,好像总是不战而败,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你的心……”言雀蓝用之前沈松霁的话回答他,“我不知道。”
沈松霁深吸一口气,攀着言雀蓝的手臂,把人勾到怀里,“我都这样找你了你还不知道?”
言雀蓝还在挣扎,大概摘了一天橘子耗费了不少体力,挣扎无果,只能叹气,“别这么抱我,不好。”
沈松霁不理会他的挣扎,“那我们还睡过呢,你怎么不说不好?”
言雀蓝的脸被迫压在沈松霁的胸膛,坚实又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味道,冲淡了平时那股常用香水的香气。
“那时候还是协议关系啊。”
沈松霁头都大了,“别说什么协议,我听了闹心。”
言雀蓝还顶嘴:“不烧心就好。”
沈松霁不得不抬起他的脸,深深凝望这张除了床上不会有任何表情的脸,可能因为摘橘子,面色红润,过得简直不要太好。
沈松霁:“少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最擅长这个。”
他拢着言雀蓝,“跟我回去。”
“不要。”
言雀蓝拒绝得很干脆,“协议结束了,我有自己的生活。”
果然不出沈松霁所料,男人掐他下巴,“什么你的生活,你骗我这么多,难道不应该和我解释吗?一走了之算什么?”
“有必要解释吗?我在协议期内履行职责,到期自动离职,”言雀蓝言之凿凿,“法律上也没有任何问题。”
沈松霁知道言雀蓝平时冷不丁挺会来事的,这会儿依然被他的态度逗笑了,“法律?我和你谈感情你和我谈法律?”
言雀蓝反问:“我们有感情吗?”
沈松霁背台词记性那么好,却把他忘了。
我没错。
“我们没有吗?”沈松霁察觉他又要逃走,抱得更紧,“我说结婚,你不要,说谈恋爱,你也不要。”
周围并不安静,风吹树林,鸟鸣和虫鸣,还有不远处路上拖拉机的声音。
风声也很具体,吹他们的头发,吹入言雀蓝的心,他被沈松霁抱得无法呼吸,又确认了自己想念这个怀抱许久。
人在梦里无法欺骗自己,他也很想沈松霁。
可是。
“我要的不是谈恋爱和结婚。”
那是结果。
言雀蓝张了张口,这四个字又咽了回去。
他从小到大感受到的流逝太微妙了,爷爷不懂,他和奶奶是媒妁之约,听说见了一面觉得可以就结婚了。
父母是上学认识的,同学变成爱人,结婚也顺理成章。
结果只剩下言雀蓝只半生不熟的果,不喜不苦,什么滋味,他自己都不知道。
唯一尝过他滋味的沈松霁身体颤抖,好像跨越千里的奔波是一场浩劫,言雀蓝无法压抑自己的窃喜和随之而来的隐忧。
快乐总是伴随着悲伤,就像父母离婚后每次的看望,都伴随着离去。
他总是还没快乐就开始担心之后的悲伤。
如果不快乐,就不会悲伤,言雀蓝是这样长大的。
只有这块土地给了他无限的包容,播种、收获,一年四季都能吃到应季的食物。
明明接近沈松霁是他的愿望,成为他的心药也是言雀蓝确认过的结果。
但和沈松霁在那栋别墅的时候,言雀蓝依然要靠吃家乡的米饭纾解不知名的难过。
“说啊。”
沈松霁察觉他的欲言又止。
言雀蓝总是这样,一口气提上来又咽了回去。
和他走得最近的沈松霁当然能感觉到。
如果言雀蓝是他要饰演的角色,他要表层模仿信手拈来。
可这个角色的内核他始终无法参透。
言雀蓝像盛大热闹后谢幕的那个瞬间。
如同舞台干冰的视效,最后消失得悄无声息。还不如彩带和气球,总是有形之物。
这种无能为力令沈松霁烦闷,以至于他在身体上渴求更多,好像能在言雀蓝身上多逗留一些,就能通过这种方式多留一些。
洗澡的时候,他也嘲笑自己的念头。
想了解一个又不是给手机充电,插.进去就好了。
至少得另个人愿意。
他强行打开的蚌壳依然会合拢,被滋养过的人却无法忘却那份遗憾,想要更多。
沈松霁的背抚着言雀蓝的背,“别总是这样,该咽下去的不咽下去,该吐出来的不吐出来。”
都这种时候了,言雀蓝居然能秒懂沈松霁的玩笑。
他身体僵硬了瞬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沈松霁又松开手,双手捧起他的脸,认真地喊他言言,“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沈松霁有一双令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小时候的言雀蓝藏在心里,长大了依然喜欢欣赏。
可欣赏沈松霁的人太多了,哪怕站在他的身边,言雀蓝依然像助理时期那样,总被人群挤到外圈。
就像浪潮过后,被推离海洋的小鱼。
搁浅就是死了。
这是上岸的代价。
“你给不了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沈松霁掐他的腰,眼前的人浑身上下都戳中他的喜好,他憋了一路的气竟然无法再鼓,实在令人沮丧。
“别擅自给我做决定,我有知情权。”
“我……”
言雀蓝正要搪塞,沈松霁忽然低头,亲了他一下。
言雀蓝错愕地看向他,“你不能亲我。”
顶流变得蛮不讲理:“为什么?我想亲谁就亲谁。”
言雀蓝:“我们的协议已经……”
“别复读了,我知道,结束了,”沈松霁耍无赖也很精彩,“我不能亲吗?你可以报警抓我。”
不可理喻,和以前说了不做还要继续一样。
言雀蓝抿嘴,沈松霁又凑近,这次的亲吻还没落下,一条狗忽然冲了过来,冲沈松霁狂吠。
“汪汪汪汪——”
沈松霁吓了一跳,那条狗绕着他,似乎要咬他。
言雀蓝差点就被美色所惑,和他亲了,这会儿如梦初醒,喊了声:“大黄。”
沈松霁:“你的狗?”
言雀蓝拎起背篓,“他玩回来了,会和我一起回家。”
那条狗依然警惕沈松霁,却对言雀蓝摇尾乞怜,好不谄媚。
沈松霁:“那我呢?”
言雀蓝看他沾满泥土的鞋,还有黏着草屑的外套,“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我不跟你走。”
沈松霁好不容易找到他,怎么肯走,“我去你家住。”
言雀蓝:“你住不惯的。”
沈松霁看他那么薄一个人还要背那么大筐橘子,伸手提走,不忘问他:“我住不惯,和你直播的男人就住得惯了?”
说完沈松霁又笑了,“还有你的未婚夫呢?不是海外长大的吗?凭什么比我住得惯?”
他好像预设了言雀蓝房子里好几个男人,言雀蓝无言半晌:“他不住这。”
沈松霁问:“他是谁?”
言雀蓝:“小蔺。”
沈松霁:“这又是哪位?”
他声音沙哑,音色疲惫,也无所谓昂贵的外套不能这么折磨,背着言雀蓝的一筐橘子盯着微光下的一走了之的人。
像是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见过的,主播,我的校友,”言雀蓝提醒沈松霁,“你送我回家的时候,我们……”
“他把你挖走了?”沈松霁笑了笑,几秒后想到明哥说言雀蓝的身份不差钱也不差背景,又不笑了,“你什么都不缺,为什么去他的直播间做事?”
言雀蓝:“谁说我什么都不缺。”
他转身往前走,沈松霁跟上,前小助理依然叛逆,“我不告诉你。”
沈松霁握住言雀蓝的手,“他真的不住你家里?”
言雀蓝嗯了一声,“他住镇上的旅馆。”
说完言雀蓝看了眼自己拎着的设备,苦恼地说,“麻烦了。”
沈松霁:“直播卖橘子?我帮你卖。”
言雀蓝:“付不起你的代言费。”
沈松霁笑了,“是吗,你哥哥都是赵琨,那我是为公司做事,不需要这么多流程。”
他抓着言雀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就不放手,攥得好用力,言雀蓝忍不住说:“很疼。”
沈松霁这才微微松开手,却不放手,“这样呢?”
言雀蓝不想和他对视,可是路灯太明亮,好像什么都无处遁形。
“言言。”
趋光的飞蛾在头顶盘旋,为他而来的沈松霁目光执着。
“带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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