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未来 “明明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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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林洛萧去哪了。
姜温晚自习时来过一次，叮嘱完同学们安静学习，又匆匆离开。
大部分同学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疑惑姜温今天为何格外的忙碌。
施杰这个知情人士根本坐不住，转身对陶莳说，“大仙，我也去找林洛萧这小子，你给我打个掩护，要是有老师来问，你就说我肚子疼，窜去了。”
施杰左右观察了一下，看时机成熟，正要起身，却听陶莳道，“我跟你一起。”
俩人分头行动。
施杰将附近的网吧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打电话给陶莳，询问他那边的情况。
陶莳这边的情况也不乐观。
他沿着从学校回家的路找，附近的店铺都没有林洛萧的身影。
陶莳在脑海里一一罗列林洛萧可能会去的地方，好像自己已经找了个遍。
他抬起头，天际边隐约能看到半轮残缺的明月，在幽幽地发着冷冽的白光。
忽然，身旁斑驳的树影摇曳，沙沙作响。
起风了。
陶莳正欲拉拢外衣的手一顿。
……不对。
还有个地方，没找。
陶莳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给司机双倍的钱，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
车窗外，一盏盏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在陶莳的眸中飞闪而过。
他盯着窗外，目光却没有具体的落点，指节在膝盖上被攥得发白。
不到半个小时，陶莳就到达目的地。
北城。
冬季掌江上已结了一层薄冰，无法再捕鱼，人们大多都待在家里围着火炉看电视节目。原先热闹吵杂的街道，现在一片寂静，偶尔出没一两个小孩在自家楼下玩摔炮。
陶莳无心欣赏这些景象，飞快地向江边跑去。
越靠近沿江地带，寒风越是猛烈。
陶莳走得急，羽绒服落在了班上，此时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薄的校服外套，寒风刺向他的皮肤，渗入他的骨缝间。
天已经很暗了，晚霞也将泯没。
陶莳看到江边有个光点在黑夜中移动。
他喉咙一紧，连呼吸都停滞一瞬，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那光影愈加清晰，是个人正举着手电筒在江边沙地上转悠。
这人正是一日不见的林洛萧。
那一晃暖黄的光，烙进陶莳漆黑的眼眸中，成这漫天风夜里唯一的焦点。
“林洛萧。”陶莳喊道。
林洛萧回头，朝陶莳挥了挥手，“陶莳，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陶莳凑近打量了林洛萧全身上下，确认对方并未受到伤害，只有眼角带着一丝红晕。
他哼了一声，“不只我现在应该在学校。”
林洛萧没回应他，俯下身在沙地上寻找。
片刻后，林洛萧直起身，摊开手掌，一枚沾着细沙的硬币躺在他的手中。
陶莳看了看，“既然扔出去了，又为什么要捡回来？”
“你大款啊，这钱好端端的，干嘛不要？一块钱也是钱啊。”
林洛萧看着手中的硬币，半晌，他道，“我要是说，我喜欢在这里跑上跑下的，喜欢在这江边吹风，你信吗？”
说完，林洛萧打了个喷嚏。
陶莳盯着他。
刚刚跑时没怎么注意，现在停下来，陶莳才发觉，冷风已经将他的一边胳膊吹的有点麻。
林洛萧从陶莳的眼中看着自己的身影，心虚地挪开视线。
他醒了醒鼻子，低头，注意到了陶莳的胳膊，上手一摸，“我去，你不要命了？到江边来还敢穿这么少？你这胳膊再吹下去都快成冰雕了。”
林洛萧扯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套到陶莳身上。
陶莳一怔，任由林洛萧的动作，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被林洛萧裹粽子般裹好，只好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的鼻涕都快淌下来了。”
林洛萧拉上拉链。
这羽绒服穿在自己身上有点大，套在陶莳身上却刚好。
“哪有？我跑了一身汗，快热死了。”
话是这么说，但林洛萧还是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
他找了块背风的地方，拉着陶莳坐下。
一时间，俩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洛萧把拉链拉的很高，衣领遮住了陶莳的下巴，直直地伸到他的鼻下，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涌入陶莳的鼻腔，还夹杂着一丝与林洛萧身上差不多的味道。
……唯独没有汗味。
骗子。
林洛萧坐在陶莳边上，摩挲着手中的硬币，直到上面的细沙全部被蹭掉。
陶莳看着林洛萧，突然开口道，“林洛萧，你很怕丢面子？”
“那当然，男人的面子比天大。”
陶莳挑起一边眉。
林洛萧叹了口气，“与其说是怕丢面子，不如说是……害怕，害怕自己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
林洛萧扭头，看着陶莳，笑道，“你这种独生子肯定不知道，有一个比你优秀许多的妹妹是种什么体验。”
他忽然想起陶莳的成绩，“不对，你这种大学霸，别人家的小孩，永远也体会不到。幸好你没有兄弟姐妹，不然他们肯定会跟我一样，天天被当作反面教材对比的。”
林洛萧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底的情绪，被风吹得通红的鼻翼轻轻扇动，随着嘴唇的开合，吐出一缕缕白雾。
他突然站起来，大喊道，“明明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会差这么大？”
他踢了一脚沙地，看沙尘扬起，低声嘟囔，“明明她也没有很拼命学啊，怎么她就那么优秀，我就这么差？”
陶莳跟着站起，“我知道了。”
“啊？你知道啥了？”
陶莳没做解释，手伸到他面前，“你信我吗？”
林洛萧盯着陶莳摊开的手掌。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
林洛萧感觉有点不真实，脑子里一片混乱，迷迷糊糊，刚想将手中的硬币放上去时，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收回，“不对，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想白嫖我一个硬币？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你也给我一个呗。”
陶莳睫毛一颤，看着面前的人，半晌，才无奈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递给林洛萧。
林洛萧接过，食指和拇指捏住那小小的硬币，盯着上面的图案，低声道，“你妈妈……”
陶莳收好属于林洛萧的那枚硬币，江边的风吹在耳畔，听不太真切林洛萧的话，“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阿姨是个什么样的人？”
陶莳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藏在衣领下的喉结微微滚动。
这时，不远处一个人打着手电飞奔过来。
施杰边跑边喊，即使已经累的喘不上气，嘴里依旧喋喋不休地“问候”着林洛萧。
林洛萧有些意外施杰能找到这来。
待施杰跑到林洛萧边上，刚准备指着他鼻子骂时，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弯着腰，咳得满脸通红。
林洛萧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哎哟喂，咋把自己累的跟狗一样?你这身体素质，还得练啊。”
施杰猛地推开林洛萧的手，“你还有脸说？还不是因为你！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招呼也不打一声，害我们一顿好找。”
林洛萧打了个哈哈，“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施杰瞪着他，“你要是再敢像今天这样，看我不好好尽一下作为你爸的职责，狠狠教育你一顿。”
林洛萧佯装怒道，“哎，你咋一来就骂我?不像人家陶莳，还会关心我。”
施杰白了他一眼，“就你？关心你啥？哪次和别人干仗，不都是人家受伤，搞得像你输过一样，可别在我面前装柔弱。”
林洛萧摸了摸鼻尖，不再开玩笑，打了一个“惊天”大喷嚏，催促俩人快回去。
施杰家不顺路，但他坚持要亲自看着林洛萧回家。
出租车刚到楼下，一个人影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正是林洛萧的妹妹。
林之溪。
“哥，你真是的，你知不知道爸妈快急死了？”
林洛萧挠了挠头，面上带着歉意，哄着林之溪，让她先回家早点休息。
林洛萧目送自己的妹妹上楼，一转身，发现不止一个人目送。
“诶，你干嘛呢？还不回家？”林洛萧戳了戳施杰。
施杰仍然望着楼道的方向，“这……是你妹妹？”
林洛萧狐疑地乜了他一眼，“对啊，你赶紧回家吧，晚自习偷跑出去，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没事儿，我爸又出国了，目前没人管的到我，我看你也小心点吧，要是被扫地出门，别又跑我家来。”
林洛萧“哼”了一声，看向陶莳，“这不还有陶莳嘛，对吧？”
陶莳低着头看手机，只是轻轻地“嗯”了一下。
施杰没眼看林洛萧这“忘恩负义、薄情郎”的模样，“万分悲切”地回了自己家。
待林洛萧和陶莳到家时，夜已深了，楼道里只有俩人的呼吸声。
陶莳打开自家的门，准备进去时，瞥见林洛萧还站在门口，脚步一顿，开口道，“之后呢？”
林洛萧正打着一会儿解释的腹稿，突然听陶莳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叔叔阿姨肯定不会怪你没有进步一百名，但你自己呢？你有想过以后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吗？”
林洛萧没回答。
这个问题，他从未认真思考过。
林洛萧回家后，正如陶莳所说，一家子人都在等他回来，有关心，有责备，但没有人再提那“进步一百名”的狂言。
寂静夜晚，一片雪花悄然落下，又无声融化，渗入地底。
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