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北城 “我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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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已经透过窗户，铺满房间。
仍躺在床上的林洛萧终于动了动，艰难地翻了个身，嘴里还不停地哼哼唧唧。
等清醒点了，林洛萧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哪里？这不是我的房间！
半晌，又反应过来。
哦对，这是陶莳的房间。
自己竟这样在陶莳的床上睡了一宿。
林洛萧没看到陶莳的身影，连忙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冲出了房间。
正准备开门时，陶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去哪？吃个早饭再走吧。”
林洛萧松开了捏着门把手的手，回头看去，陶莳正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吃早饭。
林洛萧坐到他对面，拿起一个包子，开口道，“那个……昨天晚上你在哪睡的？”
陶莳看向他，“你觉得呢？”
林洛萧想起自己那不安分的睡姿，要是昨晚俩人是一起睡的，岂不是全暴露了？
林洛萧越想越尴尬，抿着唇不说话。
陶莳见他不开口，又道，“某个人昨晚赖在我床上不动，我只好去睡客房。”
林洛萧听到俩人没一起睡，暗自松了口气，但对自己鸠占鹊巢的行为感到十分羞愧，“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把我踹下去就行。”
陶莳没有接他的话，继续慢条斯理地吃早餐。
林洛萧看了一眼时间，惊道，“我去，大哥，都这个点了，你还在吃早饭？要迟到了。”
说着，林洛萧把手中的包子一口塞进嘴里，闷了一碗豆浆，差点被噎死，然后从椅子上飞快站起，准备冲出去。
陶莳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提醒道，“今天是周末。”
林洛萧陡然刹车。
陶莳虽然有些无语，但也发现，林洛萧这个迟到大王，竟也会担心迟到了。
不用上学，可林洛萧还得待在陶莳家中，等陶莳给他开小灶。
待陶莳吃好时，林洛萧以为可以开始了，结果陶莳的手机突然响起。
陶莳看了眼来电，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没一会儿，陶莳便打完电话，对林洛萧说，“今天给你放半天假，晚上再给你补课。”
林洛萧略带疑惑，感觉陶莳接了那通电话后有点不对劲，但自己不好窥探别人的隐私，并未多问。自从自己抱上陶莳这个大腿后，这个大腿天天拖着他前进，很少停下，今天居然放半天？
林洛萧自然是求之不得。虽然他这些天，态度上有改变，但本质上还是能偷懒一会儿就偷懒一会儿的。
立马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自己，麻溜地离开了陶莳家。
陶莳在林洛萧走后，收拾了一下东西，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般坐上了前往北城的公交。
北城并不算远，但路却有些颠簸。公交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
陶莳站在站台上，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北城街市，转身走进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巷。
陶莳很少来北城这边，仅小时候他妈领着他来过几次。
凭着儿时的记忆，在小巷中七拐八拐，找到了一个小院。
北城的经济相对落后一些，大多都是一些老旧的小区以及一些门面房。
这个小院显得格格不入。
小院种满了各式名贵的花花草草，繁多却不杂乱，能看出主人对它们的精心呵护。墙体粉饰的清新雅致，无一不彰显主人的用心。
陶莳站在院门口，吸了口气，按下了门铃。
来人是个四五十岁的妇女，是这个小院的管家。
她认出了陶莳，放他进入。
陶莳低声道谢，管家只是淡淡一笑，未多说什么。
一个凉亭位于院子的中央。
一位穿着得体考究的七八十岁老人坐在其中，一手提着一个鸟笼，另一手挑逗着笼中只哇乱叫的鸟儿。
陶莳走过去，放下手中一堆的礼品，对老人恭敬道，“爷爷。”
老人并未开口，鸟儿激动地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叫嚷。
老人轻点小鸟的头，示意它安静点，徐徐回道，“怎么又拎了这么多东西？又是你妈叫你拎来的吧。”
说罢，老人冷哼一声。
陶莳低头不语。
他不喜欢这座城。如果不是他妈今早的电话，他根本不可能主动到北城这边来。
老人继续道，“听说你现在在东城念书？”说着倒了两杯茶。
陶莳“嗯”了一声，并接过茶。
老人摇了摇头，“这边条件没A市好，你自己抓紧点，你爸惹出的摊子你少掺和。这么多年，我替他收拾的还少吗？我老了，没用了，让他少指使你往我边上凑。学生还是多把时间放学习上，我说过不会再管他就是不会再管。”
陶莳在一边默默听着。
老人叹了口气，吩咐边上的管家带陶莳下去吃个午饭，随后继续摆弄笼中的鸟儿。
陶莳被管家带下去独自用了午餐后，离开了这个小院。
他沿着来时的小巷往回走，到了一个路口，发现前面有两人在聊天，有些面熟。
陶莳将身体向里藏了藏，见他们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向另一边走去。
陶莳没走过这条路，也不确定这条路究竟通向哪里。
走到巷子尽头，出现一条看上去有些荒废的公路，一侧长着稀疏的枯木林，能清晰地看到树杈上的鸟窝。
再向前走去，一片汪洋映入眼帘。
这其实是一条江。
北城人都管它叫“掌江”，这边人大多以捕鱼为业，自古依赖它得以生存。
掌江上建着一座跨江大桥。可能是今天没有车辆经过，显得些许荒凉。
陶莳以前没来过这。他向前走去，望向那座大桥，忽然发现上面有个人。
那人趴在桥边的护栏上，看不清具体在干什么。只看他直起身，沿着承重柱上的楼梯往下走，在江边的沙地上寻找什么。
陶莳也向江边走去。
江边的风很大，吹在耳边呼呼作响。
随着那人抬起身来，陶莳愈发觉得这人的背影眼熟。
某个应该远在东城不知名黑网吧鬼混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江边的风卷着沙，打在他的裤腿上。
林洛萧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正准备回桥上时，发现了不远处正看他的陶莳。
“哎呦我去。”林洛萧惊道。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休息一天吗？陶莳怎么在这儿？偷偷跟踪我？跟多久了？他有没有听到什么？
林洛萧心里一万个疑惑。
见陶莳没有过来，林洛萧主动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林洛萧道。
“在这边办事，刚好路过。你呢？”
林洛萧松了口气，“还能干嘛呢？自然是玩呗。”
陶莳看着他，一脸不信。
也是，特意从东城跑到北城来，就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一个人跑来跑去？这好玩在哪？
“原来是打算跟施杰那孙子去网吧的，好久没去了，到门口才发现那网吧不知道啥时候倒闭了，施杰他爸又刚好回来了，他出不来，我只能自己到这玩了。”林洛萧看了眼陶莳，“你要不要一起？”
不等陶莳回答，林洛萧拉着他跑到大桥上。
站在桥上，掌江两岸的景色尽收眼底。岸边停靠几辆破旧的渔船，整个掌江水天一色，一望无际。
林洛萧往他手上塞了个硬硬的小东西。
陶莳摊开手，一枚小小的硬币正躺在手心，硬币上还带着点细沙。
“你趴在栏杆上，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可以在这里喊出来，然后再把硬币用力抛出去，让烦心事随硬币一起滚蛋。而且我观察过了，这附近荒无人烟，不会有人听到的。”林洛萧解释道。
陶莳将硬币握在手中，指腹摩挲着硬币上的花纹，看着林洛萧。
林洛萧以为陶莳是因为自己也在场，有些不好意思，十分识趣地捂住自己耳朵，跑到一边，示意陶莳自己不会听到的。
陶莳无奈地看着林洛萧的这一番操作，摇了摇头，将那枚硬币塞到自己口袋里。
见林洛萧跑回来，陶莳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这个？”
林洛萧没说话。
其实他一见到陶莳就发现对方情绪有些不对劲，但他不好开口直接问，对方也不愿说，还是算了吧。
“不玩我们就走吧，这风吹的人怪冷的。”
陶莳点了点头，攥紧口袋里的硬币，跟在林洛萧身后离开。
回到那巷子里时，之前路口的两人已经不在了，陶莳继续跟着林洛萧。
到了一条岔路口，林洛萧提议带陶莳去镇上转转，买点吃的喝的。
陶莳本想拒绝，刚准备开口，突然与林洛萧的视线相撞。
林洛萧看陶莳的模样，心中更多了几分疑惑，视线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陶莳一下不知如何拒绝他，只得跟着他去镇上，希望不会遇到那些人。
一路上，林洛萧拉着陶莳东看看，西摸摸，买了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整个途中，除了一个调皮的小孩撞掉了林洛萧半瓶汽水，林洛萧“问候”了一下那小孩，一切都挺祥和。
周边买卖的吆喝声越来越弱，两人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不等陶莳暗自松口气，一道男声出现，陶莳瞬间愣在原地。
“哟，这不是那谁吗？许久不见啊。”
林洛萧注意到陶莳的异样，也跟着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正向他们走来的男人。
那人染着一头流里流气的黄毛，嘴里叼了根烟，脖颈勒着一个小孩戴的小金锁，脚踩某品牌上个季度的热门款球鞋。
整个人的气质不同于一般小混混。
来者不善。
林洛萧的直觉告诉他。
林洛萧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陶莳前面，盯着那人。
那人脚步一顿，观察着两人，笑了笑，“这位小兄弟，你跟陶莳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他……”
“王瑞，你想干什么？”陶莳恶狠道。
“我想干什么？我可一直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又会干什么呢？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旁边这位兄弟，交友要慎重，别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就跟人家混在一起。”王瑞轻蔑一笑。
陶莳攥紧了拳头，瞪了一眼对方，看向林洛萧。
林洛萧有些没搞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瑞自顾自地说，“陶莳你这人啊，还真是虚伪。这位兄弟一看就不知道你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大家特地给你写的小曲？‘陶莳的妈妈是小三，小三的儿子是贱种。’你妈害死了我大姨，竟然还有脸活着？你这个贱种也配活着？”
陶莳脸色煞白，耳边响起一阵轰鸣。
他低着头抿紧了唇。
寒意从四面袭来，如坠冰窟。
恍惚间，陶莳感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隐约听见那人说，“不是，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上来一口一个兄弟的。我和陶莳是什么关系关你屁事？就你这还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是亲眼看见他妈杀人了吗？造谣可是违法的。每个公民都有活着的权利，你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吗？还有，他妈的事，跟陶莳本人有什么关系？你一口一个贱种的，信不信我把你打回种子时期？”
林洛萧撸起袖子，一副你再BB我就打死你的气势。
王瑞见自己非但没有离间两人，还给自己惹了麻烦。对面两人，而自己一人，立马放话，“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就麻溜地跑了。
林洛萧看着王瑞逃跑的身影道，“莫名其妙，谁家门没关好把这神经病放出来了。”
想起陶莳刚才的脸色，林洛萧凑到他面前，“陶莳，你没事吧？”
陶莳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处于一个呆愣的状态，听到林洛萧问他，也只是摇了摇头，盯着林洛萧握着自己的手。
林洛萧看陶莳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俩人交叠的手上，以为自己被嫌弃了，立马松开。
手上的那份温暖渐渐消散，陶莳清醒过来，带着一丝愠色道，“你知道对方是什么水平吗你就打架。”
“六成把握吧。而且这不是没打嘛。他那种人，一看就只会虚张声势，根本没什么实力。再说了，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你会不帮我吗？”
陶莳冷哼一声。
突然安静下来，两人自动屏蔽了远处集市的嘈杂。
林洛萧纠结着要不要询问刚刚王瑞说的话。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
陶莳闭上了嘴，示意他先说。
“那个你放心，我是不会信这种傻逼的话的。”
陶莳看着他，脸色阴沉，轻轻道，“是真的。”
“我就说嘛……什么？”
陶莳吸了口气，“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我妈确实是小三。王瑞的大姨，也就是我爸的原配，她的死确实与我妈有关，我就是一个贱种。”
陶莳的语气近乎冷静，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
陶莳说完后，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没有动，只是等着林洛萧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北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