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题》苏术苡

4、第 4 章 “妈…

　　“妈…妈妈”
　　“怎么了，昔昔？”
　　“妈妈背上…背上那条红色…红红的条条…是…是什么？”
　　她顺着背摸上去，一条鲜红色刀痕将她单薄的背深深撕开，流出冰冷的鲜血
　　“小昔不怕。”
　　“妈妈…是不是…又被爸爸欺负了？”小孩眼眶里盛着泪
　　“没—”
　　“妈妈骗我！”
　　“昔昔，这是天使赐予妈妈的印迹。”
　　“真…真的吗？”
　　“真的…”
　　“等妈妈出门的时候，小昔如果想妈妈了，就可以到花园去看星空，如果看到一个星星滑过天空，那就是妈妈回家看你了”
　　星星努力遮挡印迹，却终究挡不住印迹流下的眼泪…
　　“妈妈！”
　　宋殷昔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走下楼换衣服。褪去睡衣，露出少年单薄的背
　　他也拥有天使的印迹，那是他自己赠于自己的印迹．
　　秋天的清晨，早已失去盛夏的炎热，只留下随风而落的枫叶和少年那颗挚热的心
　　“煎饼果子，烤肠，茶叶蛋！看一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唉，孩子！你要什么呀？”
　　“阿姨，给我拿个鸡蛋饼！”宋殷昔手指捏着牛奶盒
　　“好哩，八块！”
　　“放这了！”宋殷昔叼着饼说
　　七点，校园门口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七班在学校八栋三楼，离校门口很远。
　　“服了，还有五分钟迟到。”宋殷昔看着手表
　　“七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李溪掐着表叫到
　　“哇哦，兄弟，真有你的！”
　　“开学第一天就卡着点来上学，你是这个。”李溪竖起一个大拇指
　　本身上学就烦，又被他这样阴阳一下。宋殷昔忍住他想要把李溪踹进墙里当雕像的冲动。
　　“去你的，要你管？”宋殷昔忍着怒火问
　　“我是你爸———”
　　”我是你妈！”说着宋殷昔一拳头就要砸下去
　　“好了。”秦澜瞥眼道
　　“你！”
　　“老师来了……”秦澜打断他
　　“来了就赶紧读书！哦，对了！上次数学摸底的成绩出来了，想看的来我办公室！”范伟道
　　“老宋，你去不去看成绩？”李溪戳了一下宋殷昔
　　“去看，怎么？你怕？”宋殷昔笑了一下
　　“走啊！”李溪站起身去拉宋殷昔的手
　　宋殷昔也站起来，但他脑子忽然刺痛了一下
　　“我今天早上明明吃早饭了啊？”宋殷昔心说
　　“走啊，你杵在那干啥？”李溪在门口叫他
　　“哦，来了。”宋殷昔跑向门口
　　“我去！149？我梦都不敢梦这么高！”李溪望着成绩单对宋殷昔说
　　还没等宋殷昔发话，李溪又叫道
　　“这tm哪个神人考150？！”
　　“你能不能小点声？”宋殷昔对他翻了个白眼
　　他看着手上的成绩单：
　　分数：150 姓名：秦澜
　　宋殷昔微微一怔
　　“这不就是那个人生勿近、忧郁高冷、多管闲事的冰山吗？”宋殷昔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
　　“同学们，上课时间快到了，请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哎，李子，这节什么课？”
　　“我记得是体育。”
　　“走啊，去体育馆！”
　　“这俩人呢？”
　　“报告！对不起来晚了。”两个人出现在门口
　　“我都做完自我介绍你们才来，20个引体向上，做完归队！”体育老师不耐烦的看着他们
　　“… 行”
　　“其他人，绕体育馆跑5圈”
　　“唉——”听取唉声一片
　　“哎呀赶紧的，叹气减寿我告诉你！”
　　“老师，我们做完了。”
　　“好，归队吧！”
　　宋殷昔和李溪顺着队伍跑在最后，跟着跑了一圈
　　“自由活动吧！”
　　自由活动，男生可以去篮球场打球，女生则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天
　　“宋殷昔，走啊，打球去！”
　　“哦……。”宋殷昔站在原地，有点恍惚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便觉得身子发沉，反应变得迟钝。
　　秦澜坐在观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盯着篮球场看
　　“你坐在这看，还不如去行动。”身旁的女生突然说话
　　“？”秦澜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我说错了吗？”那女生瞥了他一眼
　　“…”
　　“罢了，像你们这种大冰山，能找得到真爱？”那女生又说了一句
　　“不一定。”秦澜手指摩搓着纸张
　　“？”
　　“走了。”
　　“来呀，冰山！
　　突然有人叫他
　　宋殷昔笑得眉眼弯弯，看着很养眼。可他一眼就捕捉到他耳尖微微泛起的浅白，站立时身子微微轻摇、还有悄悄往旁边借力的小动作。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下。”秦澜目光扫过他
　　宋殷昔被他这样看着，感觉自己很不自在
　　“瞅你妈！”宋殷昔手抱着篮球，朝球场走
　　Alpha嘴角微微上扬，仿佛要得到自己心仪的“猎物”
　　宋殷昔正走着，突然觉得眼前变得模糊不清，头也昏昏沉沉。
　　“小心！”后者突然叫起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
　　场上的那个男生传球时力度没控制好，球直朝球场外飞去。宋殷昔脚下本就因为低血糖发软，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摔出去，重重斜着砸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
　　他下坠的刹那，第一反应不是护住手掌，而是本能地偏过头，竭力保护后颈那片属于Omega最脆弱的腺体。
　　手掌狠狠撑地，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窜上来，而脖颈侧面、腺体旁边的皮肤，狠狠摩擦过粗糙的塑胶地面。
　　“嘶——”宋殷昔闷哼一声，跌坐在球场地面，后背微微蜷缩起来，立刻抬手捂住后颈受伤的地方。
　　滚烫的阳光晒在裸露的皮肤上，伤口像是被细沙反复碾磨，尖锐又磨人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方才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消失干净，唇瓣快速褪去血色，变成单薄的浅粉。
　　秦澜几乎是在他摔倒的瞬间冲了过来。
　　“伤到哪里？”秦澜的声音难得带上紧绷感，视线先扫过宋殷昔破皮渗血的掌心，目光很快锁定他捂着后颈的那只手，“腺体？”
　　宋殷昔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万幸腺体没有直接被划破，只是腺体周边娇嫩的表皮被擦伤。但Omega的腺体是信息素的枢纽，哪怕只是周边皮肉受损，刺激感也远比普通伤口难熬。没过几秒，一股清浅柔和的信息素慢慢从伤口附近溢出来，轻飘飘弥散在空气里。
　　味道不甜腻厚重，是清冷温润的梨香，混着一点微凉草木气息，没有引诱感，满满都是受伤之后不安、脆弱的气息。
　　这是独属于宋殷昔的信息素。
　　秦阑作为Alpha，感官远比常人敏锐。
　　淡淡的梨香钻进鼻腔的那一刻，他后颈属于Alpha的腺体不受控地微微发热。心底猛地翻涌上来一股强烈、刻在基因里的保护本能。
　　球场边上还有不少打球、围观的同学，好几个男生好奇地转头望过来。Omega受伤失控漏出信息素的时候防备最低，很容易被陌生Alpha的信息素惊扰，造成二次伤害。
　　秦澜没有多想，身体比思考先一步做出动作。
　　他微微侧身，挺拔的身影恰好半圈住坐在地上的宋殷昔，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旁人投来的探究视线。同时他小心释放出一层温和的Alpha信息素，没有带着半点压制、侵略性，更像一层柔软透明的屏障，隔开球场四周杂乱的气息，避免其他人的信息素惊扰此刻脆弱的Omega。
　　秦澜把控着分寸，不敢放出过重的信息素压迫感。他清楚，如果Alpha强势信息素扑面而来，只会加重宋殷昔的紧张恐惧。
　　宋殷昔埋着头，手依旧捂在后颈伤口，肩膀轻轻缩着。
　　他吸了下鼻子
　　平日里开朗话多的外壳裂开细小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敏感易碎的内里。伤口持续传来刺痛，加上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翻涌上来，他脑袋一阵阵发懵，耳朵嗡嗡作响。鼻腔里除了被晒热的塑胶味道，还萦绕着秦澜干净清冷的信息素气息。
　　不是让人本能害怕的压迫感，反而安稳可靠，像是在喧闹球场上替他隔出一小块安静的角落。
　　宋殷昔愣怔几秒，原本紧绷发抖的身体，竟下意识放松了一点点。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泄露自己的信息素，更别提近距离暴露在Alpha感官之下。长久以来的伪装习惯，让他时时刻刻维持活泼外向的模样，极力藏好所有脆弱，后颈腺体更是他严防死守的禁区。可此刻秦阑没有借机窥探分毫，只是安安静静替他挡住周遭目光。
　　“手稍微挪开一点，看一眼伤口。”后者放轻语速，刻意放缓声音，生怕吓到他，“我不会碰你的腺体，放心。”
　　宋殷昔迟疑片刻，慢慢把手往旁边挪开一小段距离。
　　秦澜垂眸仔细打量，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腺体完好无损，只是外侧皮肤擦破一大片，泛红渗着细碎血珠，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掌心的擦伤相对轻一些，但沾满球场的细沙和塑胶碎屑，不清理干净很容易发炎感染。
　　“不能就这么留在场上，沙子嵌进去容易化脓。”秦澜抬眼看向宋殷昔苍白的脸，伸手虚扶住他的胳膊，没有直接用力拽。
　　“试着站起来？医务室就在一楼，我陪你过去处理。”
　　宋殷昔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可稍微一使劲，眼前猛地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身子晃了晃，差点再次栽倒。
　　秦阑稳稳托住他小臂，掌心力道克制稳妥，刻意避开脖颈敏感区域。
　　“别硬撑。”秦澜眉头微蹙，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你头晕？”
　　“……一点点。”宋殷昔小声承认，还想勉强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早上吃得少，老毛病低血糖，稍微歇一会儿应该就能缓过来。”
　　秦阑瞬间了然。
　　难怪他从一开始气色就不对，低血糖叠加摔倒擦伤，双重消耗之下身体扛不住了。
　　“先坐着别动，补点糖分。”秦澜腾出一只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出一块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递过去，可可浓度偏高，正是之前他看见宋殷昔偷偷吃的那一款。
　　宋殷昔抬眼，满是意外：“你也喜欢吃巧克力？”
　　“不。”秦阑说得平淡自然，仿佛只是随手准备，“备用。”
　　宋殷昔笑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仔细提过贫血、低血糖这些毛病，一直都是悄悄靠葡萄糖片和巧克力遮掩，没想到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全都被秦澜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伸手接过巧克力，指尖不经意擦过秦澜的指腹，两人同时一顿。宋殷昔耳尖唰地烧起来，飞快低下头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咬着巧克力。微苦又醇厚的可可滑进喉咙，糖分慢慢起效，那阵天旋地转的昏沉一点点褪去。
　　那一缕从他身上溢散出来的梨香信息素，依旧淡淡的，萦绕在两人之间。
　　秦澜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耐心等候，高大的身躯依旧替他隔绝外界视线。不远处几个男生本来好奇打算凑过来，秦澜淡淡抬眼扫过去，极轻释放一丝带着警示意味的信息素，那几个人便识趣地收回目光，重新转头打球。
　　Alpha本能护着Omega的姿态，在此刻展露无遗。
　　宋殷昔慢慢吃完巧克力，深呼吸两下：“好多了，现在可以走。”
　　秦澜没有放开扶着他胳膊的手，小心撑着他慢慢站起身，走路时主动换到靠近球场内侧的一边，把宋殷昔护在里面，避开来往奔跑的同学。一路上，只要宋殷昔脖颈一动扯到伤口、轻轻嘶一声，秦阑就立刻放慢脚步，确认他能不能承受。
　　球场喧嚣的喊声落在身后，两个人身上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一起，清润梨香混着秦澜沉稳干净的Alpha气息，奇妙地相融。宋殷昔悄悄攥紧手心，心底冒出一个荒唐又柔软的念头——如果每次难受的时候，都能被这样护住就好了。
　　抵达医务室，秦澜推开房门。校医看见宋殷昔后颈的擦伤，马上招呼他坐下，拿出生理盐水、碘伏和棉签准备清创。
　　生理盐水冲掉伤口嵌着的细沙时，尖锐刺痛猛地炸开。宋殷昔后背瞬间绷紧，手指死死攥住椅子边缘，疼得眼尾泛起泪光，却咬着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呼吸放得极轻。
　　秦澜安静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看着宋殷昔隐忍忍痛的模样，心底那股保护欲越来越浓烈。他很想伸手拍拍少年的后背安抚，却顾虑Omega的身体边界，不敢贸然触碰，只能静静陪着。
　　“腺体旁边擦伤要多留意，Omega这个部位格外敏感，最近不要再剧烈打球，伤口绝对不能碰水。”校医一边涂抹碘伏一边叮嘱，抬眼打量宋殷昔的面色，“你是不是本身还有贫血？脸色差得厉害。”
　　“嗯…不知道。”宋殷昔轻声应答。
　　校医看了他一眼
　　校医又额外交代了低血糖相关的注意事项，最后贴上一块透气纱布盖住后颈擦伤，掌心的小伤口也一并包扎妥当。
　　处理完伤口，两人并肩走出医务室。教学楼走廊空荡荡的，大部分同学还留在操场上课，安静许多。宋殷昔抬手轻轻碰了碰后颈薄薄的纱布，动作小心翼翼。
　　“谢谢你。”宋殷昔侧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真切的谢意，嘴角扬起浅浅柔和的笑，不再是平日里刻意热闹的伪装，“刚才要是没有你及时拉住我，伤口肯定更严重，还有那块巧克力，真的帮大忙了。”
　　秦澜望着他。少年Omega脸颊因为糖分补给，终于浮起一丝淡淡的血色，眼尾还残留着忍痛过后湿润的薄红，看着温顺又脆弱。那股梨香信息素已经收敛大半，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余味飘荡在空气里。
　　“嗯。”秦澜顿了顿，补充一句，“下次走路多留意身后，随身多备一点糖，低血糖晕倒很危险。”
　　“记住啦！”宋殷昔笑着应下，又习惯性开启碎碎念模式，“早知道就不贸然接球了，白白受伤回家还要被念叨。还好伤口不算深，估计几天就能结痂，就是最近没法打球有点可惜……”
　　他叽叽喳喳说着细碎的琐事，仿佛刚才疼得浑身发紧的人不是他。
　　秦澜没有戳破这层伪装，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宋殷昔后颈那块白色纱布上，默默记下这件事。
　　这个总是挂着开朗笑容的Omega，藏着太多旁人看不见的脆弱：贫血、低血糖，腺体受伤时难以掩饰的不安。秦澜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宋殷昔那些健谈活泼，或许只是一层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
　　午后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斜斜落下来，铺在两人脚边，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信息素余温。
　　他们慢慢往操场方向折返，体育课快要下课，远处隐约传来集合哨声。宋殷昔还在絮絮说着话，秦澜偶尔会回他，视线时不时落向他后颈纱布的位置，心底那份Alpha本能生出的护意，悄悄扎根下来。
　　青涩的爱情如懵懂的少年一样，总会成熟。
　　相爱的人们，从不遮掩伤疤。他们愿意将伤疤露出来，愿意接受来自爱人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