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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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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轻轻落在嘈杂的教室里,清晰又笃定。
宋殷昔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没想到,他尽然会回答他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身体没有预告的麻了一下,从指尖蔓延到心口,耳根微红。他猛地抬眼,撞进一双清冷淡漠的眸子里。
少年眉眼锋利干净,轮廓利落,周身围绕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可眼底没有轻视,没有打量,只有初次相识的礼貌与坦荡。
这是真正意义上,他们的第一句问候。
在此之前,只有楼梯口擦肩而过的一瞬风声,一缕抚平他所有不安的清冽气息,一段无人知晓的心动伏笔。
宋殷昔很少被人这样郑重地打招呼。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隐藏、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被忽略。身为腺体先天不稳的Omega,父亲时刻告诫他低调隐忍,旁人大多也只会觉得他安静内向,或是懦弱寡言,从没有人,会对着拘谨陌生的他,认真说出一句初次见面。
“原来你会说话啊。”宋殷昔低声喃喃道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微微侧身,往窗边挪了小小的一寸。
是本能的防备。
哪怕方才楼梯口那缕康藏荆芥的凉香,是他十六年里唯一的救赎,哪怕这个人周身没有半分Alpha常见的压迫侵略感。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早已成了本能,改不掉,松不开。
他受过太多伤了…太多了
幼年丧母的痛,父亲的xp,同学的霸凌…
他早已习惯隐忍
秦澜将他细微的躲闪尽收眼底,眸色微动,却没有点破。
他只是轻轻收回目光,安静拿出课本摆放整齐。同时下意识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将自己那本就克制至极的康藏荆芥信息素,压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不曾外泄。
高原山野般清冽冷润的草木香,彻底隐匿无踪。
他看得出来,这个新同桌,过得并不是很好。
喜欢和别人聊天,只是他装的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前后桌的同学互相搭话,热烈讨论着分班的运气、任课老师的严松、班里的Alpha Omega分布,少年人的朝气热烈直白。李溪与宋殷昔并排坐在第二组
“oi,老宋,你住哪儿啊?”
“安金兰池二区,独栋别墅。”
安金兰池,安都富人区,最豪华的小区。
“不会吧,你竟然是富二代!”
“呵,一般吧。”
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这么说,但他对那里厌恶至极,仿佛地狱。
“这么巧?我住一区。”秦澜微微抬眸
“不是吧!这都行?”宋殷昔心说
信息素从抑制贴的缝隙里流出来,朦胧、潮湿、绵软的淡香,只在贴近皮肤的地方浅浅萦绕,无人察觉。
只有距离极近的秦澜,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雾感甜意。
很轻、很虚、抓不住。
像阴天浮动的薄雾,温柔又压抑,带着藏得极好的脆弱。
秦澜眸光微沉,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妥帖。
很乱的教室里,所有人的气息都是张扬浮躁的,唯独他的,安静又温柔。
没过多久,班主任范伟拿着一摞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
皮鞋踩地的声响落下,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新学期摸底考,数学随堂测试,当堂做,当堂收。”
简单两句话,瞬间让松弛的新生瞬间紧绷,教室里只剩下笔尖落地、纸张翻动的轻响。
“不是吧?”
“学了吗,就考?”
“你奶奶的!”
抱怨声在教室里会荡
一沓雪白的试卷顺着课桌依次传递,最终落在两人桌前。
纸张带着崭新的油墨气息,平整干净。
宋殷昔拿起笔,深吸一口气,试图沉下心答题。
明明暑假他就已经学完了高中数学,可现在他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耳边细碎的呼吸声、笔尖摩挲声层层叠叠,后颈的酸胀感迟迟不散,搅得他心神不宁,视线微微发虚。
他做题很慢,笔尖落在卷面,字字认真,却难免有些走神。
身侧的秦澜截然不同。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眉眼平静,落笔干脆利落。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不急不缓,思路清晰,全程专注,丝毫不受周遭环境影响。顶级Alpha的沉稳心性,在十六岁的年纪,已然展露无遗。
两人一静一沉,一烈一冷,并排坐在窗边的光影里,格外契合。
不知过了多久,宋殷昔低头演算一道解析几何,手肘微微一动,轻轻撞上了旁边秦澜的胳膊。
轻微的触碰声响很轻。
宋殷昔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般立刻收回手臂,背脊绷得笔直,慌忙侧头低声道歉:“对不起。”
语气带着明显的慌张和局促。
他太敏感了。
对距离、对触碰、对所有近距离的接触,都带着刻入骨髓的警惕,还有害怕
秦澜笔尖未停,只是淡淡侧目,眼神平静无波,声音淡得像风:“没事。”
没有嫌弃,没有不耐,没有丝毫异样。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轻抚平了宋殷昔骤然提起的心弦。
他悄悄松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做题,只是心跳依旧微微不稳。
两人距离极近,咫尺之间,清风穿过窗户,悄悄流转。
宋殷昔全程刻意克制着自己的气息,死死压着腺体的躁动,不敢让半分蓝雾花香外泄。可越是紧绷,身体越是不适,后颈的闷胀感越来越重,隐隐透着细碎的疼。
他咬着下唇,默默忍着,不肯显露半分异样。
中途低头弯腰捡笔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身体的控制让他没有倒在地上,但他距离秦澜更近了几分。
一瞬之间,他好像又捕捉到了那缕极淡的气息。
康藏荆芥,山野清凉,温润回甘。
没有压迫、没有强势、没有让人窒息的侵略感,只有干净通透的安抚,像初秋最温柔的山风,轻轻扫过他躁动不安的腺体。
仅仅一瞬。
后颈积攒许久的酸胀疼痛,奇迹般地缓解了大半。
宋殷昔动作一顿,心底掀起细微的波澜。
真的很奇怪。
所有人的Alpha气息,于他而言,都是负担与折磨,唯独秦澜。
是救赎,是安稳,是唯一能让他紧绷多年的身体,得到片刻松弛的气息。
他直起身,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暖,心底的防备,悄悄松动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
考试过半,一道压轴大题拦住了宋殷昔。
思路卡壳,草稿纸写满凌乱的演算步骤,依旧找不到突破口。他微微蹙眉,视线落在题目上,出神片刻,眼底藏着几分无措。
身旁的秦澜余光扫过,将他所有窘迫尽收眼底。
沉默几秒后,少年清冷的声音低低响起,压得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辅助线,做垂线。”
简短六个字,精准利落。
没有多余的讲解,不张扬、不刻意、不显优越感,只是恰到好处的提点,温柔又分寸得当。
宋殷昔猛地回神,顺着他的提示看向图形,瞬间豁然开朗。
“我去,甜菜。”
少年眉眼清淡,淡淡颔首,重新落回自己的卷面,依旧是那副疏离安静的模样。
可宋殷昔的心,却悄悄软了一点。
原来真的有Alpha,强大克制、温柔有礼、分寸感极好,不会肆意释放气息压迫弱者,不会仗着体质强势张扬,甚至会安静、温柔地,帮陌生的同桌解围。
整场考试,他紧绷的神经,第一次慢慢松弛下来。
窗外秋风轻柔,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张并排的试卷上,落在两个少年交叠的光影里。
一缕极淡的蓝雾花香,悄无声息从阻隔贴下溢出,轻飘飘的,朦胧的,混在干净的山野凉香里,轻轻缠绕,无声相融。
无人察觉的,属于他们两人的羁绊,在初见的这张试卷上,悄悄落了笔。
考试结束铃响起,老师准时收卷。
雪白的试卷一张张收起,带走了开学第一堂课的局促与试探。
课间瞬间热闹起来,前后桌纷纷回头搭话,聊题目、聊题型、聊新学期的种种期许。人声热闹鲜活,填满课间的空余。
“哎,同学”
宋殷昔会过神来
“你第一大题第六小题选的什么,我选的B,他们好多人都选D”
“D”宋殷昔说道
“完了,凉~了”
“你是?”
“哦,对。我叫夏繁俞,你好!”
“我叫宋殷昔。”
李溪转过头来
“宝贝儿?”
“老溪?”
“两个月不见,你竟然会考试了?”李溪调侃道
“我现在是晚期智人,谢谢!”夏繁俞骄傲道
宋殷昔心想这两个单细胞生物在比什么
宋殷昔趴在桌面边缘,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梧桐
心底反复回响的,还是方才那句郑重的问候。
初次见面,你好。
原来有些相遇,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注定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不知道三年同桌的路会走向何方,更不知道多年以后,这场温柔干净的初见,会成为他灰暗青春里,唯一不肯褪色的光。
风再次穿窗而来,拂过两人桌前的书页。
一雾一山风,一柔一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