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心上人》Despiny

2、跨年夜 跨年夜的夜

　　在梦里，她记起2019年的年末，北京城下起了大雪，许乘意在横店的工作收了尾，赶暴雪预警前最后一班飞机回到了北京。
　　顾伯屿开了他车库里久未启动的黑色添越来接她。
　　许乘意穿着灰色的薄款呢大衣，被机场外的料峭寒风吹得凛冽，一溜烟的钻上了车。看到她上次遗落的一根棕色皮筋还在座位上，纤白的手指捻起那根细绳丢到扶手箱里，扯着冷哑了的嗓子问起顾伯屿：“最近没新的女伴？”
　　顾伯屿不理她胡扯的话头，试图拉起其他的话题：“跨完年了还去横店吗？”
　　许乘意脱了呢大衣，穿着把前后身材都衬得很有料的黑色针织连衣裙窝进松软的座椅里，软绵绵的回他：“不去了。”然后又扯回一开始的话题问他：“你不会和我来认真的吧？”
　　顾伯屿被她问的心烦，这人怎么逮着人家捧上来的真心不要呢？没来由的，生了股闷气，对着前面试图插位的小车连按了两下喇叭。
　　许乘意透过后视镜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一语双关的说起了他，“没必要。”
　　以前多敞亮的一男的啊，怎么就一定要栽她手里呀！她自由散漫惯了，由于工作性质，五湖四海的漂泊，心性也不成熟，根本还没有定下来的打算。
　　可是，顾伯屿好像真把上次她离京前，他说的话给当真了。
　　上次她走的时候还是国庆，北京城还不算冷，他站在熹微的光线下，认真的同她说：“许乘意，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和你结婚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在拿近期的剧本在她身上找感觉的，她并没有当真，但当下还是装作入情了的模样，望着他深邃的眉眼，巧言笑兮的说：“好啊，下次回来，我等你来娶我。”

　　车在雪堆的有半人高的路上缓慢的开着，车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中。
　　许乘意舒坦的窝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她在微信群里给助手们报平安，然后又很快切到和涂娜的聊天框。她先发了一个开心跳跃的表情，涂娜隔了几秒钟就回了个问号脸的表情包过来。
　　涂涂兔兔：“怎的？”
　　乘乘乖乖：“出来一起跨年呀！“

　　涂涂兔兔：“你回来了！？”
　　顾伯屿开着车突然一个急刹，惹得许乘意好奇的伸着脑袋往车前方去看，原来是突然从雪堆里窜出来一个小孩儿。顾伯屿停车让行，小孩的家长赶上来拉开孩子，裹着厚围巾的大人对着车里鞠躬致歉，顾伯屿颔首，摇手示意让他们先走。
　　闹了这么一出，许乘意在坐位上换了个方向，从朝车窗的方向侧对着了顾伯屿，然后又把注意力回到手机上。
　　乘乘乖乖：“对呀，可把我想死你了，今晚上来五道口跨年呀！”
　　这句话之后，涂娜的消息半天都没回过来，许乘意看到页面上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中...”
　　许乘意小声嘀咕：有什么话这么难说的。
　　隔了好一会，涂娜才发过来几个字：“你不知道吗？”
　　乘乘乖乖：“我应该知道啥？”
　　又看了好一会的“正在输入中...”，涂娜的消息发过来：“顾伯屿上周来我这儿把你家钥匙拿走了。”
　　乘乘乖乖：“???”
　　涂涂兔兔：“他说是要替你搬家。”
　　乘乘乖乖：“???”
　　涂涂兔兔：“他和你妈一起来的。”许乘意愣了几秒，然后涂娜紧接着说道：“顾伯屿叫了搬家公司，好像把你东西都搬到他那儿去了，阿姨走的时候还说让你有啥问题直接和她说去。”
　　不是吧！？许乘意对着“他和你妈一起来的。”几个字瘪起了嘴。虞老师这又是闹哪样呢，上次国庆回来让她收收心准备去相亲，这次直接是打算把她打包送到顾家去呀！
　　许乘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她看着认真开车的顾伯屿。
　　道路两边的路灯映出暖橘色的光线，透过车窗描摩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或许今天是休息日的原因，他穿着米白色的粗麻花毛衣，高领的设计，半掩着他的下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温柔。

　　许乘意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的穿衣风格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还抽烟，片场休息的时候，手上的烟就没停过。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很久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了。

　　顾伯屿感觉到她的视线，等红绿灯的间隙看过来，撞上许乘意意味不明的目光。
　　许乘意一点也没有被人撞上目光的尴尬，轻挑一下眉，楞着眼望回去。

　　“你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顾伯屿嘴角噙着坏笑问她。
　　许乘意冷嘁一声，拉过他手掌来闻。食指和中指之间一点味道都没有，甚至从腕间传出来一丝淡淡的松木香。
　　她把他的手放回方向盘上，撇开眼不再看他。等着车启动之后才问他：“你什么时候戒烟的？”
　　“很久了。”顾伯屿记不得戒烟的具体日子了，但是记得那决定是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做下的。
　　他想和她有一个未来，稳定的、踏实的未来，他甚至肖想过两人一日三餐四季的那种日子。
　　“你以前不这样的。”
　　“那我以前什么样？”
　　“你自己不知道？”许乘意觉得他说话真好笑，顾伯屿的浪荡形象不早就在娱乐圈里声名远扬了的嘛。
　　“有点不记得了。”
　　“我记得，你以前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许乘意。”顾伯屿收敛了笑意，语调认真的叫她。
　　“你说。”

　　“拿得起放得下也要分对谁。”
　　“你许乘意，我不想放下。”

　　跨年夜的夜晚，窗外盛放着七彩的烟火，在一阵阵的爆竹声中，许乘意感觉自己也被淹没在了一浪又一浪的情欲中。
　　她虽然不想和顾伯屿谈情，但在他一米九的高大身形下，总是有格外吸引人的地方。
　　比如他的服务，令她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