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新生 江自真与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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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最终葬身于自己亲手点燃的火。
终了。
城门大开，荆乾佝偻着身子站在这片土地，他即将踏上远赴北边的流放之路，永居荒蛮，度过余生。
昔日首相府往来权贵不绝，今日城外无一人相送。人走茶凉，谁会愿意和罪臣接触呢。
荆乾在差役的催促下往前走，浑浊的双眼雾蒙蒙见一身影，静静立在远处。待走近才看清是应季城，他的儿子！
父子相对而立，无言。
应季城自袖中取出一枝洁净舒展的神香草。入春了，这花也带着蓬勃的生机。他将其递到荆乾手中。
“院子，已经被推平了。”他对荆乾难得轻柔的嗓音，“花也不复存在。过去的事已经了结，我姓应，会带着母亲的念想好好活下去。”
荆乾紧紧攥住那枝花草，喉头哽咽，沙哑的嗓音满是愧疚：“……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母亲，是我错了……我罪孽深重。”
应季城将头撇过一侧：“不必同我说，你诚心赎罪就是。要不要原谅你，是母亲的事。”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疏离：“只是我想，她不会再愿见你。”
几秒后，荆乾才点头，带着颤音问出最后的牵挂：“你妹妹，还有荆逾他……他们还好吗？”
说到荆逾，应季城犹豫一瞬还是道出实情：“荆逾他，不能接受自己不再完整，神智错乱。在得知楚苼被判死刑后，撞墙而亡。”
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跪地痛哭的模样，应季城终是不忍，蹲下递上一张帕子：“荆越，战争之后便再无她的踪迹。我想，她应是自由的，是快乐的。”
听闻此言，荆乾终释然。也好，也好。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彻底与自己割裂的儿子，荆乾转身一步步走向遥远的边陲。
数日后，楚苼也踏上流放之路。
城外人山人海，百姓层层围堵，唾骂不绝。
江自贞与应季城却远离喧嚣，并肩走在长街之上。
二人十指紧扣，缓步慢行，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新修的孤儿院门口。
从院内传来阵阵轻柔的钢琴声，伴着孩童清亮的歌声，交织成世间最治愈温柔的曲调，抚平这座英雄的城市全部的创伤。
他们轻轻推门而入。
庭院暖阳融融，一道身影端坐琴前，指尖轻落琴键，再往上看是舒展的眉眼。
是荆越。
她不再是京城贵女，也不再身着锦衣华服，却是那般松弛、耐心。
他们没有上前打扰这份静好，默默看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江自贞转头看向身侧之人，眼底漾着细碎的光亮，语气轻快：“季城，我考上了。”
国会专设的临时培训班，针对适龄Omega，等修习完所有课业，就能参加考核，拥有正经学历。
“还有，我给自己改了个名字。”他带着些许羞涩与忐忑，“从今往后，我叫江自真，真实的真。”
阳光下，恋人的笑是那样温暖、充满希冀。
应季城点头：“好，真真。”
“贞”，是坚守正道的坚贞，也是世俗的贞洁束缚和旧时代的刻板规训；
“真”，是返归本根的真诚，是真实和自由。
皇宫之内，沈瑾之前来拜别楚英。
“母亲，我要去海外求学了。”
“从前我……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他自嘲地笑了笑，“往后我想勇敢一次，带着小清，去看名山大川，绘尽世间风月。”说罢他握紧怀中的小罐。
楚英看着这个孩子，眼底满是欣慰：“去吧，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沈珩之上前与他依依作别，兄妹二人终是摒弃嫌隙，奔赴各自的前路。
老国王病逝，朝堂格局，几经权衡博弈，终落定。
平叛时，朝野上下对楚英稳定朝局、推行新政皆为信服，夸赞她是定鼎的最大功臣。
可新风初开，世俗偏见根深蒂固，从未一朝彻底根除。
渐渐地，反对楚英继位的舆论空前激烈，甚至远超讨伐反贼时的声势。
世人可以接纳除Omega立身朝堂、入仕为官，却难以接受一位女身Beta登临九五、成为一国图腾。
西伊国也趁中原新政初定、局势未稳之时，于边境频频滋事，边关动荡，民生待安。
为安抚朝野民心，平息纷争，稳固新生政权，让天下得以休养生息，楚英毅然选择退让，由三皇子楚芩继任大统。
只因现在，不能再打仗。
宫墙下，晚风还带着冬日残留的冷气。
沈珩之望着初定的山河，轻声感慨：“新的问题出现了。”
楚英看着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道：“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之后，还有你。”
最终，楚英入内阁任职，担任议员，身居中枢，执掌律法。
楚芩本是闲散性情，不喜朝堂，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成年后出宫逍遥，然命运使其终究事与愿违。
帝王之位沉重无比，他不懂治国，不通朝纲，幸好朝政需要他做的也并不多，幸好有个真心疼爱他的姐姐时时教导帮衬，助他担起应尽的责任。
前首相家刚认回的长子荆承战乱中已死，义军统领应季城谢绝了新任首相之位，就任教育部部长。
岁月流转，一晃便是两年。
新生的大雍帝国世道清明，风气开放。
江自真顺利结业考核，成为一名小学教员。
这日，他握着手中凭自己学识赚来的第一份薪水，径直去了老银铺，买下一对最简单不过的素圈戒指。
今天，他要向恋人求婚。
一年前应季城提过成婚，可那时他不敢应。
他想等。
等他站直身子，等他成为自己，等他真正有资格与应季城平等相望，再谈余生。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推门归家的一刻，江自真正所有的忐忑与期许，霎时顿住。
屋内，应季城早坐在桌前等他。
桌上放着一个蛋糕，看上去并不精致，甚至奶油还有些不平，一看就知是这人亲手做的。
“怎么想起做蛋糕？有什么喜事吗？”
“庆祝我们真真挣到第一笔钱。”应季城温柔地笑着。
江自真从包中取出盒子，开口道：“我买了礼物给你。”
没想到应季城也同时拿来一个小盒和一张纸，开口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二人愣住，随之都谦让对方先给。
江自真打开盒子，展出那对戒，目光灼灼地看着应季城：“我的工资只够买这个简单款式。应季城，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应季城愣愣看着那再简单不过的两圈，红了眼眶，咬紧牙才没让眼泪落下。
他将手中的纸展在江自贞眼前，并拿出盒中的雪白药丸，动情地说：“我愿意的，真真。这是财产转移书，是我的全部身家，以后全数交付我妻。还有，这药是刚研制出的，下周上市，可让Alpha被Omega标记。”
他咽下那枚药，微微侧头，露出线条干净的颈后月泉体： “咬我。”
“世人就会知道，我是你的。”
晚风穿窗，轻轻掀起衣摆。
满堂寂静，只剩下两人渐粗的呼吸声。
江自真眼眶瞬间红透：“应季城。”
“我在。”
齿尖轻落，刺破温热的皮肤。
信息素相融的那一刻，应季城看见花开，江自真听见水流。
他们在不堪中相遇，在风雨里相守，在新秩序下，重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