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尘埃落定》枕文汐

8、冤枉还是事实？ 与本尊交易

　　云霄感应到结界的波动，赶到后发现结界并无大碍——是落月故意让结界的力量产生波动。

　　“师父，我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把我关起来？”

　　面对这个问题，云霄一时有些愣神。

　　“你没做什么，这是保护你。”

　　“在仙界，还需要把我控制在一个地方，然后美其名曰说保护吗？”

　　云霄指甲嵌进肉里，不知怎么回答。

　　“师父，到底是保护，还是…你们怕我？”说一半，落月好像意识到一个问题，“不，不是怕我，应该说，是怕我体内的力量吧？师父。”

　　云霄不敢看她。

　　“师父，你知道的，我……”

　　“你还是好好修养吧，我还有事没忙完。”

　　说完，云霄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前。

　　云霄离开后，落月依旧想尝试破掉结界，可还是没能成功。

　　魔域。

　　“尊上，有消息传出，仙界又死了一个，还说是我们干的。”

　　叶南尘可不认这个账，杀人而已，但如果是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还被别人栽赃，那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能查出来是谁吗？”

　　“尊上，这恐怕不太行。”

　　凌云解释，因为这个人是在仙界死亡的，如果贸然行动肯定会打草惊蛇。

　　“尊上，要不要先查一遍自己人？万一真的有魔族的人故意挑起事端呢。”

　　傅玄觉得自己说的言之有理。

　　“那你去查吧。”

　　“是。”

　　“你最近多盯着他们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瞬间，周围只剩下他一人。

　　本想着出去走走，但越走越感觉不对劲，总感觉有一双眼睛一路盯着自己，叶南尘故意走到一片无人的竹林，停下脚步。

　　“既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何不敢现身？放心，本尊不会怠慢任何人。”

　　无人应答。

　　但，有一股剑气直冲自己而来。

　　叶南尘侧身躲过，随即拔出剑，两把剑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竹林里格外刺耳。但与来人还没过几招，对面却停下了。

　　“怎么，胜负犹未可知，倒准备先认输了吗？”

　　在他这里，什么事都要有始有终，既然选择打，那就分出个胜负。

　　“魔尊的本事，在下早已见识过，不过我此次来并不是想和尊上较量一番。”

　　叶南尘听这声音格外熟悉。

　　“那你想做什么？”

　　“不知可否有幸，和魔尊谈个合作。”

　　他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时提出的任何条件，他都不会答应。

　　“是吗，可我并没有看到你的诚意。”

　　对面也不是善茬，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们前几日还见过，尊上难道忘了吗？”

　　前几日，那不就只有……

　　回想过后，叶南尘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怪不得听声音觉得有些熟悉。

　　“没想到啊，你竟会来这里，”叶南尘把剑收了起来，“不过，你为何要来找本尊？”

　　既是合作，总得把对方底细摸个清楚。

　　“因为，只有尊上可以助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不等叶南尘回答，又接着说出了另一个条件，“当然，作为交换，我可助尊上完成想完成之事。”

　　“那我们不用谈了，本尊没有什么事需要一个外族人帮忙，请回吧。”

　　叶南尘不想继续聊下去，转身就想离开，跟一个背叛自己族群的人没什么好合作的。

　　“那名女子，想必尊上把她抓过来的那段时间应该摸清了一些情况吧。”

　　叶南尘停下了，难不成，他知道什么？

　　“你想说什么？”

　　“只是想让尊上好好想想，如果答应合作，对您来讲未必没有利。”

　　叶南尘还想说什么，但眼前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竹林响起的沙沙声。

　　“真有意思，世间公认正直的代表，居然找我合作。”

　　不过这个条件，倒真值得他好好考虑。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从仙界某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隐隐约约传出两个人的声音。

　　“他考虑的怎么样了？”

　　“别急，该露面的时候，会让你上场的，往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这个人还拍了拍另一个人的肩膀，像是很信任他的样子，不过两人都穿着宽大的斗篷，遮住了脸。

　　四下寂静无声，各处看起来都与平常无异，远处似乎传来一些躁动，但转瞬间又消失干净。

　　平静之下，风波终会再起。

　　自从被禁足后，落月也没有再尝试破掉结界，很平静，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睡醒就开始翻书。

　　“仙族青羽为了两族不再开战，自毁元神，与先魔尊同归于尽。”

　　她无意识地将一部分内容轻声念了出来，随后察觉有些不对，在魔域时看到的和现在所看到的内容，根本就不一样！

　　魔域有书籍记载，当年魔尊的力量足以和神界真神匹敌，就算遇上也能打上几个回合，根本不像现在看到的那么容易。

　　而现在又说仙界青羽与先魔尊同归于尽，如果魔族所记为真，那她哪来的力量与当时的魔尊所匹敌？

　　瞬间，无数疑问从心底冒出，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魔族所记载的东西，自己好像有点相信。

　　既然记载不同，就说明肯定有一方造假。

　　但现在，究竟何为真，何为幻，她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两边不能全信，只要找到机会寻得真相，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还想再去一次魔族，去寻找大战的真相，以及，自己记忆的真相。

　　不知过了多久，她始终都没有走出这个屋子。忽然有一天，门开了，落月以为是师父来放自己出去，满心欢喜的跑到门口，却并未看到云霄的身影。

　　只有几位仙兵。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几人根本不给落月反应的时间，其中两个直接架着她的胳膊往外拖。

　　“我师父知道吗，你们再动我，就休怪我不客气。”

　　两人不再拽着落月，但依旧控制着她。

　　“落月仙子，这件事，本就经过了仙尊们的商讨之后才决定的，”眼前人还上下扫了几眼落月，“今时不同往日，任你在仙尊面前再受宠，可犯了错，就是要关起来。”

　　还假意笑了一下，又立刻严肃起来。

　　“带走。”

　　她想到了什么，还在为自己辩解：“不是我，那名弟子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带走！”再次一声令下，那两名仙兵拽得更用力了。

　　“我说了不是我！你们…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落月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云霄方才现身。他一直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却无动于衷。

　　萧云澈急得满头大汗，听说仙尊们的决策后第一时间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师父，你真的要把师妹关进仙牢吗？你知道的师父，那名弟子肯定不是落月做的。”

　　见云霄还是无动于衷，他索性直接跪下，恳求云霄把落月放出来，待查到真相再做决断。可云霄却说，这就是真相。

　　“师父，请您三思啊，以师妹现在的情况定会受不住那些刑罚的……”

　　“她不会受重刑。”

　　“可师父……”

　　云霄直接打断他，说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秘密，但萧云澈根本不信，若是师妹有这般能力，按道理早该走火入魔了。

　　可她现在明显好好的。

　　似是想到什么，告别了师父，本想先去找云芷，却没料到云芷根本不想见他。

　　“芷儿，你开门，你相信我，绝对不是她…”

　　萧云澈边说边敲门。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阿芷，你先开门，阿芷？”

　　门内渐渐没了动静，萧云澈在外敲门的动作越来越急。

　　突然门就开了，他先看到的，是云芷那刚哭过的，双通红的双眼。

　　“到底要说什么…”

　　云芷整个人无精打采，声音更是没有了往常的激情。

　　“我知道现在多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所以，你能否…”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事比较重要，还是选择说出口，“能否先跟我去一趟仙牢？落月她刚被带进去，我…你别走。”

　　萧云澈话音未落，对面就已经不耐烦的转过身，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去一趟吧，你们…这段时间一直没见…”

　　萧云澈不知还能说什么，也不管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

　　“那正好，以后也不必见了。”

　　“芷儿…去一趟吧。”

　　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好，我跟你去，但我不能保证不会发生什么，若是发生了什么，你可别怪我。”

　　萧云澈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而此时，落月正被吊在牢里，两只手腕各锁着一枚环，一左一右连着墙顶的锁链绷得笔直，脚底刚好够得到地面。肩膀处不断传来撕裂的痛感，她想试着收拢手臂，手腕却被勒的生疼，只好又松开。

　　时间久了，两条胳膊开始发麻，她低着头，锁链晃动的声音随着呼吸声一起一伏，额头也开始冒汗。

　　这里听不到平时可以听到的任何声音，风声，鸟鸣，水流，讲话声，她只听得见锁链的碰撞，和自己异常沉重的呼吸声。

　　没有人和她说话解闷，也不知白天黑夜，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去，亦不知因何进来。

　　“师妹！”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欲睡中听到了一丝动静，以为是师父，睁开眼，却只看见看起来有些愤懑的云芷，和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师兄。

　　“云芷？师兄？你们怎么来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她越来越激动，情绪使她下意识地想离他们近些，却被锁链无情地拉回原地，叮叮当当的响声在这里格外突出。

　　“是不是你，大家自会分辨。”

　　落月愣住了，呼吸变得急促，看着眼前的好朋友，此刻却令自己感到陌生，她从没这样过。

　　“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时候你还要装傻吗？”

　　落月被云芷突如其来的一声吼震住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竟让昔日的好友不复往日。

　　“到底怎么回事？”

　　她能感受到云芷的情绪，此刻的她，好像特别…恨自己？

　　落月避开云芷的目光，看向萧云澈：“师兄，这到底怎么了？”

　　萧云澈也支支吾吾不说话，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知道怎么说合适。

　　安静了几秒，落月听到一声沉重的深呼吸，接着响起了一个听起来装作平静的声音。

　　“落月，我师父，闲云仙尊…死了…”

　　云芷慢慢抬眼看向她：“伤口上，有和你体内相似的，魔族的气息…”

　　“什…什么？”

　　落月感到不可置信：“所以…你觉得是我做的？”

　　没听到回答，又把目光投到萧云澈身上：“你…也是吗？”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她想解释，她想证明自己没有做这件事，可又该怎么证明？她一直在等，等面前的人为她说话，哪怕一句话。

　　但依旧无声，就连师父到现在都没有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