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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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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A走之前问:“你一个瞎子没问题吧?”
“没事。”蜀衿随口应道,“安心走。等你回来,咱们差不多也该离开这了。”
他说的“这”,是指现在这个位面。
蜀衿做任务一向谨慎,每个世界都稳稳当当过了关。小A听他这么说,放心了不少。小光球在脑海里跳了两下,慢慢淡去。
蜀衿确认安神香调配无误后,就没什么事可干了。
他靠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雨声。雨势一点没小,反倒越下越猛,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和屋里鸟笼里的扑腾声混在一起。
那鸟不知怎么了,翅膀一下下撞着竹条,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蜀衿顺着声音摸到鸟笼前,把手指从竹条缝隙里伸进去,轻轻碰了碰鸟的背。
“嘘,别怕,只是下雨。”
鸟儿在他指下抖了抖,竟慢慢安静下来。
管家路过时给他拿了包稻谷,说可以逗逗鸟,打发时间。
蜀衿道了谢,把稻粒倒进笼里。那鸟却突然发了狠,细而锋利的喙猛地朝他手指啄来。
黑暗中骤然受袭,蜀衿手背一缩,身体下意识往后仰去。没等站稳,就听“啪嗒”一声脆响——鸟笼被带翻在地,木质底座摔裂成两半。
笼里的画眉几乎是同一时间抖开翅膀,箭一样朝窗外射去,眨眼便消失在灰茫茫的雨幕里,只留下几声清亮的啼鸣。
蜀衿怔在原地。
他鼻端全是潮湿的水汽,混着一点点鸟羽留下的味道。
“我还以为你怕外面的大雨。”他喃喃。
原来只是想要自由。
李摹匆匆从楼上跑下来。一贯维持的绅士风度随着那只破笼子碎了个干净,失声道:“您把主人的画眉放走了?”
蜀衿点头,诚恳道:“对不起,我不小心把笼子打翻了。这鸟多少钱,我赔。”
李摹弯腰捡起鸟笼,叹了口气:“先生,我恐怕要被迫离职了。”
蜀衿皱眉:“这不是你的错。稍后我会向钟泽平解释。”
“不用了。”李摹苦笑。
“可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鸟食是我给您的。”
“……”
蜀衿沉默了。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脱不了干系。
雨一直到夜里都没停。
蜀衿再三推辞,还是被管家留了下来吃晚饭。他想着,反正也没车可叫,等明天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深夜,一辆黑色商务车穿过雨幕,驶进庄园。
钟泽平今天本不打算回来。公司有配套设施齐全的休息间,以往这种天气他都在那边留宿。
但开完会,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眼前忽然浮现出白天那个画面——
窄得可怜的屋檐下,青年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露出的一截脖颈白得几乎透明。
像只被暴雨打懵了的小雀儿,连叫都不敢大声。
于是他在凌晨一点,开车回了家。
二楼次卧的窗帘拉得半掩。
蜀衿侧躺在床上,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后颈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拧着,呼吸又重又热,像是睡梦里还在被什么东西烧。
这时,一道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滴滴——正在检测。”
“检测完毕。宿主未能成功援助位面之子,判定任务失败。”
“即将脱离位面。重复,即将脱离位面。”
蜀衿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糟了。
他怎么把最要紧的事忘了。
安神香还没交到钟泽平手里。要是现在被强行抽离,他就真的完了。
蜀衿翻身下床,摸到盲杖就往外走。他记得李摹说过,三楼是钟泽平的私人区域,不喜欢外人踏足。
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再找不到钟泽平,命就没了。
走廊很黑,他跌跌撞撞,盲杖在前面一下下点着地。冷风从什么地方灌进来,吹得额头更沉,脚步也越来越飘。
“你在干什么?”
声音从前面传来。
钟泽平。
蜀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朝着声源的方向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刚转过廊口,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盲杖脱手,顺着地面滚进了黑暗里。
他伸手乱抓,眼看就要磕上坚硬的台阶。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从旁边伸出来,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腰,把他拽了回来。
蜀衿后背全是冷汗。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栽在钟泽平怀里,耳边是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着鼓膜。
“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凉意,像还凝着白霜的松枝。
蜀衿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
他烧得厉害,脑子昏沉沉的,费劲地仰起脸,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往钟泽平手里塞。
“安神香……我调好了。你……你快试试。”
他整个人都在发烫,说话声音又轻又软,像随时会散开。
钟泽平没有接。
蜀衿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攥着那个小瓶,指节泛白。
男人垂眼看着他,目光在黑暗中看不太清。
这只小雀儿,半夜不睡觉,浑身烧成这样,就为了给他送一瓶香?
他差点就信了。
“一瓶兑了香精的水,能有什么用?”钟泽平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甚至带着点笑,“我留你在这儿,不过是配合那女人演场戏。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救世主了吧?”
蜀衿愣住了。
滴——
脑海中,猩红的倒计时重新跳动。
任务失败。安神香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手指还攥着那只小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是……”他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钟泽平看着他的反应,越发笃定这只小雀儿不简单。
先是放跑他的画眉,现在又演这一出半夜送香。若不是别有用心,怎么偏偏挑这种时候?
“怎么不说话了?”他微微俯下身,声音近得几乎贴着蜀衿耳畔,“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还是说,你和他们一样,也看上了钟家什么?”
蜀衿脑中一片混乱。
他听出了钟泽平话里的嘲弄和冷意,和白天判若两人。可眼下,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想活着。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渗进来,在地板铺开一层冷白。
蜀衿攥了攥拳,又慢慢松开。
“钟泽平。”他声音很轻,带着高烧特有的沙哑,像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或许可能不是所有的长期失眠,都是病,你……有没有想过……”
“有的人睡不着,是因为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他真正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说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钟泽平没有打断他。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蜀衿以为对方已经走了,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倒挺会说话。”
下一秒,蜀衿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扛了起来。
“你干什么!”他惊得抓住对方肩头的衣料。
钟泽平没回他,只不紧不慢地往楼上走。
“回房间。”
蜀衿又慌又怕,挣扎着:“放我下来!你——”
“把鸟放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怕?”
钟泽平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像在逗他。
“我现在,倒有点想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蜀衿被他扛在肩上,脑袋充血,眼前本来就一片黑,这下更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只听见男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响在木地板上,沉稳,缓慢,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