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梦》wolnir

55、第 55 章 第3.5次

　　番长花仙兽先沿着楼梯走了下去，走进了餐厅出口处的外带柜台，点了几份高热量的即食食品——汉堡、薯条、鸡块，还有一些小份的蔬菜沙拉和饮料——然后将它们仔细地装进一只纸袋里，确保那些包装盒和饮料杯不会被挤压倾倒。

　　当她拎着那个打包好的食物袋走走出餐厅时，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和姿态。嘉儿的脚已经重新穿上了鞋，鞋带也已经被重新系好了。
　　他们俩像是终于想起来了被他们忘在餐厅里的其他人，转头向着她们仨最后消失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们就迎面撞见了来找他们的花仙兽。

　　当花仙兽走到长椅前面不远处时，就把食物袋递向两人的方向。“给你们带的午饭，”她的声音保持着那种温和的语调，“餐厅那边的高热量套餐，现在吃应该还热着。”

　　八神太一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婉拒：“不了，我已经吃饱了。”他没有抬头看向食物袋的方向，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地面上，像是在用视线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不显得太不自在的着陆点。
　　至于他刚才到底‘吃了什么’，太一并没有明说——他的嘴唇边缘还带着一层在嘉儿的脚掌退出时留下的、虽然已被他擦拭过但没有完全擦净的湿润痕迹，他的下颌线附近还残留着几道与衣领边缘摩擦形成的浅淡红印。

　　而八神嘉儿站在他背后，脸上是她经典生气时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表情在外人看来像是在微笑，但对熟悉她的人来说，那弧度里没有任何被满足后的从容，只有一种威胁的意味。她的目光从太一的侧脸方向扫过，在‘花仙兽’看不见的角度，用手肘用力戳了戳哥哥的腰侧，那力道既不轻到可以被忽视，也不重到会造成疼痛，刚好是那种足以传递明确信息的程度‘注意言行举止’。

　　她现在不用力踩自己哥哥一脚，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花仙兽’随即将食物袋交到了嘉儿的手中：“那就给你妹妹带着，她还没吃呢。”她的目光在嘉儿接过食物的瞬间扫过她的脸部——她能看到嘉儿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一种因为刚才那段互动而持续的余绪，那种状态还没有完全褪去，但正在被一层温和的表面覆盖。

　　随后跟过来的天女兽和妖女兽注意到了八神太一一脸疲劳，而且脸上似乎多了几道奇怪的印子——那印子从他左侧脸颊的边缘延伸到嘴角附近，像是某种湿润的、带有弧度的物体压过的痕迹，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与周围皮肤不同的细微反光。天女兽的目光在那印记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面盔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妖女兽则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注意，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视线从太一的脸上移开。

　　‘花仙兽’则是选择抿嘴微笑着，看破而不说破。她的笑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夸张也不刻意隐藏的细微弧度，只是‘一般的满足’而已。

　　下午的游玩旅程在经过了那段午餐时间的插曲后，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展开。几人离开了那片有海底隧道和速食餐厅的区域，沿着室内通道向游乐场的另一侧走去，沿途经过了几个仍在运行的室内设施：一个设有大型弹球装置的娱乐区、一个展示热带植物的温控区域、一个提供手工制作体验的小型工坊。
　　嘉儿似乎终于从上午的折腾中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放松，她的脚步比之前更加轻快了一些，虽然她依然会偶尔拉一下太一的衣角或者在他耳边低声说些什么，但那些互动的频率和强度相比之前已经明显缓和了下来。
　　‘花仙兽’走在队伍的中后位置，步伐节奏比平时稍微慢一些。她已经看见不少吸血魔兽X的‘小巧思’了。

　　然后，在穿过一个游乐设施区域时，天女兽注意到了附近的一个展台。那是一个略带科技感的设计，白色和浅灰色的展台表面被弧形的线条分隔成几个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放置着四台看起来很先进的VR游戏头盔——那些头盔的造型简洁而流线型，外壳带有磨砂质感，在灯光下呈现出柔和的哑光光泽。
　　展台上方的电子牌上闪烁着蓝色的字体：“免费试玩——沉浸式虚拟现实体验”。附近只有少数几个游客正在围观看展台上的说明文字，试玩的人还不多。

　　“VR游戏吗？”妖女兽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她的视线越过天女兽的肩膀，落在那排架子上，目光在那几台头盔上来回扫过，像是在评估它们的性能和可能的内容，“我来试试。”她说着，已经向展台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其他人于是也就跟着陪着她一起了。花仙兽和嘉儿也走近了展台，各自看了看那些头盔的型号和说明标签；太一则在展台边缘停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也参与其中，但他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嘉儿已经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你也要来”的明确暗示。

　　天女兽没有走向展台。她的脚步停留在原地，目光在那四个已经被人拿起的头盔之间扫过，然后她开口了，带着一种已经被明确陈述过多次的立场：“我戴着这个面盔，没法戴头盔。你们玩吧，我在外面看着就好。”

　　至于她为什么坚持拒绝在公共场合脱下那张铁十字面盔，她并没有提供额外说明，而知道那个原因的人只有妖女兽一人。
　　但她也只是在听到天女兽的回应后短暂地看了一眼她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

　　于是天女兽真就站在旁边，守着她赢来的那一打毛绒玩具。
　　她在展台旁的一个角落坐下，将那些毛绒玩具在身边的椅子上整齐地排列好，

　　花仙兽不得不走上前去顶上了天女兽留下的那第四个位置——因为那展示台上的VR头盔刚好是四台，如果她不去用那第四台，就有一台被空置在那里，她可不想让外人进来破坏了‘家庭出游’的氛围。
　　她用手拿起那台头盔检查了一下它的表面，然后把它戴到自己的头上，让那层轻量化的壳体包裹住她的面部和耳朵周围，世界在她的耳边变成了一个被封闭的空间，周围的环境声音被那层壳体减弱了约一半的音量，只剩下经过过滤后的背景噪音。
　　而当头盔的内衬接触到她的额叶和太阳穴附近时，番长花仙兽的意识正以习惯性的姿态扫描着这台设备的参数和频率，确认它不会对梦境环境造成任何破坏性的干扰。

　　原本自己的剧本里没设计VR游戏的环节，这一看就知道是吸血魔兽X自己添加的手笔。自己的妹夫总喜欢在她原本的设计上加入一些他认为是“提升体验”的细节，虽然那些添加大多带有他个人的审美偏好，但至少这次也还算合理。它的存在符合游乐园的设定逻辑，也没有与周围环境产生明显的冲突，回去之后自己也就不追究了。

　　当然了，在更多注重于‘梦境视野’的时候，番长花仙兽就没法注意到‘当下’的每一个细节。
　　天女兽听见花仙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天女兽，你能帮我看一下我的头盔有没有固定好？我看不到后面的卡扣。”

　　天女兽的声音从稍远的位置传来，带着一丝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任务的不情愿：“……过来了。”

　　很快，太一、嘉儿、妖女兽、花仙兽四人就都戴上了VR头盔。每一台头盔的内部都有一块半透明的黑色遮光面板，当它放下时会完全遮蔽外部视觉，让佩戴者的视野只剩下虚拟世界的输入。天女兽在一旁开口引导，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如同在进行小型仪式般的从容语调：“太一，你的头盔带子紧不紧？里面的声音能听到吗？嘉儿呢？花仙兽，你的视角有没有歪？妖女兽……算了，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不需要我多问。”

　　“准备好了。”太一的声音。
　　“嗯。”嘉儿的声音。
　　“可以开始了。”妖女兽的声音。
　　“我这边也好了。”花仙兽的声音。

　　在确认了所有四人都已戴好头盔之后，天女兽从她所在的椅子方向传来了一道清晰的声音

　　“好，所有人准备好了吗？三……二……一……启动。”

　　伴随着游戏启动的白噪音——那是一阵轻微的、如同电流和风混合的沙沙声，从耳机的两侧同时传来，覆盖住外部的所有声音——四人的视野在同一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内容的白，如同一片尚未被绘制的画布，也如同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空，没有任何纹理或边界。
　　只有那持续的白噪音作为时间的标记，在他们的感知中稳定地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