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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见面小插曲 人与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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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
喧嚣的街道掩盖了一个人的寂寥。
那边有一个湖,不深,淹死人足够了。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鸟群飞散,与寂静的夜融为一体。
像烟花一样炸开,躯体支离破碎,四散各地,血浆迸溅,像刺眼的、盛开的玫瑰花丛。视线定格处是一只瘦瘦小小的断手倔强地伸向不远处的人工湖。
静静地流淌,是湖;沿柏油路蔓延,是血。
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
清晨的暖阳透过浅白色的薄纱均匀地铺在木制地板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微风轻轻玩弄薄纱,一下一下地,没有节奏,随心所欲。
两只颜色鲜艳的鹦鹉相依停在阳台护栏上。
“早上好,不要赖床。”
“记得吃早饭。”
少女气息匀净,双手交叠于胸前,睡得安稳。
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了一只浅灰色的大狗,粗硬杂乱的毛发掩盖不了自身肌肉线条的饱满。
狗狗的嘴里叼着一束浅色系的鲜花,端坐在床前,尾巴安静地放在身侧。
“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记得吃早饭。”
鹦鹉叽叽喳喳地飞走了,飞向了楼下主人的身边。
大狗将鲜花放在床头,又回到了最初的姿势,它看上去有些无奈:“一日之计在于晨。”
狗狗话说得很轻,似乎只是吐槽,并不是有意吵醒琦的,但是琦还是因为生物钟强行开机,她扶着脑袋,猫着腰,缓了好久好久。
大狗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眼神聚焦到自己身上,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下楼吃饭吧。”
琦没有动,低垂着头,手紧紧攥住床被。
她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了,急需有人过来解答。可是就算有人来了,琦大概率也是不会说话。
沉默寡言是陪伴她一生的标签。
“醒了?那我去看看她!”
“莫卡,你这样会吓到她的,让微安去吧。”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半路突然停下,又远去,转而交织的是轻轻地拖鞋踩踏声,停在了房间门口。
一颗红色的、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露出一双如同红苹果明亮的眼睛带着好奇望向琦,他的声音轻快:“嗨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琦歪歪头,仔仔细细瞧着来人。
微安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琦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让眼前的少年安心,但是她现在好累,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做什么行为。
她重新把头低了下来,闭上眼。
黑色齐肩短发顺势低下,挡住了少年探究欲望的视线。
“我去给你倒杯水,你现在好好休息吧,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微安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走时顺便关上门。
世界没有因此宁静。
微安在跟刚才的少年比较有威严的少年讲话:“不说话,要不还是叫蓝兰确认一下她的状态?”
“让蓝兰来吗?我怕……”少年沉思道,“我先上去看看。”
“此行,把这杯水拿上去吧。”
“好,你也不要太担心。”此行上楼的脚步一顿,“豆豆我已经喂过了,你先吃饭吧,今天是鹿做饭,应该符合你的胃口。”
他们聊了一会儿,琦没有再认真听,不在乎了,现在的她是自由的。
此行敲了敲门,意料之中没有人应,他慢慢推开门:“我进来了。”
他将水杯放在了一旁的红木桌子,看见窗户大开着,想着吹风容易着凉,顺手关上了,然后靠近床边,单手附上隆起的被子,拍了拍:“你好?”
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吗?
此行语调柔和:“我叫此行,你呢?”
被子久久没有动静,甚至连正常呼吸产生的起伏都没有。
“失礼了。”此行怀着忐忑揭开被子,发现隆起被子的是一个折叠的枕头。
此行沉默地盯了一小会尚有余温的水杯,抬眸看向了被自己关上的窗户。
一直向前跑,一直向前跑,琦从来没有感觉自己是如此轻快,像迎风的羽毛,肆意奔跑。
她要回去,要回家!
“咳,咳咳咳。”
回神是四肢断裂带来的幻痛。
干涩的咽喉每一次呼吸交换,如同刀刃从上往下划。赤脚的疼痛强调自己身体的极限,告诉大脑应该要躲起来,藏起来,应该休息一下。
琦停下沿着小路奔跑的步调,环顾四周,决定走进西南边广袤的森林。
不管怎么样,先摆脱那群五颜六色的精神小伙。
背靠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树,琦蹲下抱着自己,她将头深深埋进臂弯,张口剧烈呼吸。
难道真的被异世界穿越神器搞到其他地方了吗?
逃跑之后,她该怎么办?
琦烦躁地使劲揉了揉头发,现在都有点后悔偷跑出来了,在那里估计可以暂时不用考虑吃穿住行,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死亡。
怕吗?
不怕。
要回去吗?
不。
休息了一段时间,琦继续往森林的深处前行。她尽量走人迹活动较少的地方,每隔几棵树就用石头划一道不深不浅的标记。
琦手握尖锐的石头开路,割破挡路的杂草藤蔓,看见了一条涓涓细流。小河曲折漫长,像森林流下来的泪,晶莹剔透。
小河倒映出的人脸是熟悉的。黑头发黑眼睛,不爱笑,眉眼间自带疏离感。
双手捧着河水浅浅止渴,又给自己洗了把脸,简单地冲洗双脚,琦沿着河流的反方向走,走得很快很急,没有注意到受伤的脚底板留下的血迹。
盛夏的正午阳光是热烈的,是无畏的,没有白云的遮挡,太阳好像在紧紧抱着大地,滚烫的空气炙烤鹅卵石,空间似乎都扭曲了。
琦现在的状态非常差,精神恍惚。上辈子的病好像也来到了这个躯体上,好难受。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休息时间越来越长。
撑着树,颤颤巍巍地起身,她不得不借着树来完成行走。
“咳、咳、咳。”
树木逐渐稀疏,太阳光大片大片地散在草坪上,刺眼,看不清眼前路,一片空白。
琦一个踉跄,掉进五六米深的坑里。
是陷阱,是抓小动物的陷阱。
底部竖起尖尖的木矛。
右小腿完完全全被细长的木矛从左往右贯穿,右手手臂轻微骨折,头部堪堪擦过一根有小臂粗的木矛,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这下彻底清醒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
琦躺在坚硬的黄土地上,扭头凝瞩粗木矛缓了好久,是庆辛,是痛苦,还是失望?
真实的疼痛将琦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左手支撑身体,用右手顶着痛握住细木矛,用力,咬咬牙。不行,木矛插得太深了。那试试折断,琦伸手够到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砍伐,木矛镶嵌在小腿上,震动让她苦不堪言,辛亏十几下就结束了。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琦没有犹豫,将过长的上衣撕拉一长条,放在一旁备用。
滞后的生理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管,任凭眼泪落下,一滴,两滴,融进泥土里。
攥紧一端,拔!
血液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全流出来,没有一会儿右腿血淋淋的,琦立刻用布条缠住伤口,使劲,绑了一个紧致的蝴蝶结。她看着丑丑的蝴蝶结,笑了。
反正在坑里什么也做不了。
索性就躺在地上,仰望天空,天还是蓝蓝的,树木遮阳,温度正好。她就像井底之蛙一样,好想世界就这么大,她一个人一直待在小角落,没有人来访。
要是有人来了,无所谓了,她现在好困好累,要睡上一觉。
时间慢慢走,一长串的蚂蚁爬到身上,瘙痒难耐,琦几下子拍开,换个地方坐着。
“汪!汪汪!”
琦抬头,洞口探出一只狗头,吐舌头看着自己:“汪汪!汪!”
是一只金毛。
有些熟悉的声音焦急响起:“豆豆,不要跑那么快!这里到处是陷阱!小心不要掉下去!”
看到小狗趴在洞口,微安后知后觉:“洞里是有人吗?”
微安也探头,他看清楚地底的场景时,扭头对身后大喊:“此行,找到了!在这里!”
“不要慌,我们来救你了。”微安脱下自己的外套丢到琦的身上,“不要怕,没事的没事的。”
琦把外套披在身上,看向受伤的小腿,不说话。她想了很多,还是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此行跳了下来,靠近琦后保持标准的军姿蹲,细细查看对方的伤势,一手捏了捏琦的右手骨折处,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装有墨绿色粘稠液体的药剂递给琦。
“你伤得有点重,这个只能治疗擦伤。”
他是一个橙色短头发的少年,后脑勺有一缕及腰的低马尾,浅绿色的眼睛像极了新生的嫩芽,干净透彻。
他背对着琦,示意趴上去,声音温柔:“我先带你出去吧。”
琦眨眨眼睛,看看手里的药剂,看看五六米高的坑壁,又看看少年精瘦的身材,虽然疑惑,还是双手交叉至于胸前,趴了上去。
此行后退一步,一蹦至三米高的坑壁上,又借力向上跳出洞口。
少年的背很稳。
琦开始不自在,想下来自己走,此行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提醒道:“你现在脚受伤了,不方便行走,还是我背着你吧。”
只能乖乖听话。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此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微安聊天,有时候也会问琦一些问题,但是琦除了点头就是摇头。
跟在后面的微安注意到琦的头几乎是靠在此行的肩膀上,不想说话吗?连聊天也不愿意吗?好内向啊。微安这样想,联想到以前同样内向的队友岭,他在的时候也就跟鹿的关系不错,离开当天也只有鹿送行。
“你有朋友吗?”微安脱口而出,他迅速反应这句话的冒昧,连连后退好几步,“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你就当我没有说过!”
他们横穿森林,两只俊俏的马匹在外边吃草等候,橙金色的光泽普照大地,告示时间的流逝。
“这瓶墨绿色的是外敷,你换纱布的时候到一点在纱布上,就像这样。”蓝兰将一大半的液体倒在白色的纱布上,没有丝毫留情面,直接把纱布拍在琦右小腿的窟窿上,“那瓶颜色浅一点的你就配着这几粒药丸直接吃,睡前吃,有助于睡眠。”
“哎呀,你轻点。”微安站在琦的旁边,虚抱着她,感受怀里人的颤抖,“我看着都痛。”
蓝兰抬眸,嗤笑一声,手上绑紧绷带的动作一点没停:“她要是不跑哪来的那么多事。”
“看我看我!”黄色头发的莫卡尼卡吸引琦的注意力,给她办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蜜蜂停在日历上,打一个词语?”
见琦真的在思考,他贱兮兮地拍拍对方的头,高深莫测道:“答案是——风和日丽。”
蜂和日历。
好冷的笑话。
“害怕嘛,可以理解。”此行双手抱胸,倚靠门框,“不管怎么样,天色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
微安帮琦整理好盖在身上的被子,小声叮嘱:“我的房间在靠楼梯的第一间,有事没事都可以来找我。”
房间很快归于平静,两只鹦鹉扑腾翅膀立在阳台的护栏边上。
“晚上好。”
“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