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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的戏是她写的 温灼指尖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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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灼指尖捏着红酒杯,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凉雾。晚风卷着远处城市微弱的灯火吹过来,她的目光又一次飘向隔壁阳台。
隔壁的落地窗拉着一层浅灰色纱帘,朦朦胧胧,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她轻轻晃了晃杯中暗红色的酒液,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点。方才在门口和夏知柚说话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女孩苍白的脸,微微发颤的睫毛,还有接过那碗粥时,指尖短暂相触那一点微凉的温度。
她活了二十五年,站在聚光灯下,见过无数人,从来没有谁能这样轻易牵动她的心。仅仅便利店那一面,再到今早门口短暂的几句交谈,像一颗石子投进沉寂多年的湖面,涟漪迟迟散不去。
温灼浅浅抿了一口红酒,酒液微涩。她心里清楚,自己对隔壁这个陌生的女孩动心了。可她连夏知柚联系方式都没有,只知道她看起来总是郁郁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独自住在隔壁,好像一个人扛着很重的心事。
她不想贸然打扰,怕自己唐突,吓到这个敏感脆弱的人。
杯中的酒慢慢见底,温灼将空杯放在阳台护栏上,打算转身回屋。就在这时,隔壁纱帘轻轻动了一下。
是夏知柚。
她没有走到阳台上来,只是隔着一层薄纱,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内侧,手里捧着那碗温热的海鲜粥。灯光落在她身上,轮廓柔和,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温灼下意识屏住呼吸,脚步顿住,不敢出声,怕惊扰到她。
夏知柚好像察觉到隔壁的视线,微微抬眼,望向阳台这边。隔着一层纱,两个遥遥相对的人影,在夜色里静静对上目光。
夏知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认出了阳台那个身影,是温灼。她攥紧手里的碗,一时间不知道该躲开,还是轻轻打一声招呼。那些铺天盖地的网暴文字又在脑海浮现,心底的自卑悄悄涌上来。她害怕,一旦她知道她是谁,这份难得的善意,还有此刻这种安静的对视,都会消失。
夏知柚迟疑片刻,终究只是极轻地,对着阳台方向,微微颔首。
温灼立刻放缓神情,抬抬手,给了她一个很淡、很温柔的挥手。没有说话,隔着夜色,
无声问候…
片刻之后,夏知柚缓缓拉上了纱帘,身影隐入屋内。
温灼站在晚风里,望着紧闭的纱帘,久久没有动。心底生出一点期待,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她想,下次,或许可以再多和她说几句话。
……
刚好浔姐的电话打来:“小温,我这里有一部剧,我发给你,你看一下拍不拍”
“好”温灼放下手中的红酒,点开浔姐发来的剧本。
这部剧是小说改编的,温灼扫了一眼剧本的名字…
《半盏余温》……
小说作者是……
夏知柚……
温灼的神情愣了愣,她是作家…
她的指尖顿在手机屏幕上,目光反复落在作者名那三个字上——夏知柚。
心底轻轻震了一下。
原来隔壁那个总是安静、神色淡淡的女生,是这本书的原著作者。她从前没读过《半盏余温》,只听过这个书名在圈子里口碑很好,却从来没有把作家这个词和眼前的人联系在一起。
浔姐的声音还在听筒里继续传来:“原著作者夏知柚,文笔很出彩,负责改编剧本的编辑也很用心,这个女主人设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不过有个情况要提前跟你说,她前段时间卷入很大的网络争议,网上骂声很多,现在基本不公开露面了,项目还在权衡风险,你先看看剧本吧。”
温灼睫毛微颤,侧头望向隔壁紧闭的纱帘。
方才夜色里,夏知柚微微颔首的模样浮现在脑海。她只当对方是性格内向、不喜交谈的普通人,没想到单薄的肩膀下,扛着这样汹涌的流言。
她的职业同样也容易被网暴,所以她自然也清楚这些网络喷子……
“我知道了,剧本我会仔细看。”温灼声音平稳,结束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晚风掠过阳台,卷起她衣摆。她依旧站在原地,看向那层挡住屋内光景的纱帘。
原本只是一点想要靠近、想多聊几句的期许,此刻掺进了一层说不清的动容与怜惜。
她没有立刻去找她。贸然上前,揭穿自己已经知晓她身份这件事,或许会吓到已经被网暴的夏知柚。
温灼低头,重新点开剧本文档,目光落在《半盏余温》的开篇第一段。她想,或许可以慢慢读,慢慢了解,不必急着戳破这层薄薄的隔阂……
毕竟谁也不敢去想象夏知柚到底经历了什么……
网络最易滋生无形的暴力。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在众口之间不断发酵放大,就化作铺天盖地的利刃。人们隔着屏幕肆意评判,却很少看见浪潮之下,一个人正在默默承受着怎样的重压。
晚风轻轻地吹着,温灼却就像感觉不到一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剧本……
温灼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安静平缓。
字里藏着细腻柔软的情绪,可她对夏知柚一无所知。仅凭开篇这几段文字,她根本猜不透帘后的人究竟是什么性子。不知道那份隔着阳台看见的安静,是与生俱来的淡然内敛,还是被铺天盖地的网络流言,硬生生磨出来的戒备与躲闪。
她没有继续往下翻页,指尖轻点,退出文档,将手机锁屏。抬眼再次望向隔壁那扇紧闭的纱帘。夜色沉沉,薄薄的纱帘垂落,模糊了屋内所有光景,看不见一丝人影。
她更不敢贸然敲门。
自己和她不过是阳台一面之缘,门口寥寥几句简短寒暄。她连对方的喜恶都不清楚,仅凭零碎的印象,根本读不懂这个人。万一夏知柚本就抗拒外人靠近,自己贸然挑明认出她身份这件事,只会像伸手戳破一个勉强维持安稳的肥皂泡,惊扰了对方。
靠近,从来都不该是仓促的。
温灼转身,端起桌边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浅抿一口。微凉的酒液滑入喉咙,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想,来日方长。
不必急着挑明身份,就继续做隔壁的普通邻居。偶尔在楼道、门口遇见,简单问候,慢慢去认识。她不愿凭着网络上真假难辨的流言,或是一本书里虚构的文字,就擅自定义夏知柚这个人。
晚风再次吹过来,拂过阳台摆放的绿植,叶片相互摩挲,发出细碎沙沙轻响。
温灼将手机收好,目光最后在隔壁纱帘停留片刻,才转身走回屋内。
明天或许会再遇见。或许是清晨出门买早餐,或许是傍晚归来。
她心底悄悄打定主意,往后相逢,只递去一点温和克制的善意。不追问过往,不揣测她深埋的心事,不去预设她的性格,慢慢看,慢慢遇见真实的夏知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