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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金陵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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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生集团注册地在开曼,典型的离岸架构,明面上的业务横跨,十几个国家。内地的华东总部前年刚迁到金陵。”
陆岩合上档案夹,单手按着胸口,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二十分钟前,经侦的人摸到高新区那家空壳公司。刚进机房大门,里面的七台刀片服务器就起火了。不是简单的短路,是有人远程触发了内置的铝热剂□□,硬盘烧成铁水。”
陈怀远捧着保温杯,苦笑:"断尾断得挺干净。"
沈清辞站在病房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指尖在窗台边缘轻轻划过一道无形的弧线:
"处理得越干净,说明他们慌了。"她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陆岩:"陆队安心养伤,账本就算烧了,人跑不了。"
沈清辞没在医院多待,交代两句便下了楼。
正午的老城区,筒子楼外墙晒得泛白。
刚上二楼缓步台,沈清辞脚步顿了一下。
楼道里飘着隔壁炒辣椒的油烟味,底下还压着两股别的——一股是阴干药材的清苦草木香,另一股极淡,是铜粉和仪器运转时的那种干涩气息。
四楼西侧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前,站着两个女人。
左边那位穿素色棉麻衬衫配修身深灰马甲,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手里捧着台半尺见方的金属仪器,仪器的显示屏正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淡蓝波形。
右边的女人略显成熟,穿一件浅青色改良旗袍,外头套着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个包了苗银雕花的沉香木药箱。她神情温婉安静,但袖口微垂的指缝间,却隐隐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
老道士陈怀远正擦着额头的虚汗,陪在一旁。
“沈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陈怀远一见沈清辞上楼,连忙快走两步迎上前,压低声音介绍:
“给您引荐一下。这位是华东分局技术科的周知微科长,这位是医疗救护科的孙若烟科长。金陵总署刚把她们调过来充实江城联合指挥所。”
周知微听到声音,抬手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的鼻托,目光越过镜片,落在沈清辞身上。
她手里的仪器忽然发出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蜂鸣。
"灵能波长六百四十三纳米,频率稳定在天干丁火区间,无散逸。"她语速很快,"沈局,你这经脉周天运转的工整度,比局里量子真元模拟机的理论极限还高两倍多。这不符合筑基期的数据模型。"
沈清辞看着她:"你们模型算过被雷劈几次能活吗?"
周知微一愣,手里的电子笔顿在屏幕上,下意识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两秒:
“《道藏》和局里封存的十七例天劫档案里,人体肉身硬抗九九天劫的存活率是零。如果沈顾问有实测数据,倒是可以做一个——”
"周知微。"孙若烟温声打断她,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凉,"再拿你那破仪器对着人扫,信不信我往你茶里放两只钻心蛊?"
周知微抿了抿嘴,默默把仪器抱回怀里,退后半步。
"进屋说。"沈清辞拧开门。
林奶奶带林小满买菜去了,屋里安静。
客厅不大,老式矮茶几摆在正中。沈清辞拉过两把折叠椅,顺手把几张画废的黄纸符箓拢到一边。
周知微一进门,视线就钉在了鞋柜上的黑色路由器上。
那台两百来块的家用路由器外壳上,被人用朱砂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纹,四根天线顶端各缠了一截极细的五彩丝线。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眼镜差点贴到外壳上。
"癸水引灵,借子鼠破煞……改良版辟煞聚灵符?"她呼吸乱了半拍,手指悬着不敢碰,"用电磁射频的微波震荡代替真元灌注?这怎么可能——电磁波是无序波段,符箓靠的是神魂共鸣,物理底层完全冲突才对!"
沈清辞端来两杯白开水,搁在茶几上:
“万物皆为气。雷霆是电,香火也是电。天地初开时没有网线,但也得传音万里。你把道家云篆当成编译指令,把真元当成能源输入,本质上没区别。”
周知微猛地抬头,手指都在发颤:"把云篆当编译底层……《万象雷音谱》里那句'引天雷入竹管以传音',原来不是比喻?沈顾问,这道符能不能让我拓印一份?第三代符箓抗干扰通讯模块卡了两年——"
“周知微。”
孙若烟把手里的苗银药箱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铜响。
周知微脖子一缩,终于闭上了嘴,但那双眼睛还是黏在路由器上。
孙若烟拉过折叠椅,在沈清辞对面坐下。
孙若烟拉过椅子坐下,从药箱里取出块青色丝缎垫在桌上。
"沈局,陈老道说你昨夜逆转三十六地煞阵,受了反噬。"她声音轻缓,"我摸个底。"
沈清辞也没推辞,挽起素色长衫的袖口,露出一段冷白瘦削的手腕,平放在丝缎上。
孙若烟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沈清辞的寸关尺三脉上。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阳台吹进一阵风,晾衣绳上三枚旧铜钱轻轻相撞,叮当作响。
周知微下意识扫了一眼阳台——便携频谱仪上,整栋楼杂乱的电磁波流经那三枚铜钱覆盖的区域时,全被捋成了平缓的波形。
她咽了口唾沫,硬是按住了掏笔记本的冲动。
茶几旁,孙若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
指尖泛起极淡的墨绿色微光,一缕蛊息顺着经脉探进去。
过了足足半晌,孙若烟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抬头看向沈清辞,眼底满是惊疑与凝重:
“沈局,你的脉象……太虚了?!”
作为杏林世家年轻一辈的顶尖圣手,孙若烟见过无数重症伤患,却从没在活人身上摸出过这样的脉——浮散无根,沉细如悬丝,像五脏精气被一夜之间抽了个干净。换成旁人,早该脏器衰竭,陷进深度昏迷里;可沈清辞坐在那儿,面色如常,眸光清冽,半分疲态都看不出来。
孙若烟深吸一口气,从随身药箱中取出一只温润的白玉瓷瓶,推到沈清辞面前。
“这是我亲手配制的‘九转固元膏’,用了百年野参和几味极难得的古方引子。你体内气血亏空得太厉害,像是一夜之间被生生抽干了底子,近半个月内,万万不可再逞强动武,否则心脉受损,神仙难救。”
沈清辞垂眸看了一眼那只白玉瓶。
她心里清楚得很,无非是自己得神魂太强,肉身跟不上,旁人哪怕医术通神,摸到的也不过是“气血大亏、脏腑力竭”的表象。
沈清辞内心生出一丝郁气,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自己修仙界的修为。
不过——
“多谢。”沈清辞神色平静,将白玉瓷瓶收进怀中,“孙医生的药,我很承情。”
孙若烟见她神色淡然,虽有疑惑,但医者规矩向来不多问病家隐秘,便轻轻扣上了药箱的黄铜锁。
她脸色稍缓,转头踢了踢还在盯着路由器的周知微:
“发什么呆,把你查的东西拿出来,别耽误沈局的正事。”
周知微这才回过神,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刚打印的三维热力图,在掉漆的茶几上铺开。
“赵家烧了高新区的数据中心,但他们不懂特管局的侦测逻辑。”
她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图纸上飞快滑动画圈:
“现代服务器可以通过物理手段彻底摧毁,但他们用来操控尸偶、维持暗网节点的设备,必须时刻与金陵总坛保持一种超低频的灵能共振。这属于‘灵能通信’,根本走不了常规的光纤。”
她点开便携频谱仪,调出一截跳动的波形:
“技术科进驻江城后,我把灵能频段探测仪挂载到了市局的八座通信基站上,利用灵能波段的衰减曲线进行了三维逆推。”
图纸中央,几条交错的红线最终汇聚在江城北郊的一片阴影区域。
“恒生集团留在江城最后的一个物理屏蔽暗网节点,根本不在写字楼里。”
周知微抬起头,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天光,声音笃定:
“坐标在城北废弃砖瓦厂。柳青峰虽然逃了,但地下工事更深处有备用通讯机房,昨夜避开了爆炸,现在还在单向往金陵发加密脉冲。”
陈怀远凑上前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砖瓦厂地下还有一层?!”
“有。”
沈清辞看着图纸上的那个红圈,神情没有半分意外:
“柳青峰昨夜走得太仓促,卷走江城地气时,排污渠的暗闸被他暴力撞毁。地下主水脉倒灌,把最底层的暗室给淹了。水气隔绝了煞气,反倒成了天然的屏障。”
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白玉瓷瓶揣进怀里。
“暗网还在发报,说明金陵那边还不知道砖瓦厂这处据点已经废了。”
沈清辞走到窗边,肩头悄无声息地落下一道雪白的身影。
玄霜微微晃着脑袋,琥珀色瞳孔映着北方天际。它毛茸茸的头顶上,巴掌大的白色纸人苏晓雨钻了出来,两只纸折的小手紧紧抓着羽毛,衣袂无风自动。
孙若烟看到那具寄身纸人的阴魂,眼底微光流转,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扣上了药箱的铜锁。
“陈顾问,调人去把水抽干,把那台还在发报的机器挖出来。”沈清辞回头看向陈怀远:“我们去看看,金陵那位,到底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