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糕》秋寥冥悲

18、我该走了 杨魄皱

　　杨魄皱着眉去仔细听他说的话。
　　陈越将手上的电报递给他：“班长，这是寄来的电报。”
　　他伸手拿电报低头瞧。陈越在一边说着：“日军那边估计是准备撕破脸了，在连队还在恢复时发动攻击。”
　　“连队的意思是让我们二十一日出发支援，绕后敌方。”杨魄用手指指着纸上的字。
　　二十一日就是明天。
　　陈越点头应和他的话：“是。”
　　他们站在阴影面，李村长家的灯火照得杨魄眼睛疼。欢声笑语穿过空气，钻到他耳朵里。门口大槐树上的叶子被一股清风刮落下，落在他的头顶。
　　杨魄看到里面白硕墨埋头吃饭的身影又笑了，他偏要护这些个心爱的人安全。
　　张信德还在设法逗人家小姑娘开心，曹汝雪笑得辫子一抖一抖的。
　　伸手轻轻捻起那片叶子，放到眼前。
　　老班长让他看的书，他看完了，从白硕墨那借的书，他也看完了。
　　“这是好事，小鬼子一直都这么阴险，他们现在迫不及待的在北上挑战，因为在南部我们基本已经牵制他们。”
　　杨魄转头问他：“陈越，你看报纸了吗？”
　　陈越哪有功夫去研究这些文人研究的东西，他也不知道班长是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的。
　　“我不看这些。”他摸了摸鼻子。
　　“鬼子在四个月前炸了M国的港湾，国际上连连战败后撤，他们撑不了多久。”
　　陈越肯定他的班长只有十九岁，看上去怎么就那么的老道？像是已经五十岁了。
　　他用力的点头，这再听不懂就是真傻子了：“成。”
　　“对了，班长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说。”
　　“朱鹏在昨天被梅机关抓了，我们的人说还没死在拷问。”
　　杨魄就说这几天有个身影他总模模糊糊的梦见，他咬着牙，朱鹏这人笨脑袋不精，说过遵守的事和规，他都会把嘴捂好。
　　“去救！”
　　陈越想要劝阻：“明天要去连部，没有时间去救他，班长现在那边的事为重吧。”
　　“明天，我自己去，信德会带着你们汇合。”
　　朱鹏他不可能会说出背叛组织的任何一句话，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今年才十四，才十四岁！还没有成年。
　　杨魄意向已决的事情，谁又能将其改变？
　　他回到李村长家里，拍了下手，所有人都看向他。
　　“开会。”
　　简单明了，在座的战士不管是吃没吃饱都站起身放下碗。
　　张信德将嘴里的东西嚼碎，咽下肚。他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事情。
　　夜啊，让人想捧起你黑色的流沙，回望过去的事。
　　战士在前面走，白硕墨走到杨魄身后，他拽了拽他的衣角，见他这么着急，饭都还没吃多少。
　　担心的询问：“怎么了？都还没吃完饭呢。”
　　杨魄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安抚着：“没事，晚点我去找你，回去好好吃饭。”
　　白硕墨一瞅这人把自己当小孩子哄了，气又能怎样？他们这种事，他的确没法过问。
　　“好，那你别忘了。”
　　“嗯。”
　　营地中心，所有人站好，杨魄站在前面。
　　“同志们，明天一早大家集合前往连队支援，所以今晚好好休息，大伙都打好精神！把鬼子打跑，不是空话。”
　　他说着鼓舞人心的话，振奋人心。
　　大家都去睡觉，只有张信德被他留下了。
　　张信德揉着眼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班长，什么事？”
　　杨魄轻拍他的肩头：“信德，你明天带他们去和连队汇合，一切遵守连队规矩。”
　　“？那你呢？你不去？”张信德脸上是不可置信。
　　他们班长不会准备回归田园了吧！
　　“你还记得你说你想不去一个人的脸了吗？”
　　“昂，有什么关联吗？”
　　杨魄将手插到口袋里：“那人是朱鹏，昨天被抓进梅机关了。”
　　他停下了后话，张信德皱着眉，他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这样做太危险了。
　　“不行，你这样会将自己也引到危险情景中！”
　　杨魄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也不生气，反倒笑了笑：“信德，我心中已经决定的事，你看哪一件我反悔过？这件事我意已决，你明天管好队伍就行。”
　　“而且朱鹏这孩子，你也算看着他长大，不是吗？”
　　从十二岁到十四岁算什么看着长大！算。
　　张信德从来不是冷血的人，老班长牺牲时，他落下的泪不比杨魄的少。
　　不是说不想去救朱鹏，只是太危险了，在这种概率事件里，他们都不能去赌。他失去太多了，不能再失去最好的兄弟。
　　他恨不得把他打一顿！居然就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
　　“杨魄，你有事的话，白硕墨怎么办？”
　　“我们的明天本就朦胧，死了也是命数，硕墨他……”杨魄止住了话头。
　　“行了，信德你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知道劝不动他，张信德叹口气往外走。
　　“你也早点休息。”
　　杨魄披上外套往白硕墨家里赶。
　　白硕墨下了碗面条在家等他，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有急事。
　　曹汝雪走到他身边，低低的询问：“张信德他们是不是要走了？有什么大事来了吗？”
　　“这乱世，哪一天没有大事？”他不知道，被这样一问，心里也乱。
　　他喜欢上杨魄了，喜欢他的淳朴，喜欢他的笑，喜欢他的一切。
　　他爱上他了。这句话也许今天不说出口，就没有机会了。
　　没注意，面汤烫到他的手，条件反射下将手含到嘴里。
　　杨魄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用凉水冲他的手。
　　“在想什么？这么不小心？”他有些责备的说，眼中的关心却溢了出来。
　　白硕墨指着面条：“看你今天没怎么吃，我给你煮了点面，别嫌弃。”
　　杨魄把面条端出去。
　　曹汝雪也识趣，看到杨魄来了，就回楼上去了。
　　杨魄埋头吃面，两个人都在想怎么开口。
　　“我有事和你说。”同时开口。
　　杨魄抬起头，看他：“硕墨，你先说吧。”
　　白硕墨斟酌着开口：“杨魄……我想我喜欢你，爱上你了。”
　　杨魄听闻此话，心头一颤，白硕墨喜欢自己，他们是心意相通的。
　　可是现在他没有选择。
　　“云浅，我该走了。”他缓缓出声，没敢抬头看他。
　　白硕墨抿着唇：“什么时候？”
　　“明天。”
　　曹汝雪出来上厕所正好听到这话，她走过去。
　　探过头：“杨魄班长，看到我哥帮我看看他，问问好，麻烦你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