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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芝士多肉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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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译延住在西郊的一栋别墅区里。
这里是他外公外婆的家,也是他妈妈的家。
周六的那一个中午。
外公外婆在楼下叹气,谈译延也知道为什么他们两老会叹气。
谈译延走下楼,坐在俩人对面,看着他们淡然:“我妈又不愿意吃饭?”
外公在一旁抽着烟,沉默不语。外婆面色憔悴,叹着气:“是啊,阿延,你端饭上去给你妈妈吧,她现在整天一个人在房间哭。”
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家就变了。以前欢声笑语,现在是有骂声有哭声有叹气声,鸡飞狗跳。
“我进不去,她锁门了。”
“有一把备用钥匙,我拿给你。”外婆轻声说,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在这里,给你。”
谈译延看了一眼外婆,没作声,接过。
坐在一旁的外公突然开口:“老婆子,你让阿延去就有用吗?阿延上次从他妈房间出来的样子你忘了!”
外婆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吼道:“那我有什么办法!阿延毕竟是她的儿子!那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你说啊!”
场面平静了下来,谁也没说话,只有外公的叹气声,外婆的呜咽声,以及他自己的心跳声。
“我当初说什么,我之前就不支持女儿嫁给他!”外公掸了掸烟,掉在烟灰缸上,“也是你太过于偏向女儿的!”
“什么叫做我太过于偏向女儿!你不支持,你最后不还是点头了吗!”外婆哭着盯着外公,“那谁也没想到谈振强会做出这种事!靠着我们家的资源才有了他的今天,他就是个人渣,畜生!这种人不得好死!我好好的女儿就成了这样,阿延也没有爸爸了,造孽啊!”
“我最后为什么点头?不也是你帮着女儿偷拿户口本吗!”外公吐出一口烟,恼怒的说,“说到底还是女儿太执拗了,非要吊在一棵树上,都是报应啊,当初就应该看紧你们母女俩的。”
被提到那件事的外婆不说话了,就在那里哭。
谈译延看不下去了,开口:“行了,你们别吵了,我等会上去,事情都已经这样发生了,以前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
说完,谈译延进厨房里,端起专门留在那里的饭菜,就往楼上走,也不管身后的争吵声。
二楼第一间,他停下脚步,拿起钥匙打开了,端着饭菜就进去了。房间内一片漆黑,窗帘紧闭着,没有一丝光亮,地上到处是玻璃碎片,跟各种物件,像极了垃圾场,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悲伤气息。女人坐床尾的毛毯上,头发随意散落着,周围堆着零零散散的几个空酒瓶,七零八落倒在一旁,还有零星几根吸了一半掐灭的烟头。
谈译延走进,女人一开始不哭也不闹,直到看见他,坐在毛毯强的女人情绪开始失控,她抓住谈译延的衣服,疯疯癫癫地:“阿延,你爸他出轨了!他不要我们了…他出轨了!他有别的女人了!”
谈译延被她抓着,他没拿开,也没动,任由她抓着,听着她说话。
女人看他不说话,一把打翻了他手上的饭菜,声音尖锐着说:“连你也不要妈妈是不是!你不认你妈妈了吗!我是你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
谈译延手上的饭菜被打翻,落下他身上,很轻的说:“妈,吃饭吧。”
“阿延,你爸他把那个小三接了回我们的家,那是我们的家!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阿延他不要我们了…”女人抓着他衣服的手颤抖着,“他怎么就不爱我了呢!他骗我!他骗我!那个女的是小三!他早就不喜欢我了,他只是喜欢我的背景!”
女人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笑着,哭着。突然,她拿起一旁的酒瓶砸在了谈译延身上,他没躲开,手臂被玻璃划破,渗出一丝血,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情绪激动的女人,一步没动。
忽的又拿起其他东西砸在他身上,谈译延依旧没动,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女人声音刺耳:“阿延…阿延…,他早就已经跟那个小三鬼混在一起了!他们还生了一个女儿!我现在才知道,他跟那个小三前几天扯证了!”女人脸上流满泪。
谈译延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狼藉,眼睛里有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冷淡,从他妈离婚开始就经常被这样对待,心早已经被女人刺痛到了,一开始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爸会这样对他妈,离婚后,他妈闹过,哭过,哀求过,但都无果。谈译延对他妈现在就是有心疼,也有更多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情绪。
女人哭完之后,又向谈译延走来,温声:“阿延,疼不疼?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妈妈…你别不要妈…”双手抚摸着被砸伤的地方,很轻很轻。
……
谈译延从房间出来后,身上流着血,大大小小的伤口到处都是,手臂上,额头上,肩膀上,脖子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怨他爸吗?
大概是怨的,也恨的。
温初跟他爸的事情要从初中说起,两人初中一个班,相识,相恋,一起走过学生时代,最后大学毕业结婚。温初家里是很有钱的,他爸家里很穷,后面白手起家也是靠温初家的帮扶,从出生起,谈译延就经常听温初说他们俩以前的恋爱过程。不过听温初说一开始外公不让他们结婚的,她有一个青梅竹马,老爷子是打算让两家联姻的,但温初不愿意,叫外婆帮她,私自跟他爸扯了结婚证,老爷子当时气过,但是最后还是不愿拆散,成全了他们。
本来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从谈译延有记忆开始,温初跟他爸确实是过得很幸福,算得上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但那也是事实没发生之前,后面事情发生,是因为温初发现了他爸的钱经常转给一个帐号,还有另一部她从来不知道的手机,但她打不开那个手机,也会经常有好几天不回家,说是出差。久而久之,温初就开始怀疑,某一天,温初在他爸出门后,开车跟在了他爸后面,停在一家小区外,温初车进不去,后面靠着家里的关系,说有事,才进去的。
温初跟着他爸上了楼,停在了一栋楼的某处房子外,温初不知道他爸什么时候买的房子,以为是新买的,准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温初想着难怪最近她感觉他爸怪怪的,她想着他爸不想告诉她,反正她又看见了,提前知道了,已经没惊喜感了,抱着这种想法,温初按响了那间房子,但开门出来的不是他爸,是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看着她,那一瞬间,只觉得脑子轰了一声,炸开了。
温初脸上的笑意退去,推开女人,走进了那间房子内,发现他爸衣不蔽体的在沙发上,男人看见温初的那一刻,神色慌乱,赶紧套上了衣服。温初跟他爸发生了争吵。
就是那一天,温初才知道原来在她怀孕前一段时间,就已经跟那个女人勾搭上了,后面在她生谈译延以后,还有一个女儿。温初跟他爸闹得很凶,但她就是不愿意相信,男人觉得被发现了,要是温初能接受就继续这段婚姻,可温初能愿意吗?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毕竟从小是家里的独生女,不能接受自己的老公有别的女人,但温初又不愿意离婚,她求过,让他爸跟那个女人断了,两人就好好过,她可以当作没发生,可他爸不愿意跟外边的女人断了,两人就离婚了。
离婚后的温初就成了这样,从一个天之娇女变成了疯疯癫癫的女人。
她有时候会哭,有时候会笑,有时候又没什么表情,不哭不闹的,有时候会吃饭,有时候又不吃。每次都是谈译延去送饭,从房间出来以后每每都是一身伤。
……
谈译延走回楼下,外公外婆看着他一身伤,还流着血。外婆心疼地开口:“阿延,痛不痛?”
他没理。
外公叹气有点不满:“老婆子,我都说了让阿延去每次都是这样的,觉得阿延伤得不够严重吗!”
“阿初也是我们的女儿啊!”外婆抹着眼泪,“阿延也是我的外孙,我也心疼啊,可我有什么办法!”
两人又开始互相争吵着。
谈译延没管他们,往房间走,处理完身上的伤口,他换了一套衣服,就出门了。
他不知道去哪里,想着去奶茶店喝杯甜甜的奶茶吧,就这样他打车去了奶茶店。
额头上有伤口,却依旧挡不住他那张脸,有一种破碎的帅气。
奶茶店,空调冷气萦绕在身上。
谈译延点完奶茶,接过那杯奶茶就往里面走。
冬什幸坐在座位上,耳边传来几个女孩的讨论声。
女孩a:“他过来了,你去问。”
女孩b:“他额头有伤唉,我有点害怕。”
女孩c:“你们不觉得有伤也别有一种感觉吗?挺帅的!”
“……”
后面的话她都没听进去了,因为谈译延在她座位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似乎都没料到会这么巧,同一家奶茶店,一样的奶茶。
芝士多肉青提。
谈译延放下那杯奶茶,语带歉意:“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没提前问你能不能一块坐,我就私自坐下来了,你介意吗?”
周六的奶茶店人满为患,也确实只有她对面的座位了。
冬什幸摇了摇头,温声细语:“给你吃颗糖。”话落,她从口袋里拿出同那天一模一样的奶糖,递给他。
谈译延怔了怔,接过了那颗糖,但他没拆开,只是放在手心里。
冬什幸没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只是递了一颗糖给坐在对面的他。
她看他没吃,眨了眨眼。
“很甜的,你吃呀。”
女生声音很甜很软,像她这个人一样。
谈译延笑了一声,“谢谢,我留着回去再吃。“嘴角的伤口被他这一笑,疼痛感涌上。
“好。”冬什幸看着他,“好巧哦同桌,你也喜欢芝士多肉青提奶茶吗?”
“嗯。”
“那我们还挺有缘的。”
冬什幸笑着,他看着女生,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两个心情都不太好的人,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