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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也许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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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他坐起来,翻出手帕擦手,接着重新躺下来。
他终于肯面对我了。他抱住我。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你不理解……可是……真的非常对不起……”
是的,我不理解。但我抬起一条手臂,抱抱他,拍拍他的后背。
“没关系,爱德华,我原谅你了。”
我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好困。
他立刻松开我。哽咽着告诉我,我快睡吧,到时候他叫我。
第二天傍晚,我们终于到了那个小城市。找住处的路上,爱德华找到了一份工作,接着他的新雇主给我们推荐了住处。这一次,在房东问我们是夫妻吗的时候,爱德华抢先回答说不是,我是他的妹妹。
房东讶然看了我一眼,说:“你们长得真不像啊!”
我说:“我是他的远房表妹,后来我嫁给了他的哥哥。过几天,我的丈夫就来和我们汇合了。”
进了房间,等房东走远,爱德华关上门问我:“你为什么要和她那么说,卡珊德拉?”
“你们看起来不像我的哥哥。”我回答,“那个大学生说的。”
“我们……我们……可是……”他张口结舌,好一会儿都没说清楚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我好像明白了。
“你想当这个丈夫?我以为昨天夜里,你那个意思是你不想……”
“我……我……”
“你觉得你哥哥也不想?”
“不是!卡珊德拉……我们知道你不想。”
“什么?”
“你……你一直被那个邪恶的老处【】虐待,你不懂……你不爱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不能……这是趁人之危……”
我困扰地看着他的脸。
“你们拯救了我,让我有了新的人生。我当然——”
“感激和爱不是一回事!……【】和爱也不是一回事……”
我哑口。
我当然知道它们不是一回事,但我以为……
“我们想……追求你,等你爱上我们中的某一个……或者,如果你爱上别人,只要那不是个油腔滑调的浑球……”爱德华继续说,“但是……不应该是现在这样。这不对!”
爱。我想着这个字眼。然后,我想到了亨利。我最后一次吻亨利的时候……
“我和哥哥会想出一个借口……我们会把这事恢复正常……”爱德华快步走到一扇门前,拉开,“桑德拉,这间卧室给你。那边那间是我和埃德蒙的。我去烧热水。”
我在自己的卧室里擦洗了一遍身体,换上了更干净的衣服。我把包里并不算多的行李拿出来,装进柜子。很快就收拾好了。
这里的夜晚好安静,像孤儿院似的安静。我【】觉得自己完全不困。
我点亮蜡烛,开始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报纸。这一次,我从头往后看。头版新闻好枯燥。后面的几页也好没趣。名流政要都好老,好丑。我一连翻了好几页。有一张图片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条新闻是说,王室成员也来看某某场地的赛马了。图片拍的是贵宾席上的王子一家,真正的王子和王妃,还有他们生的真正的公主。
但吸引我的不是他们。
在照片的角落,离王子一家不远的位置,同样坐在贵宾席上,正侧头和旁边人说话的那个男人——
亨利。
不,也许只是有点像。不,新闻上的人像本来就模糊,角落里的人脸就更模糊了。不。可是他好像亨利。不。照片里的人戴着一顶帽子,可明亮的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一点阴影都没有。他侧脸的轮廓,他的眉峰和眼窝,他的笑容和神态。
不。
我用力看,用力看,直到觉得眼睛好酸,眼泪落下来,滴到报纸上。墨水被晕开。人像永远都看不清了。
不,看清了也没什么意义。他是不是亨利,不重要。
就算亨利不是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的人,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名字和我联系起来的。他连那个塞满华丽布景的宅邸在哪都不想让我知道。报纸上那则寻人启事里的未婚夫,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是亨利。
我把报纸团起来,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接着,我吹灭了蜡烛。
我把身上的衣服【】。
我摸索着走出自己的卧室,走进旁边的卧室。铰链吱呀一响,我听见卧室里的人猛地【】坐起来:“谁——”
“是我。”我说。
“哦,桑德拉……怎么了?”
黑暗里,他没发现【】。
我摸索着朝他靠近。
“你做噩梦了吗,桑德拉?我可以去陪你一会……”
“不是,我不要那个……”【】。
“……桑德拉?”他在黑暗里抬起手臂【】。然后,好像不只是他的声音,连他的呼吸也停滞了。
我抓住他这只正要从我身上逃走的手【】。
我耳边好像又响起了亨利的声音。这是【】,公主。
“爱德华,你说的那些,我不是不懂。”我告诉他,“可是,你不理解。我没有那种能力。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谁。我只有——被【】又【】痿的老男人培养出来的【】欲。”
【】
“你想要我,我也想要你。”我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各自躲在各自的卧室里【】呢?嘘——只要你别【】进去【】,我们什么后果都不会有,连【】贞都算不上丧失了。”
【】亨利最喜欢我这么做了。亨利……亨利会……
“你不会吗,爱德华?”我问。
“……我不会……我该怎么做?”
【】
他生涩的动作和亨利比起来差远了,可我还是觉得很陶醉。
“没错……就是这样……你真聪明,爱德华……”
【】
“对不起……卡珊德拉……我……”
我【】的手心捂上他的嘴。
“舔干净。”
他没有按我说的做。
我便说:“怎么了,爱德华——你不愿意为我【】吗?”
我感觉他张嘴了。【】
“【】……没错……【】都咽下去【】。”
亨利总能把我【】。爱德华不行。
可即便如此,我仍旧觉得狂喜不已。
“谢谢,爱德华,”我流着泪说,“你真好!”
之后,我没有再回自己的卧室。每天夜里,我和爱德华睡在一张床上。
好像是每夜的动静被住在楼下的房东听到了。第四天,爱德华去上班的时候,房东过来敲门。
“嘿,姑娘,我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如果你丈夫和他的兄弟打了起来,把屋里的任何一件家具打坏,你们得赔偿。”
“我知道了。”我说,“不过,其实,他才是我的丈夫。他和他的兄弟是双胞胎,有时候他们会互换身份。这是我们之间的……亲密的小游戏。”
房东睁大眼睛,又皱皱眉。
“嗯……双胞胎……嗯……”她说,“但是……姑娘,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的一句忠告:我们女人最好不要玩这样的游戏,这是在玩火。他们男人不怕烧,但我们女人……烧着了一点,就全烧没了……你明白吗?”
我的一辈子已经完了。我妈妈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反复这么告诉我。
我对她点头。
“当然,谢谢您的忠告。等他弟弟过来的时候,我会督促他们赶紧把身份换回来。不过他们真的很像,外人从来都分不清他们。”
“哈哈,是啊……不过对亲人来说,双胞胎的差异还挺明显的……你很容易就能分出谁是你的丈夫,是吧?”
我看出她有点紧张。我对她点头,坚定地和她说:“当然。我的丈夫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即使他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他是世界上唯一的,我一生的挚爱。”
又过了两天,埃德蒙到了。他读了火车站公告栏上,他弟弟用暗语留下的消息,顺利找到了他正在工作的地方。晚上他们两个一起回来了。
我得说,他们之间的气氛变了。
“卡珊德拉,很高兴……爱德华已经把情况大致和我说清楚了……但是那些不重要,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
他拿出一份报纸,是我们在路上买的那一份全国发行的报纸,但不是那天的,是昨天的。
我的寻人启事下的内容更新了:最后一次现身,8月23日,后面写着我们仓促离开的那座城市的名字。
“这段时间先别出门了,”他说,“这里的房租很便宜,我们两个的工资也够生活。”
我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我的东西还放在之前的卧室里,没有收拾。我去把那间卧室收拾出来。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双胞胎面对面坐在餐桌边,不看彼此,也不聊天。
如果不是衣着上的差别,我真的分不清他们。
才到这里的人抬起头,对我很勉强的笑了一下。他站起来对我说:“谢谢,桑德拉……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你们吃你们的。”
他提着他的行李,进了这间卧室。
晚上,我躺在爱德华旁边。我们谁也没有主动开始做前面那些夜晚做过的事。
我问他:“你是怎么和埃德蒙说的?”
“我说……房东现在认为我和你是夫妻……并且……我们确实睡进了一个卧室,因为……你说你想要我。”
“听起来他会有很多误会。”我说。
“……什么误会?”
“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自己的牺牲和奉献,换来的是……”
“我们从来都不是想要换什么!我觉得……我觉得过几天,他会接受的……”
他想让他接受什么呢?我心想。
“爱德华,你想做我真正的丈夫吗?”我问。
【】
“你想和我组建家庭,养育后代……我们一辈子在一起……独占彼此?”
“……你想吗,卡珊德拉?”
我不想。有一个勾起我这样想象的人,他不是你。
但是……
“我想得到幸福。”我说,“我想证明……妈妈错了,我不会变成【】女。我会变成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亲……你很好,爱德华——”
【】
“你得小心点……”我告诉他,“除了手指……没有东西【】进过这里……说不定会很疼……”
这一次,我的【】贞真的没有了,彻底没有了。
没有我梦见过的疼,也没有妈妈疼。
第二天,埃德蒙告诉我们,他认为他住在我们隔壁的卧室还是不妥。
他甚至不想住在这栋楼里。他在两条街之外找了住处。
爱德华很沮丧。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沮丧。他从来没和他的兄弟真正分开过,他们从小相依为命。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就和我讲过自己的经历:父母在他们小时候死了,他们在一个又一个亲戚家辗转,最后,父母的遗产被亲戚花光了,他们就被送进了孤儿院。
“他会接受的……”我在一次晚餐时安慰道,“这只是暂时的……”
爱德华摇头:“这就是他接受的方式……我们分裂了,我们从现在开始要变成两家……”
那就是你会接受的。过几天你就好了。我心想。
我知道,最好不要把这话说出来。
虽然正在经历家庭关系中的灰暗时刻,但爱德华的这份新工作势头不错。他的新雇主很赏识他。一个月后,他不仅提拔了他,还要带着他一起到邻市去采购,来回要十天。
这时候,埃德蒙和我们的关系已经稍微缓和了些。有时候,他会来我们这一起吃晚饭。他离开前,他也过来了。
一个说,那份报纸又登了寻人启事,他们还在找卡珊德拉。一个说,把桑德拉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么多天,我不放心。
一个说,那我每天都过来一趟,免得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我们不知道。一个说,那也行。
于是,埃德蒙每天过来和我一起吃晚餐。我不知道他找了什么新工作,但好像也不错。每次来吃晚饭,他都带肉制品。现在只剩两个人吃饭,他又天天过来,我跟他说不要带了,吃不完。第二天晚上,他带了一只插着鲜花的花瓶。
花稍微枯萎的时候,他就会带新的花过来。
这样十天过去了。
说实话,我的“丈夫”不在家,晚上身边没人,我很难受。但埃德蒙显然不想和弟弟的“妻子”通【】。所以我只好忍着。
终于,今天晚上,爱德华回来。埃德蒙昨天就说,他今天晚上不来了,把空间留给我们。
我煮好了晚餐,坐在餐桌边等那个男人。外面在下大雨。昨天还是小雨,今天就变成了大雨。响亮的雷声一阵一阵。
孤儿院有很多孩子害怕打雷。我从来都不怕。
太无聊了,我拿出一本小说。不过这本小说也同样无聊,还没亨利写的那些拉丁文有意思。它讲一个女仆被一个高贵的少爷爱上,他想把她养在一个华丽的宅邸里做他的情妇,但她是个忠贞的好女孩,她不愿意和人通【】,她只想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自己的丈夫。我之前翻看了结局,他们最终结婚了。这是我看这本无聊小说的唯一动力。
正当我看到一个稍微有意思点的情节——少爷因女仆的拒绝怒不可遏,于是直接派人把女仆捆进了他准备的宅邸——我听到了敲门声。
能给我更多快乐的东西终于回来了。我过去开门,顺手把书收起来。我看到我【】的男人站在门口。
在他开口前,我扑上去抱他。凉飕飕的雨水浸润了我的衣服,但我不介意。
“你终于回来了,爱德华。”我说。
我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在餐桌边。我一边从锅里盛煮好的晚餐,一边问他:“出这趟远门,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吗?”
“……我一直在想你,桑德拉。我什么都看不到。”
“那你多亏啊?眼前有什么,就应该享受什么。”
他轻轻嗯了一声。
我把盛满温暖炖菜的碗摆在自己和他面前。
我捏起勺子开始吃,却发现他捏着勺子,迟迟不动嘴,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我笑了,放下勺子。
“原来你是在想这个呀。”我说,“其实我也一直在想你呢,爱德华,每天夜里,我都在想你——【】你是不是不饿?其实我也不是很饿,不如我们先——”
他突然推了一下桌子,把自己连带着椅子从桌子旁边挪开。他好像想站起来,但是他有点站不起来。
我愣了一下。
“桑德拉,”他对我说,“我下班时路过爱德华的店,去问了一下,雨太大了,他们今天回不来。”
“……哦。”
“对不起。我应该第一时间让你知道……”
“哦。没事。”
“……”
“那你还一起吃晚饭吗?”
他没说他吃,也没说他不吃。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要是那时候,”他问,“先和你一起走的人是我,那现在……”
他没问下去,他移开视线。
他站起来,他【】的那部分还是有点明显。
“就算不是你,”我告诉他,“现在也可以。”
“……什么?”
“我好无聊,埃德蒙,每天夜里,一个人躺着。以前感觉【】一下也凑合,但自从有了个‘丈夫’,体会过每天夜里有真正的活人躺在我旁边,抱我,【】我,是什么感觉之后,我就受不了只有自己了。”
埃德蒙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也站起来。
“我忍了十天。我已经很贞洁了!我也没有去嫖【】——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给妻子嫖的男【】吧!如果不是你问我,我也不——”
“我没有问你——”
我隔着他的裤子抓住他【】。【】
“你们两个小坏蛋,”我贴【】仰着头看着他,“在我面前装什么呢?夜里偷偷溜出来,往我妈妈门口撒尿。见到孤儿院的鬼,第一反应是,也想往它身上撒尿——”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
“你们还买我的照片,除了我,还有好多别的女孩。这些都不是鬼。是活生生的女孩。”
【】
“埃德蒙,”我说,“现在你知道了,活生生的幽灵,不止是值得可怜的东西,还是个不满意自己成了妻子还得一个人过夜的女人……你弟弟明知道我选他是因为我想要幸福的生活,他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快点回来陪我?男人想【】,女人也想……你想,我也想……”
“……我不能背叛爱德华,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
“你要是真不想,你不会站在这【】。只有男人【】女人的份,没有女人【】男人的份。小调皮鬼,小坏蛋,快过来,坐下来。嘘——那个爱听楼上动静的老寡妇,和我妈妈一样喜欢教训小孩。别让她听见了,你做得到吗?【】不【】进去,就不会有后果。按我妈妈的标准,如果你还有初夜,我这都不算夺走了你的【】贞呢。我们满足一下彼此。”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你做得真棒,埃德蒙!”我说。亨利教会了我,做这事的时候,多夸夸对方,能让对方感到多么幸福。
我把玩他的头发。亨利的头发,颜色更冷。
“别告诉他,”我对他说,“反正你也没【】进来。”
可当第二天晚上,爱德华回来的时候,从他一进门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告诉他了。
“卡珊德拉,”他对我说,“我们得谈谈。”
“好呀,”我说,“你是不是饿坏了,我们边吃边聊?”
他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他显得局促不安,好像犯了通【】罪的人是他。
“我吃过晚饭了……和埃德蒙。”
“哦!那我得先吃点。你说,我听着呢。”
我捧着碗坐回餐桌边。
“……我们不想指责你……我不想……我们知道,从小到大,你没被爱过……”
不,亨利爱过我。嫖客对【】女的爱。
“嗯。”
“我没有立场,没有资格……你说的对,我们买过的那些照片,都是活生生的女孩,和你一样,活生生地……被本该监护她们的人出卖给肮脏的勾当……”
亨利从来不说摄影师干的是肮脏的勾当。他说,今天我们拍的这组照片真漂亮。他说,照片里的我很美,像公主。
“嗯。”
“你现在又没法出门……你很无聊,如果是我,我也……”
“也会和送上门来的很明显一直想和你【】的你妻子的孪生姐姐偷【】?”
爱德华半张着嘴看着我。我想,他想吐出的那个词应该是:不。
这两个总爱故意搞破坏的双胞胎啊,他们的父亲是个愿意免费为穷人辩护的律师,有口皆碑的好人,和妻子一起被勒死在了自己家里。什么入室抢劫?就是仇杀!他们愤愤不平地和我说,他们可不会做他们父亲那样的人,自己倒霉还要连累妻子孩子。
可是你看,他们现在还是做了。而你呢,卡珊德拉?你做了卡珊德拉,和她说的一样。
我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了。我放下勺子。
“爱德华,”我说,“你是个好丈夫,但我不是个好妻子。”
“不不不,卡珊德拉,你很好,你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改变,需要时间接受?那要是我不想改变,不想接受呢?”
他怔怔地看着我。
啊,【】妇。啊,大【】生下的小【】。啊,不知廉耻的【】的【】。
亨利不会这么看着我的。亨利只会……
“卡珊德拉,”爱德华问我,“我想知道……这个问题最真实的答案——你有没有过后悔跟我们离开那。”
没有过。因为……我知道……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知道亨利不会买下我的。他只会租我。总有一天,他会厌倦我,把我退还到妈妈那。或者就算那一天到来之前,妈妈死了,他也不会继续留着我。因为我不值得。我会被他直接扔到【】院里。男人都是这样。
……所以,他们是不是后悔了?他们是不是想把我卖回去——
“卡珊德拉,对不起。”爱德华离开他的座位,迅速来到我身边,抱住我,“我没有想侮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我们真的想弄明白——”
女仙到底在想什么呢,卡珊德拉?女仙到底有没有在为了爱受苦呢?
“你怎么可以怀疑这个?”我对他说,“你怎么可以——”
“对不起——对不起——”
“我根本不需要你们——我一个人——就算没法出门,找不到工作——我一个人——”
也可以活下去。
我可以去卖【】,反正我的贞洁已经没有了。
啊,原来卡珊德拉是这样变成【】女的。
我靠在爱德华怀里,哭到感觉自己喘不过来气,一阵头晕。亨利每次把我弄哭之后,都会把我弄【】。可是爱德华不行。爱德华都不知道他可以换种方式用嘴道歉。
过了一会,我感觉自己不理解。
“等等,你再说一遍,什么?”
爱德华于是重新说了一遍。他和埃德蒙讨论了一下,觉得现在的生活是太委屈我了。为了躲避那个穷追不舍的【】,不敢和外界有太多接触。整天活动的室内,这么寒酸。
他们要换个住处,为我。他们要换一个更好的房子。有更大的窗户、更多的阳光、更大的空间。可以跳舞,唱歌。会有一个书房,塞满我喜欢的小说。他们可以。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就可以。
是的,埃德蒙要重新住进来。然后……然后……
如果……他,我的丈夫,又让我觉得不满足了,让我无聊得感觉自己在忍受什么折磨……我可以去找埃德蒙……
“但是别再把我们俩认错了,好吗,卡珊德拉?”爱德华说,“我们两个的区别……其实很明显……我……我是更温柔的那个……”
就这样,我们三个搬进了新家。
这里是除了亨利的那个房间外,我住过的最好的地方。这里非常明亮,把窗户打开后,风很舒服。我们住在三层,二楼是一对有三个孩子的夫妻,妻子还雇了一个女佣,一楼是个裁缝,鳏夫,有两个学徒和他住在一起,亲生的孩子不在身边。我们和新邻居的说辞是我生病了,需要多休息,所以不太出门。
我想,也许过几个月,等我“病好了”的时候,我可以去帮那个妻子带孩子,或者去问楼下的裁缝,他收不收学徒。
但是,每个月,我们都能在那份报纸上看到我的寻人启事被重新刊登上去。秋天过去了,冬天到了。我的照片仍然定期发给全国的人看。
天黑得越来越早,爱德华却回来得越来越晚。他的雇主很欣赏他,愿意付给他更多的钱,让他做更重要的工作。但在他真的扛起这份重担前,他要学的东西很多。
我也没有特别频繁地和埃德蒙【】。再说不像爱德华,埃德蒙从不主动邀请我。
我看完了那本女仆和贵族少爷的爱情小说。原来事情的经过就是少爷被女仆贞洁的品格打动了,放弃了逼她和他通【】的打算,决定和她结婚,从此和她合法的【】。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成为他的社交圈的笑柄,而他的妻子也永远不会被他的社交圈接纳——因为他们是贵庶通婚。他们以后生的孩子就算不是私生子,也不能继承父亲的头衔,延续父亲高贵家族的传承。只有门第相称的平等的婚姻的结果才能做贵族继承人。
这样的婚姻,结了有什么意义?好烂的故事。
又一个爱德华不在的夜晚,我来到埃德蒙的卧室。完事后,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厌倦感。
“妻子和【】女有什么区别?”我问他,“都是时不时和给她钱的男人【】。”
他的手【】摸【】我的腰。
“妻子和丈夫是相爱的,”他说,“【】女和嫖客不是。”
“妻子是和丈夫在成为夫妻之前相爱的。结婚不是爱。所以,【】女和嫖客也可能相爱。”
他摸得越来越慢了。他在思考。
“丈夫尊敬他的妻子,”他终于开口,“嫖客不会尊敬【】女,再爱也不会。”
嗯……我最近读到的一本书,写的就是一个男人讲,他有多么尊敬那个资助他去上大学的高级【】女。
不过,我看的另一本书里说,那个女人晚年落魄时来找这个当时正春风得意的男人寻求一点钱财上的帮助。他一分钱也没给她。
是啊,她老了。她不值得了。
这时候,楼下传来了模糊的人声。那对夫妻又吵架了。妻子在哭。
“嫖客是不尊敬【】女,”我说,“但也没多少尊敬妻子的丈夫。我们的邻居就不怎么尊敬他的妻子。”
重重的摔门声。那个丈夫又走了。他好像在嫖【】,有一次我依稀听见,她在走廊里哭着说:你宁愿把钱给那种【】,也不愿意给我和你的孩子们!
埃德蒙的手完全不动了。又是好一会思考。
“是的,很多男人都不尊敬他们的妻子,”他说,“但我们兄弟两个不是,我们会尊敬我们的妻子。”
我注意到他最后那个词不是复数。
“‘我们的妻子’?”我复述了一遍他的话。他轻轻嗯了一声。我笑起来,告诉他:“只有地下出版的【】小说才会有这种情节。”
“这不是【】情,”他对我说,“这是爱。”
他吻我。接着他问我:“有没有一时半会,你觉得你爱我们……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如果是以前,也许我会骗他吧。可是现在的我不想骗。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埃德蒙。”我对他说,“你不能对我期待这个。”
“那……满足呢?就像是……浮士德博士对魔鬼说:够了,让我留在这一刻吧!”
那也是孤儿院里的捐赠图书。又长又晦涩的一本书。孤儿院里都是这样的书,他们把自己不爱看的那些所谓的“有益的”书捐过来。
我真希望能发自内心地和埃德蒙说:是的,我对现在感到满足。那会很圆满,很幸福。就像童话里说,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可是我不能。
事实上,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很安全,很舒服。可是我不满足。他们都从家里离开的工作日的白天,我无聊得想要尖叫。那些蠢故事没法让我的烦躁平息。【】小说也蠢的要命。都不如亨利写的拉丁文有趣,不如亨利的那个没写完的国王和石像变的女仙的故事让我魂牵梦萦……让我想知道结局……
“不能留在这一刻。”我对埃德蒙说,“还有好多【】姿势我没试过呢……还有……”
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于是那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还没有孩子呢,”我说,“我还没做过母亲呢。”
在小说里,年轻的姑娘好像很容易怀孕,然后因为未婚先孕,一辈子就毁了。
我也是年轻姑娘,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怀孕。他们两个都【】过,还是没怀孕。
新年前夜,他们给我准备了礼物:一台收音机和一瓶香水。吃完晚餐,我们一起出门。我用围巾遮着我的脸,头上还有一顶帽子,就算是认识我的人也不可能认出我。
白天下了一场大雪,有好多小孩和年轻人在街上玩雪。爱德华握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埃德蒙走在我们前面几步。
几个大笑的小孩从我身边跑过。
“他们真美好。”我说。
“原来你很喜欢小孩吗?”他问。
“我从来都不讨厌。”我说。
“你会有的……”他有些犹豫。
“你不喜欢小孩?”我问。
“他害怕。”走在我们前面的埃德蒙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在医院打过工,每天都有孕妇死掉。”
“但桑德拉一定不会。”爱德华说。
埃德蒙过了一会才接话。
“当然。”
我倒是思考起来。
“确实没有一定,”我说,“妈妈也总说……女人会因分娩死掉……妈妈嘴里女人有各种各样可怕的死法……”
“你不会那么死。”爱德华攥紧了我的手,“你会躺在温暖又柔软的床上,枕着银白色的头发,周围是你的儿孙,你的家人……”
“还有我的丈夫。”
“嗯,当然!还有我,还有埃德蒙……你会回望你的人生,虽然有不好的地方,但好的地方更多。到终点的那一刻,你会由衷感叹:度过这样的一生,我真满足啊!”
埃德蒙继续头也不回地说:“没有儿孙也无所谓。反正你会很幸福。我们会一起……一起努力……”
有烟花在天上绽放。我停住脚步,驻足观看。爱德华跟着停下来。等我收回视线,我发现埃德蒙没有停下来,也没发现我们没走在他身后,已经和我们差了十几步。
我想赶紧追上他,可爱德华握着我的手,没有挪步。
“桑德拉……我知道你一直在做很多非常艰难的决定,忍受非常难熬的处境……”他说,“我想和你说……那些正在过去……不是因为我们逃出来了,或者他们不追了,而是……心……”
他转向我,捧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
“我以前一直觉得,正派人那些关于克制,关于选择的谆谆教诲,很迂腐,很可笑……我和哥哥……我父母……不幸落在我们头上,从来都不是因为我们放纵了什么,或者选错了什么……但我现在发现,也许幸福的机会是需要自己努力克制,好好选择的。我们选择了……选择了不让我们后悔的选择……我们很高兴看到,你,同样选择了——”
啪!一个雪球砸中了他的头。我俩转头,看到埃德蒙正弯腰撮起第二个雪球。他冲他弟弟做了个鬼脸,接着把手里的雪球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