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心中起酸涩 一夜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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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休整过后，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在客栈门口汇合，一同踏上前往京城的官道。
这条大路和山里的小径完全不同，路面平整宽阔，来往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大多是奔赴京城赶考的书生，还有贩运货物的商贩、赶路的百姓，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稠密。远远望去，平原一望无际，离京城已经不远。
李怀安背着自己的书箱，走在一侧。张临一出门兴致就很高，边走边同李怀安闲谈科考相关的事，聊了片刻，目光又转到莲念身上。
莲念一身青色男子衣衫，安静走在一旁。经过昨日客栈一事，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阿妩当初叮嘱她的话一直记在心底，越靠近京城，人越多，就越不能随意吐露自身来历，稍有不慎便会惹来祸事。
张临自来熟，一路不停找莲念搭话，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聊了半晌，他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未曾问过师弟的名讳。不知你叫什么？”
莲念顿了顿，低声回道：“莲念。”
“莲念？”张临低声重复一遍，眉头轻轻挑了挑，下意识开口，“这名字倒是雅致，只是听着偏柔，倒像是女子所用的名字。”
这话一出，空气静了一瞬。
莲念指尖微微攥紧袖口，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垂着眼。
李怀安走在两人之间，听见这话，心里猛地一紧，心底那股闷意又重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往前半步，隔开两人一点距离，开口圆场：“山野之间取的名字，没有那么多讲究，只是个称呼罢了。”
张临哈哈一笑，也没有深究，只当是自己多想，接着继续发问。
“莲师弟，你从前是在哪处读书？”
“你一个人出门赶路，路上没遇到什么难处吗？”
“看你身形单薄，这一路翻山越岭，会不会觉得辛苦？”
莲念听着问话，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回答都极短。
“读过几年。”
“还算顺利。”
“尚可。”
她不会多说半句，绝不透露家乡、过往经历这类要紧的事，语气淡淡的，礼貌却带着一层距离。张临问得再多，也很难从她口中挖出更多信息。
可莲念越是话少、沉静，张临反倒越觉得她气质清和，心底的好感只增不减，不肯就此停下问话，时不时就转头跟她搭话。
李怀安走在两人之间，默默听着。
表面上他依旧神色如常，偶尔还会接一两句张临聊科考的话题，维持着同乡之间该有的体面。可心底那股闷意，一点点往上涌。
他看着张临不断侧过身子，凑向莲念问话，方才那句“名字像女子”还在耳边回响。看着莲念小心谨慎，简短应对，不愿多说。
每当张临又抛出新问题，不等莲念开口，李怀安便会抢先一步开口，轻轻把话题接过去，几句话便把这件事带过去，断了张临继续追问的机会。
“莲师弟性子本就寡言，不爱多谈过往，我们还是说些路上的事吧。”李怀安声音平稳。
张临倒也没有察觉李怀安心底的异样，只当莲念天生内向，笑着应下，可没过片刻，又会找新的话题，继续同莲念搭话。
李怀安不动声色，慢慢调整步子，有意无意走在两人中间，隔开一点距离。他不会当众摆脸色，更不会出言争执，只是心底的酸涩一直散不去。
他清楚张临并无坏心思，只是生性热情，对莲念多了几分偏爱。可看着旁人这般一遍一遍向莲念问询、刻意靠近，他心里始终不太舒服。
莲念并未察觉李怀安藏在心底的情绪，她全部心思都放在提防上。耳边听着张临接连不断的询问，她只觉得有些麻烦，暗自提醒自己，万万不可说错一句话，泄露半点不该说的信息。方才对方疑惑名字的那句问话，也让她心里多了一层戒备。
路上不时遇见其他赶考的书生，三五成群结伴赶路，路边还有茶摊，卖茶水与简单吃食。走到日中，三人寻了一处路边茶摊歇脚，买了三杯茶水。
张临坐下之后，依旧不忘关心莲念，把面前一碟干果推过去。“莲师弟，尝尝这个，路上解闷。”
莲念微微摇头，轻声回道：“多谢，不必了。”
这一次，她直接委婉推辞，没有收下。她记着李怀安昨夜的叮嘱，若是觉得对方太过热情，可以不必全部收下好意。
张临见状，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转头又问：“莲师弟，你到京城之后，打算住在哪处客舍？可有提前打听好？”
莲念抿了抿唇，还未答话，李怀安先开口：“我们已经大致看好地方，进城之后再细寻。”一句话，又将话题挡了回去。
张临看向李怀安，点头应了一声，转而和李怀安说起京城各家客栈的优劣，聊起考场附近的住处，终于暂时放下对莲念的追问。
李怀安稍稍松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悄悄扫向身侧的莲念。莲念正望着远处来往的行人，神色安静，心思藏得很深。
短暂歇脚过后，三人继续赶路。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是往来车马，人声喧嚣。
一路走到傍晚，天边落日缓缓下沉，染黄了整片天际。前方平原尽头，一道厚重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便是京城。
高大城楼静静矗立，轮廓清晰，远远就能看见城墙上的旗幡随风轻轻晃动。
李怀安停下脚步，望着那座城池，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期盼。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他日夜期盼的地方，如今就在眼前。
张临也十分振奋，出声感叹：“终于到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能入城。”
莲念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城墙，心底却悬着一块石头。京城人潮如海，藏在这里，会比深山和小城艰难百倍。方才张临对名字的疑惑，也提醒着她，任何一点细微之处，都有可能引人怀疑。
李怀安站在一旁，余光瞥见张临又转头看向莲念，准备开口搭话。心底那股熟悉的闷意又浮上来。
他看向远处的京城城楼，一边是多年苦读的心愿近在咫尺，一边是身侧需要小心护着的莲念，还有身旁同乡持续不断的关切。
前路进了京城，人多眼杂，麻烦只会更多。这一路同行暗藏的微妙心绪，也将跟着他们，一同踏入这繁华都城。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心中起酸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