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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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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心口火烧似的难受,温砚殊颤巍巍跑进卧室厕所,冷水敷面,逼迫自己冷静。
不多时,炙烤心口的烈火逐渐熄灭,他才拖着疲惫身心,抱着那束沾有陆峥野信息素的玫瑰,褪衣上床。
给陆峥野吃的助眠药是最后一枚,没了它的帮助,温砚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让他去找陆峥野。
无奈之下,他深深嗅了下花束里残存的信息素,强令自己闭目养神。
可能最近真的是累狠了,没过一会儿,温砚殊罕见地自然睡去,做了个梦,梦见了自己10岁觉醒向导天赋,还没有进入联盟的时候。
那段过往并不美好,甚至称得上不堪回首,年幼且并未被联盟记录的S级向导,就算是一个Alpha,对于一些疏导不足的哨兵而言,无疑是最唾手可得的甘露。
无休止的强迫,用性命威胁,让他从最初激烈反抗,懂得识时务,变得表面顺从。
可那是不对的。
他知道。
那是不对的……
天蒙蒙亮,客厅一阵霹雳咣啷,温砚殊睁开惺忪睡眼,慢悠悠下床。
早在车上他就已经用束缚器遏制了陆峥野的哨兵能力,现在的陆峥野充其量不过是一力气稍大的Alpha,他并不觉得陆峥野能单凭蛮力把门打开。
站在床头思考片刻,温砚殊还是选择拿上控制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没得及下楼,一把餐刀便直直朝他袭来,擦过他的侧颈。
血露滴落,染红睡袍,温砚殊眼睛瞪的老大,愣了好久,才后置后觉摸向侧颈细口。
他没有看见陆峥野扔出餐刀前的惊恐,更没察觉陆峥野发现来人是他时的惊慌失措。他满眼都是指尖刺眼血渍。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死了。
又一次死在陆峥野手里。
温砚殊自然知道陆峥野不是真的想要杀他。
如果陆峥野想要杀他,以陆峥野的身手,那把餐刀就不仅仅是擦过脖子那么简单。
但餐刀攻势迅猛,不带丝毫犹豫,纵使知道,他也不免有些喘不过气。
和以往打闹不同,陆峥野这次是在用命威胁他。
薄唇轻启,陆峥野想要解释什么,然而发现温砚殊向来炽热的目光,轻飘飘落在自己身上,像彻底死心一般带着悲伤和失望。
身体涌出一股无力感,他不再试图解释,更加坚定要离开的决心。
“宿主,陆峥野自我否定值已达79,即将超出可控范围,请宿主注意。”
听着系统播报,温砚殊摸向控制器上的电击按钮,悬停许久,终没按下,而是弯腰捡起餐刀,把餐桌上一动未动的饭菜倒掉,重新做了一份。
“你如今力量被压制,无非白费力气,这些剩菜,你爱吃不吃。”
说完,他不再理会仍旧尝试破门的陆峥野,退回卧室。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躺了多久,只感觉照进房间的光越来越暗,撬锁声越来越小,陆峥野似乎放弃了。
夜里极静,哪怕陆峥野放缓步伐,温砚殊也把门外的脚步声听了个真切。
刻意把脖子有伤的一面朝上,他撕下血痂,挪出大半床位。
随着药膏被细细涂抹在伤口上,连带着脸上的淤青也被照顾到,温砚殊心中的结松了大半,等待陆峥野像之前那样,抚摸他的头,无声安慰。
然而,他等了又等,等到的却是床头柜被翻动的声音。
温砚殊之前有两个习惯。
一是,凡是重要的东西都爱放到床头柜。
二是,一旦睡着便会睡得很沉。
但三年的时间太长了,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翻找床头柜的手伸向枕头,温砚殊小心翼翼捧着的希翼终于碎了。
自打12岁进入联盟,与陆峥野重逢,他为了可以配得上陆峥野,也成为陆峥野的庇护,把所有自尊放下,被人踩在脚底,一寸一寸往上爬。
结果好不容易当上首席,以为终于可以携手并进,得到的却是陆峥野的移情别恋与分手。
温砚殊:“你在找这个?你就那么放不下温辞?”
小白蛇死死勒住温砚殊举着控制器的手,金灿灿的眼睛泛着泪花。
“陆峥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不顾小白蛇阻拦,温砚殊按下按钮,尖锐的电流猛地从颈间的束缚器炸开,陆峥野身子一蜷,直挺挺摔在地面。
肌肉阵阵抽紧,控制不住地战栗,陆峥野抬手疯了似的去掰扣在颈间的金属环,满眼不可置信。
地上挣扎的人影逐渐与在哨兵霸权组织时的自己重叠,温砚殊静静望着,神情有些恍惚。
见陆峥野久久不愿屈服,他齿贝一紧,果断加强电流。
他绝不能让陆峥野去见温辞,那个让陆峥野自我否定值不断升高,走向自我毁灭的罪魁祸首。
旧日受虐的记忆翻涌而上,喉咙溢出几声压抑呜咽,陆峥野艰难抬头看了一眼温砚殊,随后重重倒下,再无动静。
房间里一时之间静的可怕,温砚殊坐在床上,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陆峥野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是陆峥野曾经看向向导霸权组织的眼神。
恐惧。
悲伤。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丝失望……
“警报!陆峥野自我否定值到达80!超出可控范围!”
“警报!超出可控范围!”
“警报!”
系统与束缚器的警报同时响起,温砚殊理智骤然回笼,连忙关闭电流,翻身下床,把过载值高达84的陆峥野抱在怀里。
他尝试进入陆峥野的精神图景,为其进行深度疏导,却发现,无论如何连接,自己都始终被拒绝在外。
急需疏导的哨兵,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通常不会拒绝向导的精神链接。
唯有特意屏蔽,才会出现这种局面。
陆峥野在抗拒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如坠冰窟,着魔似的握住陆峥野的手,展开接触疏导,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
“峥野哥,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
泪珠一串接一串淌下,他竭力克制发抖的呼吸,用精神丝一点一点地缝合陆峥野精神图景上的裂痕。
他怎么能这么做!这样和当初那些虐待自己,虐待陆峥野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到底是脑子哪里出了问题?竟然会想要凭借暴力手段让陆峥野顺从……
这些天,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回想起近几天自己对陆峥野的所作所为,温砚殊只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难受的喘不过气。
重来一次,他不是为了这样……
对于曾经暴走过一次的陆峥野,像接触这样的轻度疏导,作用微乎其微。
不吃不喝疏导了三天,温砚殊才把过载值降到60以下的安全范围。
接下来的时间,温砚殊除了正常生理需求,无时无刻不守在陆峥野床边。
就像他之前生病,陆峥野照顾他一样。
到了第二天,陆峥野手指动了动,终于醒了。
早早就熬好了粥,人一睁眼,温砚殊就抵着头端了上去。
原以为陆峥野会拒绝,他都准备好灰着脸离开,但手中的粥却在打算收回的前一刻,被陆峥野接了过去。
一大口下肚,陆峥野当即背脊猛地弓起,把胃里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见陆峥野还想猛灌,温砚殊立马扣住他的手腕,厉声呵斥:“停下!”
喝粥动作猛然顿住,陆峥野垂着眼,如同木偶一般,静待温砚殊下一道命令。
心头一沉,温砚殊这才发现陆峥野的不对劲,叫来医生,得到一句“创伤应激引发的心境障碍”。
连续几日,温砚殊雷打不动,变着花样的给陆峥野熬粥,主打一个只吃了,总能留下一些。
端着粥,打开门,入目第一眼便是陆峥野不停抓挠手臂的场景,温砚殊快步走到床前,避开正输着营养液的地方,握住陆峥野的手腕,将其制止。
他早就释放其哨兵能力。
身为S级身体强化系的哨兵,按理说伤口通常都会很快恢复,可如今的陆峥野却手臂遍布抓痕。
不是不能恢复,是陆峥野不愿意恢复。
任凭温砚殊如何哀求,都不愿治愈。
现在的陆峥野就像一台被输入自我抛弃程序的机器。
吹散热气,粥被温砚殊一勺接着一勺送入陆峥野口中。
陆峥野每吐一次,他就喂一勺,直到一锅全部消耗殆尽。
这些天,陆峥野被温砚殊照顾的很好,一点不见消瘦。
纸巾轻轻擦拭陆峥野唇上水渍,起身离开的时候,温砚殊的目光落不由自主地落在陆峥野被咬痕覆盖的腺体上。
那些咬痕是他第一次易感期时留下的。
看着陆峥野那处为了安慰自己,纵容自己一次次撕咬,最终留下的疤,他端着托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于Alpha而言,腺体何其珍贵,何其脆弱,也就只有陆峥野会那么傻。
夜深,才补完没多久的助眠药再次用尽,温砚殊思考片刻,试探性地开口让陆峥野睡觉。
见陆峥野真的乖乖合上双眼,呼吸渐沉,他这才送了口气,退出副卧。
回到自己卧室没多久,温砚殊便听见陆峥野房间传出一声巨响。
他火急火燎跑到副卧门口,却不敢开门,因为他清晰记得自己与陆峥野临时绑定的合同上,陆峥野严令禁止任何人在他睡着之后,进入他的卧室。
之前不是晕倒,就是借助外力,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睡着,但这一次,温砚殊不是很敢确认。
就在温砚殊犹豫不决的时候,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顺着缝隙,飘入他的鼻间。
信息素只传达着一个信息。
陆峥野在呼唤他。
门把一拧,却被堵住,温砚殊透过门缝向里查看,发现衣柜不知为何倒下,直直堵在门前。
艰难推开房门,房间空无一人,他按住呼之欲出的心,循着信息素找到了躲在阳台角落的陆峥野。
耷拉的狼耳,护在□□的狼尾,止不住颤抖的身躯,还有那双充满恐惧与破碎的眼睛。
看着这样的陆峥野,温砚殊那颗呼之欲出的心彻底落下。
跌入谷底。
眼前的陆峥野,不是他的陆峥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