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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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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的头缠满了绷带,很有木乃伊的风范。医生说有脑震荡现象,可能要昏迷一段时间,让桂痞子先把拓北带回去,我留下来守着病房。对着睡得很沉的忍足侑士,我的救命恩人,真是讽刺,几个小时间还如同仇人一般互看不顺眼,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救我一命的人。心里五味陈杂,单纯的讨厌或者单纯的喜欢都很简单,最复杂的便是爱恨交织,厌恶与感激掺杂在一起了。
我的心思乱转,一会想起以前和忍足的过节,一会又想到上辈子经历的种种,也算是爱过、恨过、痛过,大悲大喜也都经历过,但并没留下什么好的回忆,记忆深刻的,都是那些刻骨铭心的懊悔和憎恨。再想到极富戏剧性的穿,貌似人生清零重来了一次。人生从来都没有重新开始,经历过的,发生过的,都已深深刻在了灵魂里,只能继续,不能抹杀。
傍晚的时候桂痞子回来了,拓北被桂夫人照顾着,我点点头,比起带孩子,桂夫人比我要有经验得多,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还没醒!”疑问句肯定语气,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忍足,默默的摇摇头,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桂痞子叹息一声,接着说:“医生已经说没事了,醒来只是迟早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张张嘴,我想说我没有担心,我所思虑的,不过是些过去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罢了。但真的说出来,我要怎么跟桂痞子解释穿越和我那个苦命的姐姐,索性,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扭头看看床上的忍足侑士,我一向标榜人情债还不起就懒掉,只是,这么大的一份人情债,我要如何才能懒掉?
“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在病房守着,明天你再来换我。”桂痞子少有的一本正经,我也没心情吐槽他,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桂痞子的精明之处大概正是因为不会让别人看出他的精明吧!点点头,从善如流的听他的建议,今天的事拓北好像有点被吓到了,我也想回去看看他。虽然不想过多的关心他的事,但在我的监护下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情,于良心也是有愧的。我只是凭感情办事罢了,并不想做出愧对良心的事。
桂夫人还是那么温婉和善,看起来宠辱不惊,倒是桂清彦先生,很脸担忧,我相信桂痞子一定已经说过忍足侑士的情况,而且应该比我的转述更专业,但桂清彦还是仔仔细细的又问了一遍忍足的情况,直以我三番五次的强调医生已经确诊忍足侑士没有危险了,他还放下心般重重的松了口气。看着桂夫人平静的笑脸,再对比桂先生的忧虑,说不定,看起来平和温柔的桂夫人,比平量严肃刻板的桂先生更要冷漠呢!冷漠的表现形式并不只是冷着脸不茍言笑,有时候,它还可以是一种和善的微笑。
大概是白天玩得太累了,又发生了这种事,拓北睡得很熟。我给他掖了掖被角,如果不是阴差阳错,也许我会学着对这个孩子敞开心扉,但谁又知道,孩子伤起人来,更加干脆利落。在这个无牵无挂的世界里,拓北是唯一能伤我的人。
这一晚,我睡得并不安稳,恶梦连连。一会梦到阿弥临死前那双死淡瞑目的眼睛,一会梦到拓北对我大喊着“我恨你”,好不容易挨到零晨三点,实在睡不着,便起身,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跑着。明明每天都有晨练,可是,今天却感觉好久都不曾跑步了一般。一抬脚,一落步,都带着一种陌生感。谈不上沉重,却也不流畅。直到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阳光普照,我才回到桂家里,拓北、桂先生和桂夫人都已经起来了,道过早安之后,便坐在一起默不作声的用早餐。早餐之后,拓北非要跟着我一起去医院,没办法,扭不过这个倔强的孩子,只能带着他一起去。
桂痞子看起来精神还好,并没有熬夜之后的疲态。听说忍足侑士在昨天稍晚一点的时候就已经醒过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才算彻底放下心来,然后让桂痞子回去,顺便也把非要到医院来看看忍足的拓北给带回去。这小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忍足混得那么熟,张口闭口的“忍足哥哥没事吧”,也不知道是谁教的,还“忍足哥哥”,听起来就有够肉麻的。
见到了忍足侑士,又亲耳听到桂痞子说“忍足哥哥”已经醒过来了,拓北到也不闹着非要留下不可,乖乖的跟着桂痞子回去。我打了些热水,给睡得正香的忍足擦了擦脸。这小子命真大,那么高的台阶上摔了下来,竟然只是蹭破了皮肉,加上有些脑震荡,连骨头都没伤着。当然,我这么想也许太过冷情或者是忘恩负义,但也不得不感叹他的好运气,要是我自己滚下来,会计不死也要伤筋动骨。
忍足侑士再次醒来的时候大约上午十点多,他慢慢的睁开眼睛,大概是伤口的剧痛有些难以忍受,痛苦的皱紧了眉头,我伏下身子,轻声的问他:“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些水?”他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我倒了杯清水,摇高床头,慢慢的给他喂下。说起来,两世为人,我还真没这么仔细的照顾过谁。虽然是在单亲家庭中长大,但作为最小的孩子,妈妈和阿弥也几乎是把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来都是我被宠着,被照顾着,如果这般小心亦亦的照顾忍足侑士,还是第一次,就连拓北,都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
给忍足侑士喂下小半杯水,看着他缠满沙布的头我突然觉得手足无措。半天才嗫嚅着:“抱歉,还有,谢谢你。”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窘迫,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么两句乏味的话。忍足侑士“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我瞬间挂了满头黑线,好吧,我知道我的话很没有创意,但你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吧。我瞪他,要不是看在他现在是病人的份上,真想给他一顿暴栗。
“啊哈,在你嘴里听到这两个词,还真是难得!”一副欠扁的嘴脸,嘻皮笑脸的没个正经样子,要不是那满头的沙布,谁能想像得出这个满脸痞笑的家伙是个刚刚才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人。
冷笑一声:“看来你摔得还不够重,还有力气还嘴。我看明天你就出院好了,占着病床也是浪费。”不理忍足侑士的大声声讨,端着水盆和毛巾转身出去。
“喂,你不是说真的吧,怎么能这么对待重病的病人……”狠狠的摔上门,把忍足侑士那可怜兮兮的委屈诉词全部关在病房里。
也许是睡得时间太长,醒过来的忍足侑士精神得有点不像话。从来没发现,他还是一话唠,续续叨叨,多半是他在说,我在听。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是个人才,幽默风趣,话题又不会乏味,看来大家族的精英教育真不是吹的,才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那素质已经比得上大公司里高学历高职位的高管了。就这一方面来看,忍足真的是非常出色,而且,还是个极懂得讨好女人的家伙,这人似乎生来就懂得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对于女人,即便不是刻意的,言语间也带了几分讨巧,难怪这人会这么有女人缘了,我想,我大概明白那些女孩子到底喜欢这朵烂桃花什么了。
下午的时候桂痞子来换班时告诉我说拓北有点发烧,把忍足侑士交给桂痞子,急急的赶回桂痞家。真是祸不单行,先是出了这么一出意外,再是拓北发高烧。等我回去的时候,拓北睡在榻榻米上,正热的天却盖了床厚被子。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虽然桂夫人告诉我拓北吃过药已经开始退烧了,还是忍不住伸手试了试他的体温,还好,不算太热,这才松了口气。要知道,这一路上我可是一直提心吊胆的。这次来大阪本来是想趁着最后几天假期好好玩一玩,谁知道竟然出了这么多事情,还都赶在一块,真是让人有点应接不暇。
虽然很疲惫,但还是不忘向桂夫人道谢,多谢她帮我照顾拓北,一边是忍足侑士,一边是拓北,要是没有桂夫人,我一个人还真是分身乏术。
原定的假期计划全部泡汤,变成了桂家到医院两点一线游,天天在拓北的忍足侑士之间打交道,不管走到哪一个面前,都是个药罐子。拓北虽然退了高烧,却得了热感冒,这孩子的体质是要么不生病,一生起病来就来势汹汹,又是咳嗽又是头痛,天天都病恹恹的,没精打彩的样子仿佛是蔫了的蔬菜。同时照顾两个病人,我真的是焦头烂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