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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争取吧,鱼小玲   从食堂 ...

  •   从食堂离开,两人来到荒废的后操场。
      小猫的尾巴没有不耐烦地低垂,但仍不愿意靠近两人。
      今天陈嘉树带了猫爱吃的猫罐头。
      打开铅铝瓶盖,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小猫根本忍不住。

      爵士不同,它被人类伤害过。
      它恐惧的眼神被鱼小玲细微地捕捉。
      鱼小玲心思细腻,喂了几天就有了感情,看出来小猫既有害怕,又有想亲近人的表现。
      她静静地、静静地蹲在那里。

      陈嘉树没说话,自觉往后站着放哨。
      没办法,他虽然好看,能吸引人的目光。
      但面对动物,他是动物绝缘体。
      索性他也没那么喜欢毛茸茸。

      小猫还是抵挡不住罐头的诱惑,过来吃了。
      鱼小玲胖乎乎的,拿出主食猫条,打开。
      “小心——”
      生性冷漠的陈嘉树并不想多管闲事,但他还是想提醒鱼小玲,在外的小猫野性很大,用手投喂会被抓的。
      不要用手喂流浪猫。
      鱼小玲已经把手伸过来了,小猫尾巴上摇着,奶白的尖牙嚼着猫条。
      还好,她没被抓。
      “陈同学,你刚刚想说什么?”鱼小玲和爵士距离很近,她都能上手摸它了。
      看到鱼小玲没被猫抓,他揪成一团的心才放松下来,语气轻松:“没什么。”
      他补充说,“你倒是胆子大,不害怕。”
      敢摸陌生的野猫。不怕被挠。

      被野猫挠严重也要去卫生科打三、五针。

      鱼小玲只是笑笑,猫不可怕呀,人才可怕呢。
      等小猫吃完东西,她才检查起小猫的伤势。
      左眼的眼皮上有伤口,睁不开,后腿瘸了,看起来是被活生生敲断的腿骨。
      陈年旧伤。
      也不知道小猫是不是有主人,看起来很可怜。
      鱼小玲的共情能力很强,心都碎了。
      能轻易感知人情绪的陈嘉树看着鱼小玲,她在心疼一只猫?
      自己都被班上同学欺负了,内心还是这样善良?
      也许,过分善良了。
      她简单地用消毒工具处理着腿,小猫想挠鱼小玲却也只敢用肉垫推她。
      “爵士乖,放假我带你回家。”

      陈嘉树就这么目不转睛看鱼小玲专业地手法,不禁心生敬佩。
      善于观察人的他发现了。
      鱼小玲的声音很好听,普通话标准。
      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手法。
      “帅啊,小鱼同学。”
      陈嘉树由衷赞叹,她这么利落地给小猫处理伤口,还真有那么回事。
      看到这,他这个动物绝缘体狠狠佩服。
      就算是路过认识三天的小奶狗都要朝他发出威胁的叫声。
      鱼小玲这么招小动物喜欢?
      被夸后的鱼小玲低着头,脸圆圆的,睫毛垂了下去。
      他倒觉得她这个样子挺可爱的。
      “这没什么的。”
      小时候她和江博海经常跑跳,江博海更是经常受伤。
      她只是把处理江博海伤口的应急方式用到了小猫身上。
      “等到了周末,我就带你回家。”鱼小玲在心里默默想着。
      没时间细究小猫从哪进来的,怎么带出去。

      鱼小玲和陈嘉树上课去了。
      这些天的陈嘉树格外疲惫,每次下课趴在桌上,头枕着胳膊,一副精力不足的样子。
      白皙的手还有些发红发肿。
      鱼小玲懂这种感受,二中学习的压力太大了,是该缓缓。
      手红应该是写作业写的。
      为了不惊扰到疲惫的他。
      于是乎,鱼小玲轻手轻脚推开座椅,再把椅子推进去。
      中午陈嘉树没在食堂吃午餐,回家了。

      鱼小玲吃过饭来看小猫,小猫已经愿意亲近鱼小玲了,会用脑袋蹭手。
      上午只是因为陈嘉树在身边才不亲近她的。

      回教室的路上。
      她险些被鞋带绊倒时,不经意的,发现了花坛里的四叶草。
      曾经的她一直是孤零零一个人。
      也经常到学校花丛里寻找代表幸运的四叶草,但都一无所获。

      当她脑海里想着爵士和陈嘉树时。
      她看到了,那独一无二、稀有的四叶草。
      鱼小玲绕到花坛边,摘下那株四叶草。
      她把四叶草放在了陈嘉树走前打开的书面上。
      热风吹拂,能闻到书卷上的青草香。

      陈嘉树到校时,看到了书页里的四叶草。这还是第一份没有任何心计的礼物。
      “谢了啊,小鱼同学。”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纳闷。
      为什么不猜是暗恋他的女孩送的呀?
      暗恋他,喜欢他,所以送他四叶草,祝他幸运。
      “可能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同桌呀?”
      陈嘉树开玩笑说,鱼小玲耳朵红了。

      实际上,陈嘉树来盐阜高中之后,只有两个讲过话的朋友:江博海和鱼小玲。
      但江博海性子直,不像鱼小玲那样心思细腻。
      何况,江博海并不缺朋友。
      他不太喜欢这种没头脑的学生。
      但似乎,江博海和鱼小玲的举动太过于亲密了。
      至少,在陈嘉树眼里,他们的相处就是这样的。
      出口询问他们的关系太过冒昧,有损绅士风格,他没有过问。
      他捏着那株象征着稀有和好运的四叶草。看看四叶草,又看看鱼小玲。
      心里有些被这特殊的礼物所打动。
      他不缺钱。
      比起名贵的礼物,能看对眼的东西才是他想要的。
      这株四叶草就是他喜欢的。

      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鱼小玲想找体育老师请假。
      体育课,待会要跑操。
      不少学生纷纷脱下校服外套,一起扔在操场的草坪上或者搭在足球门框上。
      陈嘉树讲究,没有脱外套。
      鱼小玲想用外套遮住身上的肥肉,也没有脱外套。
      她找到江博海,想和他聊体育课请假的事。
      路上,被李美燕拦住,她用很大的音量说:“鱼哥,你不会又要在体育课请假吧?
      因为生病,鱼小玲完全可以凭借病历不上体育课。
      “我......”
      鱼小玲下意识看向体育委员江博海,他挠了挠头。
      虽然他知道鱼小玲是生病后才发胖的,但是她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吧。
      后面听他父亲说过鱼小玲现在不需要吃药了,也该开始锻炼了。
      毕竟如果体重过重的话,不仅会拉低外表观感,还会给身体带来负担,压迫心脏对健康不好。
      “你怎么想?”江博海问鱼小玲。
      鱼小玲感受到江博海语言里的生分。
      她想要不需要理由的偏向。
      当初她刚刚生病时,江博海会提前好久帮她向体育老师请假,跟班主任和教导主任跑前跑后说:
      “鱼小玲不能做剧烈运动,任何运动都不行。”
      如今,却问她怎么想。
      私心来说,鱼小玲是不想参加体育课的,自由活动也是在一边待着。
      体育老师知道鱼小玲的身体情况,理解也同意鱼小玲的请假要求。

      从初二生病到现在,鱼小玲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现在猛地告诉她说:你必须要参加体育活动。
      鱼小玲有些不知所措。
      陈嘉树却插队进到江博海和石玉中间,他拍了拍江博海的肩膀。
      “你是大家的体委,为难班上的同学做什么?”
      “谁为难了!”江博海反驳,“我是为了小铃铛好,她现在不生病了,就应该和我们一起上体育课锻炼身体。”
      石玉附和,“对啊,鱼小玲天天这样请假,高中两年都没上过体育课,对我们来说根本不公平!”
      提到石玉说的公平两字,陈嘉树呵呵一笑,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他又通过江博海的话知道鱼小玲生过病,不能运动。
      现在病好了,就可以运动了?
      简直是歪理。
      “病好是一回事,你会要求腿骨折病人腿好之后立马跑马拉松吗?”
      陈嘉树补充,“在有可能有复发性病因的情况下。”
      江博海思考着,要是他的腿有复发病,即使想跑他老爸也会打断他的腿。
      “我从来不知道,高血压病人治好病后,就要吃很多高油盐的食物。”只会适得其反。

      石玉说鱼小玲在高中两年没有参加体育课活动。
      鱼小玲还有过大病一场的经历。
      时长这么久,又不是一月两月,突如其来参加体育活动,一定会不适应。
      能跑归能跑,但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鱼小玲的心里原本很不舒服,她早已经听习惯石玉的话了。
      原以为自己不和江博海接触,她会放弃针对自己,但她错了。
      石玉蹙起眉头,叉着腰说:“那也不能天天请假搞特殊啊。”
      她虽惊讶陈嘉树向着她说话,但也看不惯陈嘉树帮鱼小玲这只肥猪。
      “你要是有病也可以请假啊,没人不让你请。”
      陈嘉树觉得石玉爱多管闲事。
      为什么会看不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

      他也不知为什么会维护鱼小玲,大概真把她当成朋友了。
      是朋友,就要为朋友撑腰。

      在石玉表达的内容,在石玉自己看来是关心同学,但言语里的尖酸刻薄,听话人早已品味出来。
      这么关心其他同学,真觉得不公平就去争取,而不是责备什么也没做的陌生人。
      就像社会体谅盲人出行,给盲人设立盲道,却有人指责:为什么只给盲人设立特权。
      真是无理取闹。

      陈嘉树对鱼小玲说:“小鱼同学,请假是每个学生的权利,完全看你自己的想法。”
      陈嘉树的语气淡淡的,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鱼小玲却觉得暖暖的。
      她看着陈嘉树,心里微动。
      “我知道了。”鱼小玲答,“我会参加体育课。”
      陈嘉树有些意外。
      “我参加,虽然我肯定跟不上体育进度。但,我会量力而行的。”
      鱼小玲也不想无所事事下去,她想融入班里。
      陈嘉树笑笑,给鱼小玲比了个赞。她很有勇气。

      体育老师来,问江博海:“都到齐了吗,有没有学生请假?”
      “报告老师,高二(17)班全员到齐。无人请假。”
      戴安娜在队伍中间有些意外,她向后看鱼小玲的位置。
      她在最后一排,身边是陈嘉树。
      陈嘉树小声鼓励着她,说:“不要勉强。”
      鱼小玲注意到戴安娜的目光,点点头,用口型说:“我没事。”
      体育老师看到鱼小玲,想到她是那个生病的胖女孩,问一嘴:“那谁,只做基础运动,跑操其他同学跑两圈半,你跑半圈一圈都行,你坚持不下来。”
      说也奇怪,体育老师明晃晃说鱼小玲跑步坚持不下来。她也不爱多想了。
      换做从前的鱼小玲,被人说“别人行,你怎么不行”,她会心跳如鼓的脸红,会自卑,会内耗。
      吃饭吃不下去,睡也睡不着。
      现在体育老师说她不行。
      她却感受到体育老师话中那丝丝的关心的意味。
      鱼小玲昂首挺胸,第一次抬头笑着说:“好的,老师。”
      那次自信的抬头,好像撞进某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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